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害人不成終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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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

  棠鯉帳篷周圍無一人守衛。

  李含韻屏退左右,獨身一人緩緩靠近。

  帳中一片黑暗,她湊近細聽,並未發現任何動靜。

  沒成功?

  李含韻屏氣凝神,思慮一會兒,又往前走了幾步,而後小心翼翼地掀開帳篷一角。

  腳踩在沙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帳中忽然伸出一隻手,毫無預兆地將她拉了進去。

  「美人兒,我等你許久了。」

  是宗慶的聲音!

  他果然還在這裡!

  濃重的酒氣撲入鼻腔,怕極了的李含韻又踢又打,兩人摔在地上,好不容易掙開的李含韻涕淚橫流地往外爬。

  「宗公子,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棠鯉,我是李含韻啊!」

  宗慶又撲上來,將李含韻壓在身下,痴笑:「美人兒不必害羞,你若跟了我,我保你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衣帶被宗慶扯落,驚恐交加的李含韻忙大聲呼救。

  很快,她的嘴被死死捂住,宗慶的語氣陰沉下來:「美人兒,你別給臉不要臉,能侍奉我,是你祖上積德!」

  ……

  雜亂的腳步聲傳進帳中。

  「世子妃。」

  「世子妃。」

  婢女福身請安,房若言匆匆進來,就見床榻上的聞人意善與棠鯉正在被窩中看話本。

  見到她,聞人意善下意識把書往身後一藏,訕笑一聲:「母親怎麼來了?」

  房若言上下打量一番,見她們面色紅潤,神情不見半分陰霾,神情微松,語氣淡淡:「酒醒了?」

  這話問的是聞人意善。

  聞人意善連連點頭。

  房若言吩咐:「外面出了些事,你二人今夜莫要離開此處,明日一早起程回京。」

  聞人意善驚呼:「為何這麼快?」

  按照以往慣例,應該還要在獵場待一整天才是。

  房若言疲憊地按了按眉心:「懷王長子死了。」

  聞人意善:「!!!」

  棠鯉:「!!!」

  二人面面相覷,忍不住同時坐直了身體。

  見她們如此,侍女忙拿來厚襖披在她們背後。

  眼下入了冬,溫度低得很,帳篷里雖點了火盆,但為防憋氣,火盆被擱在角落最里。

  房若言看了眼棠鯉:「經查,宗慶是死在李含韻手中。」

  聞人意善驚訝道:「李含韻還有這膽子?」

  棠鯉垂下眸子。

  她讓飛鷹將迷魂香下給了宗慶,讓宗慶認不出人,賭的就是李含韻會否到現場看戲。

  如今看來,李含韻當真賊心不死。

  既想害她,便怪不得她。

  但……李含韻竟能下此狠手,她確實很意外。

  房若言語氣平靜:「無論李含韻有沒有這膽子,她都將為這件事擔責。」

  事實上。

  因這二人出事的地方是在棠鯉的帳篷,李含韻又滿口攀咬棠鯉,大怒的懷王本想對棠鯉嚴刑逼供,是她以太安王府的名義將懷王攔了下來,又當機立斷地請陛下與皇后做主。

  當著諸多大臣的面,陛下與皇后自然不會故意為難一個小姑娘,便命人先查,若事實證明與棠鯉有關,再行審問。

  氣急敗壞的懷王大刑審問宗慶的身邊的人,打死了兩個小廝,才拼湊出了真相。

  宗慶看上棠鯉的美貌,昨夜派遣小廝來打探棠鯉的住處,小廝被李含韻發現,但李含韻不僅沒有揭發,還親自為小廝帶路,點明棠鯉的住處。

  今晚宴會,宗慶藉口喝醉提前離席,暗中潛入棠鯉帳中,想打棠鯉一個措手不及。

  誰知聞人意善也喝多了,棠鯉便留在聞人意善的帳中照顧,沒有回自己營帳。

  據李含韻侍女的口供,李含韻中途因髒了衣裳離席,換好衣裳後,卻沒有急著回到席上,而是隨便找了個藉口打發她們,不許她們跟著,她們也不知李含韻為什麼會出現在棠鯉帳中。


  但眾人一拼湊,就將真相拼湊出七七八八。

  昨日聞人意善當眾罰李含韻下跪,李含韻含恨在心,但她動不了身份尊貴的聞人意善,就將怒火轉移到極得聞人意善看重的棠鯉身上。

  於是在知曉宗慶心懷不軌後,不僅沒有稟告皇后,還主動為宗慶小廝帶路,今日想去看看成果,可宗慶實在太醉,已分不清誰是誰,將錯就錯地下了手。

  悲憤交加的李含韻手持短刀,錯手殺人。

  眾人皆搖頭噓嘆。

  害人不成終害己,此事怪不得旁人,要怪只能怪李含韻自己。

  若李含韻昨夜稟告上去,不要想著皆宗慶的手害棠鯉,她哪會有今日之慘劇?

  至於之後李家會迎來懷王怎樣的報復……明眼人都知道,懷王必不會善罷甘休。

  畢竟,懷王就只有宗慶這麼一個兒子,雖因其是庶出,未能請封世子,但懷王對宗慶有多疼愛可想而知。

  翌日一早。

  氣氛沉悶。

  帝後二人早早地便起程回京。

  因宗慶是陛下庶孫子,卻因強迫良家女子而被人殺死,即便事發突然,幾位御史聞風夜諫,對著皇帝唾沫橫飛地罵了懷王一夜。

  多是罵懷王教子無方,縱子妄為,才招致今日慘劇。

  皇帝越聽臉越黑。

  宗慶再上不得台面,也是皇室宗親,更何況人都死了,御史們竟還揪著不放!

  偏偏此事是宗慶自找的,他雖死在李含韻手上,可他也在死前凌虐了李含韻,只能說其自作自受,死有餘辜。

  皇帝不好偏幫懷王,只得先行離開,容後再議。

  行車隊伍中。

  懷王滿眼血絲,惡狠狠地望著李家馬車所在的方向。

  馬車內,李含韻縮在李夫人懷中瑟瑟發抖。

  李夫人望著李含韻脖頸間的烏青,一時心中大痛。

  可此事女兒亦算不得無辜。

  又想到回京之後,懷王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心情更為沉重。

  李含韻淚流滿面:「阿娘,你一定要為我報仇!」

  聞言,李夫人安撫她的動作一頓,眸底滿是悲切,卻沒有應承,而是換了話題。

  「含韻,此事就此作罷,等過段時間,阿娘送你去外祖家住一段時間。」

  如今,但凡有點權力的人家,都知道含韻被宗慶破了身子,即便留在京城,含韻也找不到合適的夫家。

  既如此,不如讓她暫時遠離,說不準會另有一番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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