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傷共感生機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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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果然在這裡!」

  宗雲裳帶著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眼裡只有正瑟瑟發抖的棠鯉。

  「把她給我抓起來!」

  聞言,棠鯉面色微變。

  她立刻向宗越塵投去求救的眼神,在對方的默許下移到他身旁兩步的位置,警惕地盯著宗雲裳。

  宗雲裳目中無人的模樣令宗越塵微挑眉梢。

  他望向剛進屋的護衛飛鷹。

  飛鷹跪下請罪:「請殿下賜罪,屬下實在攔不住郡主。」

  「怎麼會攔不住?」

  宗越塵掃了一眼跟在宗雲裳身後體形壯碩,殺氣騰騰的僕役,語調泛涼:「都殺了,不就能攔住了?」

  既然目中無他,倒也不必再給她留面子。

  話音剛落,宗雲裳愣了一愣,等她反應過來正想說什麼時,飛鷹已然立刻反手抽刀而出,乾脆利落地抹了僕役們的脖子。

  瞬間,溫熱的鮮血濺了宗雲裳一臉。

  不過剛照面,宗越塵竟然直接下了殺令!

  怎會如此?!

  宗雲裳渾身僵住,一動不敢動。

  縷縷寒意襲上後背,棠鯉霎時眸光一凝,心底頓時生出悚然之意。

  太子站在權勢頂尖處,視人命如草芥,一間普普通通的金銀樓,當真能打動他嗎?

  思及自己先前差點丟了命,棠鯉心中更加惴惴不安。

  她理解宗越塵的作為。

  好歹是一朝太子,若是誰都能闖他的地盤,這個太子做的未免太沒威嚴。

  怪只怪宗雲裳沒腦子,半點不會看人臉色,明知這裡的主人是誰仍敢硬闖,不純屬活膩歪了嗎?

  理解歸理解,可這樣的人……

  棠鯉不動聲色的深吸口氣。

  看來,等徹底解決此事,得離他遠點,免得不知何時就丟了命。

  宗越塵眼神寡淡,語氣漠然:「他們未能盡勸誡之責,死有餘辜,將屍首送回齊王府,替孤轉告齊王,若他教不好女兒,孤不介意替他教一教。」

  飛鷹拱手:「是!」

  很快,一具具屍體被拖了出去。

  幾名女婢跟進來無聲清理地上血跡。

  極度的恐懼漫上心頭,宗雲裳怕得渾身發冷,直到這時,她才終於清醒過來。

  宗越塵就是個喜怒無常的瘋子!

  他真的會一言不合就殺人!

  她不該頭腦一熱衝上來的!

  她就該帶人守在樓下,棠鯉不可能躲一輩子!

  這個賤人!

  她一定要殺了她!

  宗雲裳心底恨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面上的表情裝得很可憐:「太子皇叔贖罪,雲裳不是有意闖入,實在是……這婦人乃是賊人!她偷了我的首飾!」

  宗越塵似嘲諷地勾著唇,殺人誅心:「是嗎?孤還以為是你的醜事敗露,你急著滅口呢。」

  真是拙劣的藉口,他都不忍心聽下去了,免得蠢到他的耳朵。

  隱秘之事被一語戳破,本在裝可憐的宗雲裳裝不下去了,她驀然看向棠鯉,表情難看至極。

  這個賤女人竟敢向太子告狀!

  宗雲裳吸了口氣,聲音勉強:「此事有誤會,我……」

  可解釋的話剛開了個頭,就被直接打斷,宗雲裳臉色立即沉下來。

  「孤不關心你們之間有什麼誤會。」

  「只是這人,你動不得。」

  「下月十三便是太安王妃的七十大壽,棠掌柜的綰絲手藝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孤早前就與她談好了這一樁生意。」

  壽禮?

  棠鯉眨眨眼,恍然。

  這是太子用來庇護她的理由。

  畢竟她自願獻出全部身家,甚至甘願給太子為奴為婢只求保住性命一事,不太好向外宣揚。

  棠鯉福了福身,利落地接話:「民女必定為太安王妃製作出獨一無二的壽禮,絕不會讓殿下失望。」


  宗越塵神色從容點頭。

  他又看向面色憤懣,眼睛幾乎噴出火的宗雲裳,微眯著眸子帶出幾分警告之意。

  「若壽禮出了意外,無論因何出意外,孤都唯你是問,並且,你的情夫與你同罪。」

  「記得將孤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他。」

  此話一出,原本低著頭裝透明人的棠鯉瞬間抬起頭來,眉眼間的明媚擋都擋不住。

  這就是有人撐腰的感覺嗎?

  簡直爽極了!

  根本輪不到她出手,大腿自個兒就能把敵人壓得喘不過氣。

  這下宗雲裳和趙松和不止不能對她動手,他們甚至還要好好保護她,以保證太安王妃的壽禮不出任何差錯!

  相比棠鯉的神清氣爽,被威脅了的宗雲裳表情堪稱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但她不得不忌憚宗越塵的威脅。

  他六年前就敢率兵屠了半個齊王府,六年後只會更難對付。

  眼下府內羽翼未豐,絕不能再給他對王府發難的藉口。

  不就是一個月嗎?

  她多等一個月又何妨!

  宗雲裳死死掐著手心,忍著屈辱點頭:「雲裳明白了。」

  一個月後,她必要親手取了這賤人的性命!

  ……

  待宗雲裳陰著臉離開,棠鯉『撲通』跪下,滿眼感激:「民女謝殿下救命之恩。」

  阻止的話慢了一拍,宗越塵感受著膝蓋沉悶的痛意,眼神逐漸幽深。

  她是沒有知覺?

  還是膝蓋是鐵做的?

  「……起來吧,孤既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做到。」

  他猶豫一秒,到底還是多說了一句

  「以後不必再跪孤。」

  話落,他命飛鷹帶來了一個面容姣好,約莫十七八歲的姑娘。

  「這是畫竹,能文能武,以後便跟著你,你有任何事,只管囑咐她去辦。」

  找個人貼身跟著。

  免得悄無聲息的就死了。

  到頭來連累他。

  畫竹立刻向棠鯉見禮:「奴婢見過棠掌柜。」

  太子殿下竟對她的事這樣上心!

  棠鯉感激不已:「殿下對民女有再造之恩,只要殿下一聲令下,民女願為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宗越塵懶洋洋地擺手。

  不敢奢望回報。

  活著就行。

  ……

  宗越塵站在三樓臨街窗邊,目送棠鯉登上灰撲撲的馬車。

  他用濕帕子擦拭頸間,帕子染上些許暗紅血跡。

  飛鷹大驚:「殿下何時受的傷?!」

  難道是棠掌柜意圖行刺?

  可殿下武藝高強,棠掌柜手無縛雞之力,就算棠掌柜意圖行刺,受傷的也不能是殿下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點意外罷了。」

  「去查查棠鯉的生平,要事無巨細。」

  宗越塵沒有解釋的意思,隨手將帕子扔回盆里,清亮的水面泛起波瀾,如同他此時的心緒。

  他冷冽的面容在水中忽明忽暗。

  有趣。

  過往二十餘年都沒出現過『共感』,偏偏是今天,在棠鯉面臨生死危機時出現了……

  當真只是巧合?

  亦或者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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