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又是一年跨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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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宗越塵是他兒子多好。

  可惜,他不是,就只能死。

  ……

  十二月,氣溫驟降,大雪紛飛。

  寬闊的河面結了一層薄冰。

  巨大的官船撞破冰面,南下巡遊的隊伍回來了。

  棠鯉攏了攏狐裘,走在隊伍的最後,沒過多久,又無聲無息地隱入人群,回到棠宅。

  宅中一切如常。

  唯有蓮衣一臉傷心。

  她奉命送兩個孩子回江州,等她緊趕慢趕回來時,宅里就差人去樓空了。

  她從未離開棠鯉這樣久。

  見狀,棠鯉心虛地咳嗽了幾聲。

  畫竹噗嗤一笑,指著後面的箱子:「途中發現了些有趣的小玩意,娘子想著你會喜歡,便都買了一份,要不先看一眼?」

  霎時間,蓮衣眉開眼笑:「多謝姑娘。」

  她不在意有沒有禮物。

  但被惦記著的感覺很好。

  說罷,蓮衣又看向畫竹,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在房中準備了桃花酥與油酥果,畫竹姐姐一路勞累,便先去歇著吧,今夜我伺候姑娘就成。」

  畫竹忍著笑:「好。」

  她與畫竹同住一屋,向來輪流守夜。

  棠鯉莞爾。

  進浴房後,便在蓮衣的伺候下泡進暖湯,緩解一身疲累。

  給棠鯉烘發時,蓮衣拿出一封信交給棠鯉。

  信封上寫著『阿鯉親啟』。

  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棠鯉目光稍稍一凝。

  她略顯急迫地拆開寫,當視線觸及『阿鯉吾女』時,棠鯉眼眸一陣酸澀。

  是爹的筆跡。

  棠鯉繼續往下看。

  待她看完,蓮衣才道:「老爺夫人在江州留了人,他們讓奴婢轉告姑娘,他們如今過得極好,姑娘不必擔心他們,若姑娘在京城待不下去了,只管回江州,他們願意養老姑娘。」

  瞬間,棠鯉破涕為笑。

  自她來京城後,這是家中寄來的第一封信。

  信中表達一點也不委婉。

  棠老直接說『抓瞎多年終復明也』,誇讚她與趙松和離的好離的妙。

  隨後又道他年紀大了,對經商再無興趣,如今在某個地方買了兩座山頭,帶領一座荒村栽種果樹苗,享受地主老爺的生活。

  極好。

  以爹的本事,無論在哪兒,他們都能過得好。

  這樣就夠了。

  棠鯉將信紙丟進火盆燒掉,讓畫竹拿來人情簿子。

  時至年關,該走的人情往來不能落下。

  相比往年簡單的人際關係,今年尤其複雜。

  別的不說,與如意船隊達成合作的就有三十二家,送什麼禮,誰輕誰重,對方有什麼忌諱,都是要仔細思慮的事,以免一個不小心,就得罪了人。

  棠鯉做好要忙碌兩天的準備。

  可打開簿子後,她發現裡面夾著幾張便箋。

  拿出一看,是蓮衣擬出的禮單。

  粗略一看,竟沒發現什麼大錯。

  棠鯉略一挑眉。

  蓮衣還有這本事?

  蓮衣不太好意思:「奴婢閒著也是閒著,便去向王娘子請教了一番,姑娘先看看,若不合適,直接否了便是。」

  姑娘的生意越做越大,為了跟上姑娘的進度,成為姑娘的左膀右臂,她當然不能自困於一隅。

  尤其是,眼看著姑娘身邊的人越來越多,且一個比一個聰明,她更不想成為可有可無的那一個。

  棠鯉不吝誇讚:「做得不錯。」

  說罷,她圈出幾個人名。

  這幾家是她的大客戶,禮必須再添厚了兩分。

  還有太安王府,王府雖什麼也不缺,棠鯉卻還是拿出最大的誠意。

  思及太安王妃年紀大了,便把新到手的百年老參添了進去。


  又想到太安世子妃喜品鑑書畫、聞人意善喜亮晶晶的飾品,便將好不容易搜羅到的孤本與新樣式的頭面加了進去。

  除此之外,還有一疊銀票。

  剩下的,便交給蓮衣去辦了。

  又過了兩日,棠鯉先去了一趟虎威鏢局,交代留守的鏢師們做一件事。

  京城的雪越下越大。

  一開始,百姓還能笑著說句『瑞雪兆豐年』,可沒過多久,便逐漸笑不出來了。

  尤其是住在外城區的,每天半夜都得起床清理屋頂的積雪,以防房子被壓塌。

  因這一場毫無預兆的大雪,整座上京城仿佛被按了禁止鍵,街道兩旁的小販起碼少了三成。

  過年前兩日,天空終於放晴。

  這時,棠鯉忙完過年的大小事宜,終於有空騰出手盤一整年的帳。

  船隊、商鋪、田莊,總的利潤竟有四十餘萬兩。

  船隊簽的契約,大多數都是兩年一簽,明年的利潤註定會下降。

  但棠鯉並不小氣,思慮一番,大手一揮,給鋪子裡的每人額外發了兩個月的銀錢,並額外放了十天年假。

  至於尤其辛勞,東奔西跑的如意船隊,眼瞧著水面結了厚厚的一層冰,不知何時才會化,棠鯉乾脆放了他們一整個月的假。

  容玉很想留在京中陪棠鯉過年。

  可她家中有雙親在等,棠鯉到底把她勸回了江州。

  做完這一切,便到了大年三十這一夜。

  年夜飯是在五味坊定的,尤其豐盛。

  用完飯後,時至傍晚。

  京城的除夕夜會很熱鬧,但天氣太冷,棠鯉不想出門看儺戲,便拿出幾副葉子牌,與宅子裡的幾個丫頭共樂。

  她的手氣並不好,又喝了不少酒,無論旁人怎麼餵牌,挽救不了一點,十把能輸八把。

  半晚上下來,面前的小堆銀瓜子,輸的只剩下一兩顆。

  棠鯉不信邪,吆喝著玩最後一把,徹底分文不剩。

  到了時間,棠鯉熄燈歇息。

  睡得正香時,忽然有人扯她棉被,冷風從被角灌了進來,棠鯉禁不住打了個哆嗦,勉強地睜了一下眼,就往更裡面縮了縮。

  「冷。」

  宗越塵行雲流水地脫去外袍,躺下。

  他身上冷意未散,但運轉內力後,周身很快暖和起來。

  滾往床榻裡面的棠鯉又滾進宗越塵懷中。

  宗越塵親了親棠鯉唇角,將下巴抵在她頭頂,攬著她的腰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

  棠鯉醒來時,身側的溫度早已泛涼。

  臥房內卻多了一盞做工精細的鯉魚燈。

  不用猜也知是誰送的。

  棠鯉忍不住彎了彎眸。

  現如今,她倒是有點相信宗越塵是真的喜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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