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漫天流言行捧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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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得她死,他亦要陪葬。

  「請她來。」

  飛鷹站在靠外的走廊間,先是吹急促的短哨吸引畫竹的注意力,而後打出只有東宮暗衛才能看懂的手勢。

  畫竹收回視線:「棠掌柜,殿下有請。」

  客棧三樓。

  棠鯉斂眸福身。

  「民女給太子殿下請安。」

  「免禮。」

  宗越塵側過頭看她,神色淡淡地往旁邊移了一步:「棠掌柜既想看人砍頭,這個位置最佳。」

  這是要邀她同看的意思。

  棠鯉心中微顫,雖不明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但,不看白不看。

  她斗膽上前,在落後宗越塵半步的位置停下。

  一縷清風襲來,淺淡的桂花香順著花香逸入鼻尖,宗越塵失神了一瞬。

  底下喧鬧聲更甚。

  一排身著白色囚衣的囚徒被押送上台。

  他們個個神情萎靡,面色悽苦。

  圍觀的百姓指著他們大聲謾罵,還有一部分人差點哭斷了氣。

  棠鯉心裡仿佛被揪起來般難受。

  她知道他們哭什麼。

  宗越塵奉命查清匪寨之案。

  因他手段凌厲,不到五日就憑藉山匪頭子的口供擬出長達數百人的被害者名單,並審出拋屍地點。

  匪寨後山有一座深坑。

  受害者的屍體被隨意丟棄在深坑裡堆積如山,有的已化作白骨,有的正腐爛發臭。

  家屬們前去認領,可血肉紛雜白骨交錯,早已分不清誰是誰,宗越當即塵下令火燒深坑,讓家屬們各帶一捧骨灰回家入葬,聊作慰藉。

  現在哭得幾乎斷氣的,他們失去的或許不止是血脈至親,還是家中頂樑柱,這一輩人的希望。

  那些人原本只是因些小事要出遠門。

  誰也沒想到,這一出卻再也沒能回來。

  一想到自己差點成為屍山中的一部分,棠鯉就恨得牙齒痒痒。

  這些匪徒所犯之罪罄竹難書,斬首示眾怎麼能平息眾怒?很該千刀萬剮才對!

  午時三刻已到。

  行刑台上,監斬官抽出斬立決的牌子擲在地上,厲聲高喝:「斬!」

  刀起,頭落。

  數十個頭顱滾落一地,滾燙的鮮血噴濺四射。

  棠鯉眼也不眨地看著這一幕。

  這一刻,恐懼與痛快交雜,她激動到臉頰泛紅,鼻尖冒汗。

  宗越塵神色散漫。

  他見慣了鮮血死亡,台上的血腥激不起他半分情緒波動。

  「殿下。」

  清亮的嗓音落入耳中,宗越塵垂眸看去,棠鯉正面色激然地瞧著他,像是看什麼英雄似的,眼底閃著細碎的光芒,猶如初見。

  「殿下為百姓請命,若無辜受難者在天有靈見到這一幕,他們定能瞑目了。」

  聞言,宗越塵眸色深了深,語氣寡然:「還差得遠。」

  在棠鯉不解的注視中,他指了指刑台下角落裡怒目圓睜的頭顱:「你可知他是誰?」

  棠鯉搖頭。

  「他是懷王側妃的親弟弟,一顆被捨棄的棋子。」

  懷王?

  此事竟與懷王府有關?

  棠鯉心下悚然。

  原來,公布民間的真相併不完全麼?

  百姓只知五城兵馬司副指揮劉琰與山匪暗中勾結,卻不知這位劉副指揮是懷王的小舅子。

  棠鯉掐著手背:「殿下的意思是,此事與懷王有關?」

  宗越塵沉默不答。

  早些年,他這位皇叔剛繼位時,雖在暗中幾次三番想置他於死地,可在國事上公私分明,尚能算明主。

  但近些年來,隨著年紀的增長,陛下行事越發昏聵,於親徇私,於公枉法。

  他將指證懷王之物呈於御前,懷王不過哭訴幾句『不知情』,陛下就三言兩語揭過,還反倒敲打於他。


  許是覺得歷經二十餘年的籌謀隱忍,先帝威名消散,滿朝皆已信服於他這個皇帝。

  棠鯉不懂朝中局勢。

  她只從宗越塵的沉默中讀出了一件事——懷王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

  霎時,濃烈的悲憤感從心底噴涌而出。

  棠鯉憤然握拳。

  太子殿下定然已經查明上達天聽,可懷王府未曾傳出半點風聲,由此說明……

  陛下包庇親子?!

  這樣的陛下,還是位好陛下嗎?!

  棠鯉被腦中突然冒出的想法嚇得心驚肉跳。

  她頓了頓,知道有些事不是她一介平民百姓能過問的,便閉眼平復心緒,轉了話題。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殿下,此案之所以能迅速告破,除殿下明察秋毫外,民女夫君也檢舉揭發有功,民女想替他宣揚一下。」

  宗越塵語氣散漫:「隨你。」

  得到允准後,棠鯉朝候在不遠處的蓮衣招了招手,而後在蓮衣耳邊輕聲吩咐。

  不多時,蓮衣領命而去。

  棠鯉彎著唇,心情愉悅。

  早前趙松和遞來的刀,終於能發揮作用了。

  一旁默不作聲的飛鷹咽了口口水。

  棠掌柜的心是真狠啊。

  她明知此事跟懷王府脫不了關係。

  此時大肆宣揚趙松和揭發有功,先不說懷王是何想法,就說劉琰慘死刑場,劉側妃必定心懷怨憤,她無法動身為主審官的殿下,肯定拿趙松和撒氣。

  不死也得脫層皮。

  不過,這一切都是趙松和自作自受,移情別戀便罷了,竟還想殺死舊愛討好新歡,怨不得棠掌柜狠心。

  ……

  未時。

  趙松和約了幾個好友於五味坊飲酒。

  幾人剛剛落座,店小二便捧來一壇名酒。

  秋日醉,價值百兩金。

  趙松和微愕,又不想被人看出囊中羞澀,便故作平靜地問道:「小二,我等尚未點單,你是不是送錯了?」

  「不不不,沒送錯,此酒是我們掌柜對舉人老爺的一點心意。」

  小二連連擺手。

  「今日匪案了結,涉案有罪之人俱被梟首示眾,我家掌柜認出了舉人老爺,深感您的厚恩,若不是您挺身而出英勇報案,定會有更多的無辜百姓遇難。」

  小二滿臉感激,說得誠懇,瞬間滿足了趙松和的虛榮心,他神情隱露傲然,義正言辭道——

  「山匪喪盡天良,我既察覺到了蛛絲馬跡,報官便義不容辭,我相信,那種情況之下,無論是誰遇上都會選擇報官。」

  「哪怕報錯,受三十杖責,我也心甘情願!」

  「此等微末小事實在不足掛齒,何必言謝?我愧不敢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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