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雪中送炭謀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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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人紛紛看向此處。

  趙松和不得不從招生隊伍里出來。

  登記的書生先是眼神輕蔑的看了看趙松和,隨即轉頭看向棠鯉,惋惜地搖了搖頭。

  這樣的好姑娘,怎就配了個白眼狼夫婿?

  他雖什麼都沒說,又像是什麼都說了。

  「你怎麼來了?」

  趙松和硬擠出笑容,想在外人面前跟棠鯉裝恩愛夫妻。

  然棠鯉並不配合他演戲,逕自翻了個白眼,態度言語皆疏冷。

  「夫君教不好孩子,我當然要另尋名師,總不能耽誤孩子一輩子。」

  這話一語雙關。

  直將趙松和打了個措手不及。

  登記的書生將蓋了章的報名表還給棠鯉。

  「這位夫人放心,我們鴻鵠書院最擅教書育人,您丈夫教不了,書院一定教得了,至少不會讓您的孩子長成不孝不悌,攀炎附勢之輩。」

  一聽這話,棠鯉毫不掩飾地笑出聲。

  她聽出來了。

  這個書生在為她抱不平。

  內涵前段時間趙松和瞞著她將孩子當攀權貴的籌碼。

  棠鯉接過報名表,無視趙松和憋屈的黑臉,鄭重地向書生福了福身:「多謝您。」

  辦入學手續時,棠鯉偶遇王茴。

  對方同樣是為孩子報名而來,但她家孩子只有四歲,比棠鯉家的小了整整兩歲。

  當得知棠鯉的孩子六歲還不會寫自己的名字,王茴震驚不已,要知道,她四歲的兒子都能像模像樣地寫幾個字了!

  可轉念一想。

  也是。

  那姓趙的都想殺妻求榮了,又怎能指望他好好教導孩子?

  棠鯉與王茴心照不宣地交換了個眼神。

  棠鯉似隨口一問:「我記得沈娘子的孩子與王娘子的孩子年紀相仿,她今日怎沒來?」

  王茴嘆了口氣:「她近日焦頭爛額的,哪還有心思管孩子。」

  棠鯉疑惑:「發生了何事?」

  王茴左右看看,見無人關注這邊,這才如實說來。

  「沈娘子的丈夫嗜賭成性,在外欠下巨額賭債,被發現後不僅不知悔改,還偷偷摸摸地把她典當銀樓的銀子全部卷跑了。」

  「你是沒看見,上百張白紙黑字的欠條,摞在一起比我家的房契都多。」

  棠鯉聽得心驚肉跳。

  難怪上一次,到太安王府赴宴的沈從文臉色會那樣難看。

  竟有此緣故。

  棠鯉忙問:「沈娘子沒有報官嗎?」

  王茴唏噓道:「賭坊是正經賭坊,不是黑賭坊,人家合情合理合法的催債,鬧到官府去也無用。」

  回想上一次沈從微的仗義執言,棠鯉很快做了決定。

  王茴看出了點什麼:「棠娘子想幫她?」

  棠鯉將那日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聽了之後,王茴瞭然點頭。

  「其實,她在發現丈夫欠下巨額賭債後雖然生氣,但還是決定把銀樓典當出去替夫還債。」

  「滿京城只有太安世子妃名下的無憂當鋪的價格最公道,但輕易不會收銀樓這種典當物。」

  「她求到了我跟前,我雖與她關係平平,但見她不易,便想辦法讓她與世子妃見了一面。」

  最後,銀樓是典當出去了。

  可誰能想到沈從微丈夫這麼不做人,連賣銀樓替他還債的錢都偷。

  ……

  棠鯉將孩子送進學堂。

  她看了看天色,見時間尚早,想著擇日不如撞日,就帶著人逕自去往沈從微府上。

  馬車還未靠近,棠鯉掀開車簾,遠遠地就見緊閉的大門前圍了十幾個壯漢。

  他們身形魁梧,一看就是賭坊派來的打手。

  「又來了新的債主?」

  「排隊啊,等我們的債要完了,才輪得到你。」

  棠鯉扶著蓮衣的手走下馬車:「我不是來要債的,我與沈娘子是好友。」


  此話一出,為首的人看過來,上下打量她:「你是她朋友?那你能替她還債嗎」

  「也不是不行。」

  棠鯉面不改色:「但你們總得讓我弄清前因後果。」

  為首的人臉色幾度變換,隨後一揮手,命令堵在門口的幾人讓開。

  「行啊,你進去,順便替我告訴沈家人,躲避沒用,他們要是再跟我玩兒閉門謝客這一套,別怪我直接打進去。」

  這人語氣極度不耐。

  他守了幾天,耐心早已告罄。

  棠鯉示意蓮衣敲門。

  蓮衣連敲幾聲,無人回應。

  棠鯉又給畫竹使了個眼色。

  畫竹抬頭看了看一丈多高的圍牆

  她往後退了兩步,在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中快跑兩步,腳尖輕踩牆面,輕而易舉翻身而入。

  門從裡面被打開。

  有人蠢蠢欲動,藉此機會猛衝過去。

  畫竹手疾眼快地抓住那人的脖頸,狠狠踹出一腳。

  棠鯉看向他們的老大。

  為首之人上去又踹一腳,怒罵道:「不懂規矩的蠢東西!沒聽見老子說什麼?!」

  棠鯉收回視線,帶著人進去。

  大門復又關上。

  等她一走,被踹的人委委屈屈地問:「老大,咱們怕她做什麼?」

  「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稱心如意的棠掌柜,背靠太安王府,咱們惹不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沈府比趙府更大。

  但棠鯉連進兩道門,途中未遇見一個奴僕。

  快要進內院時,畫竹在前面攔了一攔。

  棠鯉停下腳步,揚聲問道:「我是棠鯉,沈娘子可在?」

  此話一出,門裡傳出一陣動靜。

  面容憔悴的沈從微開門走出。

  她身後跟著兩個拿著菜刀的丫鬟。

  沈從微神色怔忪:「你……」

  棠鯉怎麼來了?

  ……

  沈從微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你是說,你願意借錢給我還債?」

  棠鯉微微點頭。

  沈從微想不明白,猶豫著問:「為何?」

  她與棠鯉並無交情,甚至還是競爭對手。

  她為何要幫她?

  棠鯉不答反問:「沈娘子那日為何要幫我說話?」

  沈從微默然垂眸:「你是好人,不該被那般對待。」

  棠鯉笑了笑:「巧了,我也是此種想法,沈娘子是個好人,不該有此下場。」

  沈從微唇角溢出一絲苦笑。

  她丈夫捲款出逃,她向欠她人情的親戚好友寫了一封又一封的求救信。

  但信全都石沉大海,未有回音。

  她已然絕望。

  棠鯉卻忽然朝她伸出援手,究其原因,是她曾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公道話。

  這世道,何其荒唐。

  不顧棠鯉的阻攔,沈從微朝她下跪。

  「棠掌柜的大恩大德,我無以為報,這錢就當是我的賣身錢,我何時還清,何時再恢復自由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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