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生時同寢死同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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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年紀就這樣惡毒,一定是隨了趙松和的根。

  這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壞。

  當真是留不得。

  她原本還怕娘娘日後會後悔,想多觀察一段時日。

  若這兄妹二人性格純良,便寫信勸一勸娘娘。

  可如今……

  純良個屁。

  還沒得勢就視人命如草芥,她簡直不敢想,若有朝一日他們得了勢,會犯下多少滔天之罪。

  她深知娘娘一路走來的不易,絕不能讓這兩兄妹連累娘娘。

  思及此處,畫竹不再猶豫。

  當夜便潛入趙元婕兄妹倆所住石頭房裡,順利地完成棠鯉的囑託。

  做完正事後,畫竹在趙氏宗族待了幾日便找藉口辭工。

  幾日後,兄妹二人下葬當天。

  恢復原貌的畫竹以皇后娘娘身邊大宮女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拜訪趙氏宗族。

  待開棺看了眼兄妹二人的屍身,只說了句『可惜了』,便草草地將人安葬,徹底了結此事,

  見她沒有遷怒的意思,多日難眠的趙氏族人終於不再膽戰心驚。

  ……

  等畫竹回到京城時,已然入了秋。

  見到畫竹,棠鯉面上展開一抹笑,朝她招了招手:「快來。」

  畫竹目光下滑,當看見已經顯了懷的棠鯉,也忍不住笑開。

  有了小皇子/小皇女,想來,娘娘就不會沉溺於那兩討債鬼的傷懷裡了。

  這樣再好不過。

  ……

  永越三年,五月十七。

  皇后順利誕下皇女。

  皇女滿月時,永越帝為其取名宗昭赫,並力排眾議,立其為皇太女,天下皆驚。

  宗昭赫。

  人如其名。

  這一生,她註定活得聲勢顯赫。

  ……

  永越七年秋。

  太醫院令宋濟殫精力竭,日以夜繼,終於在永越帝施加的重重壓力下,研製出成功率極高的種痘術。

  為取得天下人信任,皇后與皇太女作為表率,率先接受種痘術,並種痘成功。

  「阿娘,阿爹~」

  時隔一月,緊閉的坤寧宮殿門大開。

  軟軟糯糯的聲音傳入耳中。

  棠鯉順著聲音看過去,就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倒騰著一雙小短腿,興沖沖地朝他們奔了過來。

  她目光一柔,正想去抱。

  站在她身邊的宗越塵卻先她一步,伸手一撈將小娃娃抱了起來。

  宗昭赫興奮地彈腿。

  她已經一個月沒有見到爹娘了。

  誰抱她,她都高興。

  棠鯉瞧了瞧宗昭赫的小圓臉,忍不住湊上去親了一口:「嗯,昭昭沒留疤,還是個俊俏的小姑娘。」

  宗昭赫身子壯得跟虎崽子似的,明明與棠鯉同一天種痘,卻只用了半個月就恢復如初。

  與之相比,棠鯉卻拖了近一個月的時間。

  宗昭赫撅起小嘴,黏黏糊糊地在棠鯉臉上印下濕漉漉的吻:「阿娘也沒留疤,阿娘漂亮!昭昭想阿娘啦!」

  宗越塵側過臉去。

  宗昭赫貼過去就是『吧唧』一口。

  宗越塵再微微低頭。

  棠鯉稍稍踮起腳,紅唇吻上宗越塵泛著涼意的唇角。

  宗越塵心滿意足,笑著站直:「阿鯉好好歇息,朕帶昭昭去見大臣。」

  棠鯉眼中含笑,揮了揮手:「去吧,別忘了按時用餐。」

  她們就如尋常人家一樣。

  一家三口,三餐四季。

  ……

  勤政殿。

  見到宗越塵抱著皇太女來議事,眾臣見怪不怪。

  自皇太女滿周歲,陛下就時常抱著皇太女參與朝會。


  好在皇太女生性沉穩,板著臉時亦挺有威儀,不曾鬧出笑話。

  而那些激烈抗議,接受不了的,要麼墳頭草都三丈高了,要麼被革職回家種地去了。

  就如他們攔不住陛下立皇太女,他們亦攔不住陛下培養皇太女。

  與其糾結這個板上釘釘的事,不如好好培養家中的兒孫,說不準二十年後還能爭一爭皇夫的位置。

  ……

  永越十年,邊境再起亂象。

  宗越塵御駕親征,大敗境外草原蠻族,迫草原各族向闃朝俯首稱臣。

  這一仗,宗越塵打斷了草原蠻族的脊梁骨。

  之後數年,闃朝版圖每年都會向外擴張。

  以至於數十年後,蠻族再聞宗越塵之威名,亦莫不臣服。

  ……

  永越二十年,永越帝禪位於年僅十七歲的皇太女,攜妻遊玩四海。

  新帝繼位,改年號為天元。

  ……

  這一日,棠鯉誇下海口,要請宗越塵吃烤肉。

  還真讓她獵殺了一頭成年鹿。

  棠鯉把玩著火銃,喜愛之情溢於言表:「這武器很不錯,如我這般不善騎射之人都能用它,更別說訓練有素的士兵了。」

  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明明已經四十六歲,瞧著卻只有三十來歲,臉蛋依舊光潔,無一絲皺紋暗沉。

  宗越塵懶懶散散地半靠在帳中。

  已過五十歲的他蓄了鬍子,瞧著內斂了許多。

  見棠鯉還在嘀咕著,他一伸手就將人攬進懷中,如年輕時撫著她黝黑柔順的長髮。

  「阿鯉謙虛了,依我看,再沒人比你更善騎射。」

  棠鯉剛想笑他『睜眼說瞎話』,下一刻卻反應過來他在調戲她,當即紅著臉扯了扯他的鬍子,不滿道:「老不羞。」

  這麼多年來,她好似無甚變化。

  提起床帷之事,仍舊會羞。

  宗越塵悶笑出聲。

  外間奴僕支起烤架。

  烤肉的香氣飄進帳中。

  棠鯉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宗越塵的胸膛上,百無聊賴地玩著他的手指。

  「咱們離京一年多,也不知昭昭如何了。」

  宗越塵想了想:「因是過得很不錯,這火銃就是她今年的成果之一。」

  棠鯉嘆了口氣:「昭昭真可憐。」

  宗越塵捏了捏棠鯉的臉,語氣甚是不滿:「阿鯉,你公道點,我連九五至尊的位置都給她了,她哪裡可憐?」

  棠鯉笑著親宗越塵的臉,說:「還不可憐,您能吃我親手獵的鹿,昭昭卻連味道也聞不著。」

  宗越塵很沒有立場地改了口,開始出主意:「是有些可憐,那頭鹿挺壯,不如讓人做些風乾鹿肉送回京城,味道應是不錯。」

  棠鯉:「好呀。」

  天元十七年。

  棠鯉自覺身體變差,便與宗越塵回到京城。

  又過了幾年,六十七歲的棠鯉與七十二歲的宗越塵先後於夢中溘然長逝。

  二人生時恩愛,死後同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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