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尚書夜探懷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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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家與棠鯉簽訂契約的消息傳出去,被截胡了的周國公府雖然憤怒,卻沒人敢找棠鯉的麻煩。

  翻過年。

  朝廷下令改年號為重熙。

  兩月間,如意船隊與數十家簽訂長期合作契約,生意終於走上正軌,

  二月二,龍抬頭。

  天上下起鵝毛大雪,坐在軟榻上的棠鯉一身淺綠色氅衣,氅衣頸部圍著一圈細密的狐狸毛,襯得棠鯉巴掌大的小臉越發潔白如玉。

  她一手捧著暖壺,一手伸出窗外,閒適地看著潔白的雪花在手心融化成水。

  「姑娘。」

  蓮衣從外進來,帶進一股涼風。

  她放下厚重的帘布,阻止寒氣進一步侵襲。

  看見棠鯉的動作後,蓮衣不贊同地皺緊了眉:「您正來小日子呢,外面寒氣重,神醫說了,這幾日,您得少碰冰的寒地。」

  棠鯉悻悻然地收回手,手帕擦去手心的濕意。

  她一向注重養生,尤其是月事前後,不該碰的絕不會碰,可這個月也不知怎的,許是上個月太過勞累,月事不僅提前了幾天,來時突發劇烈腹痛,令她幾乎站不穩。

  她痛得差點懵過去時,宗越塵忽然來了,她不得不出面應付,結果沒說幾句話,就當著宗越塵的面暈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時,宗越塵坐在她床邊,臉色極其難看,嚇得她以為自己命不久矣。

  直到蓮衣端著藥進來,伺候她服下,小腹痛意緩解時,宗越塵的臉色才逐漸恢復往常寡淡的模樣。

  也就是那一日,她被宗越塵禁了足,府中多了個頭髮花白的神醫。

  她的身體什麼時候被調理好,神醫就什麼時候離開,禁足令就什麼時候解。

  今日是被禁足的第四天。

  被禁足這幾日,棠鯉偶爾會回憶起上一世被如豬狗般軟禁的時日。

  她原本以為這幾日會很難過,可事實是,白鬍子神醫醫術高超,冷麵無情,一天三頓仿佛能苦掉舌頭的藥,導致她每日吃得好睡得香,連夢中都一片清靜。

  蓮衣雙手叉著腰,一副氣鼓鼓的模樣,好似下一秒就要去告狀。

  棠鯉動作自然地將敞開的窗戶往回拉了些,只留出一條透氣的小縫,不找痕跡地轉移話題。

  「還順利嗎?」

  「順利。」

  蓮衣將剝好了的糖炒栗子放在小瓷盤中遞給棠鯉,語氣逐漸鬆快。

  「奴婢送小公子和小小姐送去鴻鵠書院時,夫子們沒問什麼。」

  「也不知畫竹順不順利。」

  棠鯉被禁了足,有些事就不方便親自去做。

  她身邊最親近的只有蓮衣與畫竹,便給了她們一人一個任務。

  蓮衣的簡單,送趙元庭與趙元婕去鴻鵠書院報到。

  畫竹的便難了。

  因春闈第一場就定在二月初九,只剩下六天時間,她得想辦法,讓兩個月前埋下的,『倒賣試題』的雷炸出來。

  既要引爆這顆雷,又不能讓這顆雷傷到己身。

  熱乎軟糯的例子清香征服了棠鯉的味蕾,她垂著眸子,小口小口地吃著。

  畫竹的任務雖然艱巨,但她相信,以畫竹的機靈,一定能順順利利。

  ……

  「大人,這裡有封您的信。」

  聞言,正在布置考場的禮部尚書李寄明回過頭。

  他年輕時亦是探花,長相頗為俊美,哪怕上了年紀,原也是個儒雅的讀書人。

  可前幾個月家中突來的變故,幾乎吸走了他全副精神,發間夾雜著幾縷白髮,臉上的溝壑也深了幾分。

  小廝不敢直視,垂著頭恭恭敬敬地將簡陋的信紙遞給李寄明。

  李寄明抬手接過。

  信上只有短短兩行字,外加十幾個名單。

  看完以後,李寄明面色大變,他立刻攔住準備離開的小廝,厲聲喝問:「送信的人在哪?!」

  見李寄明如此激動,小廝被嚇了一跳,戰戰兢兢地回道:「是一個渾身髒污的乞兒送來的,眼下只怕不見蹤影了。」


  聞言,李寄明吸了口氣,捏著信紙的手忍不住用力。

  小廝大氣不敢喘,忍不住摸了摸袖袋中的銀錠子。

  尚書大人如此激動,送信之人估計與尚書大人關係匪淺。

  那這錢,他是不是該交出去啊?

  「也罷。」

  李寄明後退一步,神色再辨不出喜怒。

  「這信是本官一個遠房親戚送來的,他家中出了點事,但本官近段時間實在脫不開身吶。」

  小廝不明所以。

  他不明白。

  但無妨。

  這話壓根不是說給他聽的。

  李寄明揮退小廝,將皺成一團的信紙扔進火盆中燃成灰燼。

  明明滅滅的火光中,李既明許久未曾開口,臉色逐漸發沉。

  下值後,李寄明回到尚書府。

  神情憔悴的李夫人正坐在大廳中無聲落淚。

  李寄明看得心中一顫。

  他與李夫人年輕時亦是兩情相悅,二人育有兩子一女。

  是已,作為嫡女的李含韻是在他們倆的照顧下千嬌百寵長大的。

  今日一早,李夫人便找理由去拜訪懷王妃。

  見她神情悲切,李寄明心中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頃刻間,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李寄明張了張嘴:「含韻……是不是出事了?」

  李夫人掩面而泣,聲音沙啞。

  「我沒能見到含韻,懷王妃說,懷王將含韻看得極緊。」

  「但在離開懷王府前,含韻的侍女拼死來見了我一面。」

  「她說,懷王將含韻關在小佛堂里,寸步不得出,之前只是日夜抄錄佛經為宗慶祈福,每日只給少於食水。」

  「可三日前,懷王竟開始動用私刑,命人每日抽含韻二十鞭。」

  「含韻,許是活不長了。」

  是真的拼死。

  含韻的侍女渾身上下找不出一塊好肉,臉上還在滴血。

  見到時,李夫人還被嚇了一大跳。

  直到侍女開口,她才認出來是誰。

  侍女只來得及說了幾句話,便被追上來的兇悍婆子抓了回去。

  李夫人知道,那丫頭,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李寄明長長呼出一口濁氣,像是終於下定某種決心。

  深夜。

  一身穿黑色斗篷的神秘人敲響懷王府後門。

  懷王正宿在劉側妃院中。

  下人將消息傳來後,得知來人是誰,懷王大手一揮,煩躁道:「不見,讓他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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