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求仁得仁死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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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鯉話中滿是埋怨,宗越塵卻笑出了聲。

  見他心情尚算愉悅,絲毫不為太安王之死所苦。

  棠鯉心緒複雜,喃喃地問:「殿下的計劃不與我說便罷了,那太安王呢?還是說,太安王的死,也是殿下計劃中的一部分?」

  重熙帝殺心甚重。

  她不信宗越塵會坐以待斃,毫無計劃。

  「這是孤與舅父共同的選擇。」

  宗越塵曲起手指敲了敲棠鯉的腦袋。

  「舅父想讓宗涯遺臭萬年,孤想要師出有名撥亂反正。」

  宗涯。

  重熙帝的名諱。

  連陰陽怪氣的『皇叔』都不喊了,可想而知,他現在有多憤怒。

  棠鯉眼泛淚花:「值得嗎?」

  聞人韞自焚之舉可令天下駭然。

  臨死前的一番話,與巡邏衛大肆屠殺平民百姓的消息要不了多久就能傳得舉世皆知。

  重熙帝必會因此臭名昭彰。

  可值得嗎?

  為了求個師出有名,不止賠進去了太安王的命,連太安王府其餘人的前途也一片晦暗。

  以重熙帝的肚量,太安王府恐凶多吉少。

  宗越塵不答反問,仿佛要將人看穿。

  「若那時,孤不幫你,你要如何與趙松和與宗雲裳抗衡?」

  「若無法抗衡,但有機會咬下對方一塊肉,可需付出生命的代價,你會否選擇?」

  棠鯉說不出話。

  那時的她若無宗越塵相助,必會迎來與上一世一般無二的結局,連玉石俱焚的機會都不會有。

  萬念俱灰下,若有機會令對方痛不欲生,她拼了一條命也會去做。

  誰還管值不值得。

  她很清楚,與日俱深的仇恨,在碾滅仇人之前會先吞噬己身。

  宗越塵捏住棠鯉的臉,懲罰似的用了點力:「懂了嗎?」

  棠鯉咬了咬唇瓣,壓下心底的煩悶飛快點頭:「懂了。」

  見她吃痛,宗越塵鬆手,安撫性地揉了揉,依舊是那副平淡的表情。

  「阿鯉,孤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認為孤狠心,血脈相連的舅父死了,孤還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甚至於,是他一手策劃了舅父的死。

  「但阿鯉,孤自幼時便知,情感是最沒用的東西,它救不了孤,亦不能助孤達成所願。」

  「僅憑它,等著孤的,唯有一敗塗地。」

  棠鯉怔怔地望著宗越塵,忽而覺得心底刺痛。

  他自小被關在東宮,不常與人接觸,所以情感淡漠。

  他多次身陷險境,所以無需誰教便學會了仇恨與權衡利弊。

  他的選擇或許泯滅人性,但都是正確的。

  怪不得他。

  棠鯉有心想問她呢。

  可想了想,到底把這兩個字咽了回去。

  連太安王都被權衡利弊了,她何必再自取其辱。

  馬車跑動的速度很快,路上的顛簸仿佛要把人抖成幾瓣。

  在腦門又一次撞上宗越塵胸膛時,棠鯉乾脆往他懷裡窩得更深些。

  ……

  與此同時。

  刑部大牢被劫,宗越塵越獄的消息傳入皇帝寢殿。

  震怒之下,重熙帝按了按眉心,反倒平靜了下來。

  「傳朕諭旨,城門戒嚴,挨家挨戶地搜,不惜代價緝拿逆臣賊子宗越塵,若有人能提供逆賊蹤跡,賞黃金千兩。」

  「告訴刑部尚書,人是從刑部大牢逃走的,如果他們能將人抓回來,朕就當他們將功補過,若不能,讓他們洗乾淨脖子等著!」

  說到最後一句,重熙帝言語間殺氣凜然。

  「是!」

  待人一走,重熙帝拍了拍手。

  兩道黑影從房梁翻下。

  重熙帝沉聲吩咐——

  「從京城去鳴沙與臨濟,途中必經過五處關塞,鳴沙兩處,臨濟三處,你們各自帶人沿路埋伏截殺,務必不能讓宗越塵與鳴沙軍或臨濟軍匯合!」

  重熙帝做了兩手準備。

  自巫蠱一事後,京城便無形戒嚴,城門樓的守衛,被他交由心腹,一刻不停地巡查,即便宗越塵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飛。

  總歸,今夜他是逃不出城的。

  今夜過後,若他有本事逃出去,想來,五處要塞中,提前埋伏的殺手正等著他。

  只要殺了宗越塵,鳴沙與臨濟就師出無名。

  思及此處,重熙帝微微有些後悔。

  早知宗越塵有本事逃出刑部大牢,他就該在第一時間殺了他!

  而不是等著祭旗!

  ……

  同一時間,齊王府。

  齊王從夢中被驚醒,當得知發生了什麼,一時愕然:「宗越塵越獄了?!」

  來人回答:「正是,刑部大牢死獄守幾乎死盡。」

  齊王來回踱步,面色陰沉:「定有人與他內外勾結,否則,憑他一人之力,如何能成功越獄!」

  早知如此,他該令人挑了他的手腳筋!

  思及此處,齊王吸了口氣,他想了想眼中划過一絲陰寒,吩咐道:「你去殺了永微鄉君。」

  「是!」

  永微與太安王府關係匪淺,但因其前不久解了長皖府的困,父皇不好動手。

  作為父皇唯一的兒子,他自然要替父分憂。

  剛好,他也能泄一泄憤!

  夜深人靜,鄉君府燃起一場大火。

  等巡邏衛發現時已然太晚,眾人不得不眼睜睜地看著這座富麗堂皇的宅子被燒得一空。

  翌日,宅內發現數具燒成焦炭的屍首。

  其中一具乃是永微鄉君。

  太安王府。

  得知消息的太安王妃默然不語。

  她連給太安王收屍的本事都沒有,更何況是給棠鯉收屍。

  ……

  上午,棠鯉在顛簸中醒來。

  她茫然地睜眼,人還不怎麼清醒。

  唇邊遞來水囊,她下意識配合著喝了兩口。

  清醒後,棠鯉先給宗越塵換藥。

  他恢復得很快,才一夜時間,傷便全部結了痂。

  馬車的速度慢了下來。

  不多時,便停在一處山坳中。

  一路上,他們不敢走官道,偏走偏僻山路小道。

  「主子。」

  清亮的嗓音自馬車外傳來,棠鯉聽著有些熟悉,下車後仔細一眼,好一個眼熟的白面小生,眉眼間瞧著與宗越塵有三分相似。

  電光火石間,棠鯉倒抽了口涼氣。

  這不是王良娣嗎?

  棠鯉不敢相信:「王……良娣?」

  王嬌爽朗一笑:「鄉君喚我王嬌即可。」

  另一邊燃起了小火堆。

  烤肉香逐漸蔓延在空氣中。

  飛鷹正拿著輿圖。

  「主子,再過三日,就能到燕崗,翻過燕崗,至多再行半月,就能與鳴沙軍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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