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誤打誤撞確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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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震驚朝野。

  被指名道姓的裘仁懷踉蹌跪地,面色倉惶地撿起供書。

  這一看,當視線觸及到『裘閣老庶子裘正宿曾多次借身份之便,藏身於裘府書房暗室,盜竊考題販賣於外』一行字時,他面色突然發白。

  忽然間。

  他想起了五日前宗越塵的告誡,

  『閣老還是趁機自查一番……』

  裘仁懷立即望向宗越塵所在的方向。

  卻見後者看他的眼神很是憐憫,而後不經意地看向另一個人,發出無聲的嘆息。

  裘仁懷的視線隨著宗越塵的視線移動。

  懷王正在與楊士高交換眼神。

  見到這一幕,裘仁懷腦中一片空白。

  楊士高何時成了懷王黨?

  他不是自詡清流嗎?

  裘仁懷又看向首輔。

  卻見首輔陳微閉著眸子,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

  裘仁懷縈繞在胸腔的最後一口氣也散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裘仁懷身為朝廷重臣,卻治家不嚴,罔顧天下學子晝夜苦讀之勞,以致出此大案,深負皇恩,傳朕之令,主謀裘正宿及其家眷,與一干助紂為虐人等,三日後問斬,另,裘仁懷及三族流放嶺南三千里,以儆效尤!」

  「凡涉案學子,此次春闈成績作廢,另革去功名,恢復自身,永不可再參與科舉!」

  ……

  時隔多日,趙松和孤身從大理寺牢獄出來。

  相比其他受盡折磨的學子,他的情況尚算得上好。

  除了髒亂了些,身上並無明顯傷痕。

  因他在審訊官用刑前,就將所有知道的事全盤托出,

  很簡單。

  他不是主謀。

  甚至跟主謀沒半點關係。

  他只是偶然從狐朋狗友處知道了『壓試題』的存在,而後在狐朋狗友的介紹下,從無名商人那兒購買了全套考題。

  不就是買了幾套考題嗎?

  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天上的烈陽與新鮮空氣驅散趙松和身周的腐朽氣味。

  他卻一點高興不起來,甚至只想大哭。

  他的功名被革了。

  且這一輩,他都再不能參與科舉。

  趙松和環顧四周。

  無人在外接應他。

  他勉強安慰自己。

  裳兒並不知他今日出獄,不來很正常。

  他吸了口氣,邁開沉重的腳步。

  如今,他什麼都沒了,只剩下裳兒了。

  ……

  「你的意思是,真的有人幹了倒賣試題的事?」

  「嗯嗯!」

  畫竹狠狠點頭。

  棠鯉表情變得很奇怪。

  竟真有人敢幹這誅九族的荒唐事。

  宗越塵還說她膽子大。

  偷真試題出來賣的,才是真的膽子大。

  與之相比,她簡直小巫見大巫。

  原本,她只是想著,齊王與懷王結怨已久。

  李含韻又被困在懷王府。

  但凡李尚書有點愛女之心,就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為自己女兒謀求生路

  她挑動幾家矛盾,是想著或許能有機會作廢趙松和的春闈成績。

  可萬萬沒想到啊……

  竟把天給捅破了。

  棠鯉下意識摸了摸腦袋,確定腦袋還在脖子上時,才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

  畫竹眨眨眼,壓低聲音:「娘子不用擔心,此事與你沒多大關係,實際上,是朝臣們在趁此機會排除異己。」

  幾方勢力博弈,殺出幾十個官位缺口。

  殿下雖在旁觀,卻也藉此機會埋了不少釘子。


  三日後,南菜市口血流成河。

  又過了幾日。

  三月三,上巳節。

  重熙帝特取消宵禁,下令大辦,以驅散科舉舞弊的晦氣。

  民間紛紛張燈結彩,各處皆響起絲竹弦悅聲。

  身體調理好後,經過宗越塵點頭,棠鯉的禁足令終於在上巳節這一日解除了。

  重獲自由的棠鯉早早地與聞人意善約好出行時間。

  只運氣好似差了兩分,聞人家的馬車與宗雲裳的馬車狹路相逢。

  思及裘家下場,二人不欲惹事,便讓了一步。

  察覺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宗雲裳微微皺眉,掀開車簾問:「怎麼回事?」

  秋容回道:「郡主,前面是聞人縣主的馬車,堵著了,不過,聞人縣主在讓路。」

  聞人意善?

  當真是冤家路窄!

  宗雲裳冷笑一聲,正想去尋聞人意善晦氣。

  人還未起身,就被趙松和壓住了手。

  「裳兒,莫要忘了出門前母妃的囑咐。」

  裘家倒的太快。

  齊王妃雖因是出嫁女逃過一劫,但其威望早不如從前,出門前特意叮囑宗雲裳,散心可以,鬧事不行。

  宗雲裳抿著唇走下。

  她忍不住望向趙松和。

  受此重大打擊,趙松和近日噩夢連連,身形比往常消瘦許多,原本俊逸的容顏也顯得憔悴。

  到底是動過心的男人,雖然恨他關鍵時刻掉鏈子,讓她再度成為京中夫人小姐眼裡的笑話,可見他神情衰敗至此,宗雲裳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說到底,檀郎雖沒經受住萬春閣賤人的誘惑,但還是愛她的。

  否則,也不會對那賤婢的死置若罔聞。

  她猶豫著拉過趙松和的手,關切道:「檀郎,你已做了過幾日噩夢,再這樣下去,身體都要被拖垮了,若今夜還是睡不好,明日我使人拿腰牌進宮請太醫出來為你瞧瞧。」

  趙松和勉強一笑:「勞裳兒費神了。」

  待宗雲裳視線從他身上離開,趙松和面上的笑意逐漸消散。

  這幾日,他一直斷斷續續地做著同一個夢。

  不是噩夢。

  是美夢。

  在夢中,在被棠鯉戳穿他與裳兒私情的那一日,他強行拉著棠鯉回府,給她灌了迷情藥,成功讓棠鯉成為千夫所指的賤婦。

  他將棠鯉軟禁在靠近污水巷的小院裡,不費吹灰之力就讓棠鯉永無翻身的機會。

  最重要的是,春闈很順利,他憑藉自己的本事高中了探花。

  夢境停在他騎著高頭大馬巡遊京城時。

  好不風光。

  夢境太過真實,與現實完全相反。

  可他直覺,夢裡的才是他原本的人生軌跡。

  想來想去。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那一日被改變的。

  若棠鯉沒有藉故闖進五味坊三樓,沒有見到權勢滔天的東宮太子。

  她定會如夢中一樣,在他手裡受盡折磨,而後,死的悄無聲息。

  就是因為棠鯉,他才諸事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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