第32章 熟悉流程
劉大山送走李懷德後，臉上鬆動了不少，再看向張仲民時，甚至帶上了點難得的和藹。
「拿著。」他上前攬著仲民的肩膀，從兜里掏出兩張大團結，放進了他手裡。
張仲民把錢收下以後，連聲道謝：「謝謝劉科長。」
劉大山擺擺手，走到門口，沖外面喊了一聲：「王永！把庫房裡那輛備用永久推過來！」
不一會兒，王永推著一輛半舊的永久牌二八自行車，停在了一旁，車雖然有些年頭，但保養得不錯，車胎氣足，鏈條上還泛著油光。
劉大山指了指門外的自行車，對張仲民說：「這車，你先騎著。」
「謝謝劉科長！」沒想到自己還能有自行車。
「採購員沒腿怎麼行？不過，按說你這臨時工，是沒資格配車的。」
劉大山看似隨意地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後話鋒一轉，帶著點探究的笑意。
「小張同志啊，李主任對你可是真夠關照的，你今天剛來報到，他就來咱們採購科看工作進度。」
張仲民回道：「劉科長，李主任那是心繫全廠工人，也是體恤我們這些新來的農村娃困難。」
這句話全是為了突出政治正確。
後勤主任可不是要心系工人嘛，剛剛李主任的照顧是擺在眼前的，他自然願意替他拔高形象。
但是劉大山聽到後，卻高看了他一眼，一個剛畢業的鄉下小子，能把這種特殊關照模糊化，嘴上也不去不亂攀附，還真箇可以培養的好苗子。
本來他也是好奇，要是很親近的關係，又怎麼可能只給個臨時工呢？
「哦？這樣啊！也對，咱們李主任確實是出了名的關心工人。」
他不再追問，眼裡的輕視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對這個臨時工的看好，以後他要是能完成一半的任務，那就幫他轉正留在自己手裡幹了。
劉大山拉過一把椅子，在張仲民對面坐下，掏出根煙來點上，還順手扔給他一根。
「咱們採購科說一千道一萬，就四個字，那就是找米下鍋！計劃內的指標就那麼點，塞牙縫都不夠！廠里上萬的工人，還有家屬，幾萬張嘴等著吃飯！上面天天催，食堂天天告急！咱們科，就是那被架在火上烤的鴨子！」
他指了指窗外喧鬧的廠區，說：「仲民啊，看到沒？機器不能停，生產不能斷！可工人餓著肚子，怎麼幹活？出不了產品，完不成任務，咱們都是罪人！」
他狠狠吸了口煙，把菸蒂摁滅在桌上的罐頭盒裡，說：「給你配車，為啥？就指望著你能給咱科，給咱廠找到那計劃外的米，計劃外的鍋！你每個月的任務單，就是八百斤混合糧，三十個雞蛋，這是轉正的硬指標，更是敲門磚！特別是肉蛋，知道嗎？」
「知道了劉哥。」張仲民點點頭，完全同意這個說法。
劉大山說：「那那些市面上見不著的硬貨！你要是有門路，能弄來，哪怕只弄來一部分，那就是大功一件！在領導面前，在咱們科，你就算真正站穩腳跟了！」
他拍了拍張仲民的肩膀，力道不小，「小伙子，機會給你了，傢伙什也給你了，是騾子是馬，拉出去遛遛！從今天起，你就撒開丫子給老子去跑！周邊公社，鄉下親戚，黑市白市鴿子市，只要有門路，就去鑽！別怕辛苦，也別怕花錢，這邊都是給報銷的！月底，我要看到糧食進庫！明白嗎？」
「明白了，劉哥！我一定會努力完成任務的！」
「行，咱們這邊每天早上要去糧站催糧，其他時間都是自行安排的，你是臨時工，估計去糧站也沒什麼用，我這邊就不強制你了，今天先跟著學習一天，讓老同志帶帶你，明天再自己出去跑吧。」
「好的劉哥。」
「王永！」劉大山朝門外喊，「今天讓仲民跟著你，熟悉熟悉流程！」
「知道了山哥。」王永在門口應了一聲，看向張仲民的眼神里卻帶著點不耐煩，對他說：「那趕緊走吧。」
張仲民推著車子，把背簍放車把手上，跟在王永後面出了採購科。
一離開辦公室的範圍，王永就蹬得飛快，頭也不回地甩了一句：「跟緊點！別磨蹭！」
「張仲民緊蹬了幾下，追到王永側後方喊道：「王哥，我兩個弟弟還在門口等著呢，能不能讓我先去跟他們打聲招呼。」
王永正一門心思往前沖，想著趕緊把這麻煩的差事應付過去，被張仲民一喊，不耐煩地捏了剎車。
他單腳支地，語氣里滿是嫌棄：「嘖，怎麼還帶家屬來報到？鄉下人就是不懂規矩！切，趕緊的！別磨磨唧唧耽誤功夫！我今天可要跑好幾個地方呢。」
「哎！謝謝王哥！我說幾句話就行！」張仲民調轉車頭，趕緊騎到滿囤他們面前。
「大哥！」看到張仲民過來，兩人立刻迎了上去。
「滿囤，守亮。」張仲民跳下車，快速說道，「我今天報到了，領導給了輛自行車先用著，現在得跟一個老同志去熟悉工作。」
「還給了輛自行車啊。」守亮伸手在車上摸了兩下。
張仲民從兜里掏出點錢票，給到滿囤，說：「中午你們自己看著買點東西吃，先在老屋附近等我。」
滿囤點點頭，說：「知道了大哥，那我把帶的飯菜給你放背簍里。」
「不用了，你們留著吃就行了，我今天要騎一路的車子，放裡面容易撒了。」
張仲民說完就重新騎上車，回到了王永的旁邊。
「交代完了？」王永吐出一口煙圈，斜眼看著他。
「完了，王哥，咱走吧。」張仲民陪著笑，不太在乎這種冷眼。
老油子看不上臨時工，更別說還是鄉下來的。
越是高位的人，越會考慮前程，這種底層的人，凡事都只想順著自己的心意去做。
人在屋檐下，必須得低頭。
「哼，跟著！」王永把煙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重新蹬起他的自行車，這次速度倒是放慢了點。
「拿著。」他上前攬著仲民的肩膀，從兜里掏出兩張大團結，放進了他手裡。
張仲民把錢收下以後，連聲道謝：「謝謝劉科長。」
劉大山擺擺手，走到門口，沖外面喊了一聲：「王永！把庫房裡那輛備用永久推過來！」
不一會兒，王永推著一輛半舊的永久牌二八自行車，停在了一旁，車雖然有些年頭，但保養得不錯，車胎氣足，鏈條上還泛著油光。
劉大山指了指門外的自行車，對張仲民說：「這車，你先騎著。」
「謝謝劉科長！」沒想到自己還能有自行車。
「採購員沒腿怎麼行？不過，按說你這臨時工，是沒資格配車的。」
劉大山看似隨意地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後話鋒一轉，帶著點探究的笑意。
「小張同志啊，李主任對你可是真夠關照的，你今天剛來報到，他就來咱們採購科看工作進度。」
張仲民回道：「劉科長，李主任那是心繫全廠工人，也是體恤我們這些新來的農村娃困難。」
這句話全是為了突出政治正確。
後勤主任可不是要心系工人嘛，剛剛李主任的照顧是擺在眼前的，他自然願意替他拔高形象。
但是劉大山聽到後，卻高看了他一眼，一個剛畢業的鄉下小子，能把這種特殊關照模糊化，嘴上也不去不亂攀附，還真箇可以培養的好苗子。
本來他也是好奇，要是很親近的關係，又怎麼可能只給個臨時工呢？
「哦？這樣啊！也對，咱們李主任確實是出了名的關心工人。」
他不再追問，眼裡的輕視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對這個臨時工的看好，以後他要是能完成一半的任務，那就幫他轉正留在自己手裡幹了。
劉大山拉過一把椅子，在張仲民對面坐下，掏出根煙來點上，還順手扔給他一根。
「咱們採購科說一千道一萬，就四個字，那就是找米下鍋！計劃內的指標就那麼點，塞牙縫都不夠！廠里上萬的工人，還有家屬，幾萬張嘴等著吃飯！上面天天催，食堂天天告急！咱們科，就是那被架在火上烤的鴨子！」
他指了指窗外喧鬧的廠區，說：「仲民啊，看到沒？機器不能停，生產不能斷！可工人餓著肚子，怎麼幹活？出不了產品，完不成任務，咱們都是罪人！」
他狠狠吸了口煙，把菸蒂摁滅在桌上的罐頭盒裡，說：「給你配車，為啥？就指望著你能給咱科，給咱廠找到那計劃外的米，計劃外的鍋！你每個月的任務單，就是八百斤混合糧，三十個雞蛋，這是轉正的硬指標，更是敲門磚！特別是肉蛋，知道嗎？」
「知道了劉哥。」張仲民點點頭，完全同意這個說法。
劉大山說：「那那些市面上見不著的硬貨！你要是有門路，能弄來，哪怕只弄來一部分，那就是大功一件！在領導面前，在咱們科，你就算真正站穩腳跟了！」
他拍了拍張仲民的肩膀，力道不小，「小伙子，機會給你了，傢伙什也給你了，是騾子是馬，拉出去遛遛！從今天起，你就撒開丫子給老子去跑！周邊公社，鄉下親戚，黑市白市鴿子市，只要有門路，就去鑽！別怕辛苦，也別怕花錢，這邊都是給報銷的！月底，我要看到糧食進庫！明白嗎？」
「明白了，劉哥！我一定會努力完成任務的！」
「行，咱們這邊每天早上要去糧站催糧，其他時間都是自行安排的，你是臨時工，估計去糧站也沒什麼用，我這邊就不強制你了，今天先跟著學習一天，讓老同志帶帶你，明天再自己出去跑吧。」
「好的劉哥。」
「王永！」劉大山朝門外喊，「今天讓仲民跟著你，熟悉熟悉流程！」
「知道了山哥。」王永在門口應了一聲，看向張仲民的眼神里卻帶著點不耐煩，對他說：「那趕緊走吧。」
張仲民推著車子，把背簍放車把手上，跟在王永後面出了採購科。
一離開辦公室的範圍，王永就蹬得飛快，頭也不回地甩了一句：「跟緊點！別磨蹭！」
「張仲民緊蹬了幾下，追到王永側後方喊道：「王哥，我兩個弟弟還在門口等著呢，能不能讓我先去跟他們打聲招呼。」
王永正一門心思往前沖，想著趕緊把這麻煩的差事應付過去，被張仲民一喊，不耐煩地捏了剎車。
他單腳支地，語氣里滿是嫌棄：「嘖，怎麼還帶家屬來報到？鄉下人就是不懂規矩！切，趕緊的！別磨磨唧唧耽誤功夫！我今天可要跑好幾個地方呢。」
「哎！謝謝王哥！我說幾句話就行！」張仲民調轉車頭，趕緊騎到滿囤他們面前。
「大哥！」看到張仲民過來，兩人立刻迎了上去。
「滿囤，守亮。」張仲民跳下車，快速說道，「我今天報到了，領導給了輛自行車先用著，現在得跟一個老同志去熟悉工作。」
「還給了輛自行車啊。」守亮伸手在車上摸了兩下。
張仲民從兜里掏出點錢票，給到滿囤，說：「中午你們自己看著買點東西吃，先在老屋附近等我。」
滿囤點點頭，說：「知道了大哥，那我把帶的飯菜給你放背簍里。」
「不用了，你們留著吃就行了，我今天要騎一路的車子，放裡面容易撒了。」
張仲民說完就重新騎上車，回到了王永的旁邊。
「交代完了？」王永吐出一口煙圈，斜眼看著他。
「完了，王哥，咱走吧。」張仲民陪著笑，不太在乎這種冷眼。
老油子看不上臨時工，更別說還是鄉下來的。
越是高位的人，越會考慮前程，這種底層的人，凡事都只想順著自己的心意去做。
人在屋檐下，必須得低頭。
「哼，跟著！」王永把煙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重新蹬起他的自行車，這次速度倒是放慢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