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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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得了慕容值隨從塞過來的碎銀子,當即落了車簾,擺手放行。

  馬車轆轆從城門過。

  出了城門甚遠,慕容值這才放開她。

  甫一失了禁錮,沈清棠立即遠離他。她啞穴尚還封著,說不得話,只能用灼灼如火的眼神表達自己的憤怒。

  「夫人可別這樣看著我。」

  他到底還算個君子,好聲好氣同她解釋,「方才不是故意輕薄夫人,實在是權宜之計,還望夫人不要掛在心上。」

  沈清棠無法開口說話,只得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馬車一路疾行,很快便到下一個城鎮。夜黑風高,不易行路,得去客棧留宿。

  兩個侍女攙著沈清棠直接上了二樓客房。

  甫一進去,她便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示意侍女給她解開啞穴。

  「抱歉。」

  侍女低聲道歉,解開了她的啞穴。

  一日不得講話,沈清棠再開口,聲音不免有些嘶啞。

  她問侍女,「現在到了哪兒?」

  侍女並不瞞她,「回夫人,現在已到了蒼溪,再過兩個城池,我們便可追上重銳將軍了。」

  重銳將軍,便是此番和慕容值出使梁國的使臣。

  數月前,摔下那籬山腳下,鬧得整個上京城裡不得安寧的便是他手底下的人。

  他們快與和親的隊伍相遇了。

  沈清棠知道,她得儘快想出法子逃離,不然等和陳國的人接上頭,再想跑就更是難上加難。

  可是要如何逃。

  她被這兩個侍女看得死死的,就連夜裡翻身坐起,這樣一點小小的動靜也能將她們驚醒。

  「夫人怎麼了?」兩個人齊齊詢問。

  「沒什麼。」

  沈清棠復又躺下去,翻來覆去,不得眠。

  翌日醒來,自然神色不大好,眉眼裡可見的疲憊,連上馬車也是懨懨的,險些踩空了去,好在叫身邊的侍女穩穩扶住。

  「夫人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她是慕容值的貴客,侍女格外在意。

  沈清棠不能開口說話,只搖了搖頭。

  一日馬車顛簸,再入夜,卻是到了野外。

  他們得趕路,偶爾露宿山林間也是時常有的。搭了帳篷,架起火堆,夜裡便宿在外頭。

  「委屈夫人了,今日得隨著我們露宿在這野外。」

  篝火燃起,映著慕容值的臉恍恍惚惚,只那笑意仍舊溫和有度。

  此處是郊外,荒無人煙。

  沈清棠的啞穴也被解了,能開口說話,她問慕容值,「殿下千方百計想將我帶去陳國,究竟意欲何為?」

  她好聲好氣同他說話的時候,也會尊稱他為「殿下」。

  慕容值在篝火旁坐下,「孤以為夫人聰慧,該當明白的。」

  她是裴琮之的夫人。

  裴琮之如今在梁國權勢滔天,他得借著沈清棠來把控住他。

  把控住他,便也是把控住整個大梁。

  沈清棠抿了抿唇,遲疑開口,「梁陳兩國世代交好,止戈散馬。殿下若執意挑起戰爭,那殿下就是兩國的罪人。」

  慕容值挑眉看她,「孤以為夫人不過深宅婦人,竟也有這等見識。」

  轉頭再一想,意味深長的語調,「看來裴大人與夫人說了不少孤的事。」

  是說了不少,但都不算好事。

  尤其是那句「慕容值並非善類,不可相交」,沈清棠一直記在心裡。

  她眼裡滿滿都是忌憚,慕容值不由扶額失笑,「夫人這般看著孤,想來說的都不是孤的好事。」

  長夜漫漫,他也起了興致,「裴大人與夫人說了些什麼,不妨說與孤聽聽。」

  沈清棠自是不會與他說。

  沉默不語,只聽得見火苗燃燒木柴的噼啵聲,和悠揚綿長的陶笛聲。

  慕容值此番隨行的人不多,除了伺候沈清棠的兩個侍女,就余兩個侍衛。


  這陶笛聲,正是其中一個侍衛所吹。

  「這是什麼曲子?」沈清棠被笛聲吸引,提裙走過去問。

  那侍衛收起陶笛,恭敬回她的話,「回夫人,這是卑職家鄉的思鄉曲。」

  「真是好聽。笛聲悠揚,如聞仙樂。」

  沈清棠不吝讚美,又笑盈盈問他,「這陶笛,可能給我瞧瞧?」

  「自然可以。」

  侍衛將那陶笛交給沈清棠。

  她拿在手裡端詳,是個陶土製的陶笛,小小巧巧,可以握在手裡,上面密密麻麻幾個圓孔。

  不算精緻,但勝在造型奇特别致,把玩起來也別有意思。

  沈清棠當真是愛不釋手,翻來覆去的瞧,最後才極是不舍的問他,「你這陶笛,我實在是喜歡。可不可以送給我?我拿金子和你交換。」

  她被慕容值擄走時,身上還有一個包袱。裡頭有不少珠釵首飾和金銀。

  現下雖不在她身邊,但想必要拿裡頭的金銀出來,慕容值還是能應允的。

  侍衛正遲疑,拿不定主意。

  慕容值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直接替侍衛應下,「夫人既是喜歡,便送與夫人了。」

  「那怎麼行?」沈清棠微微蹙眉,「不好奪人所愛的呀!」

  話雖如此說,可她拿著那陶笛,分明捨不得還給侍衛。

  慕容值既開了口,侍衛倒也極是爽闊,「不過一個陶笛罷了,算不得多金貴的東西。夫人既是喜歡,拿著玩便是。」

  他鬆了口,沈清棠這才歡歡喜喜收下,「既然這樣,便多謝了。」

  她拿著陶笛去篝火旁坐下,借著火苗的光細細把玩,眉眼間的歡喜全然顯露。

  到底是個年紀不大的姑娘,一點新奇的小玩意便能引起她的興致,渾然忘卻現下的處境。

  「夫人喜歡這等小玩意兒?」

  慕容值立在身旁看她,「等回了陳國,孤讓人將國中上下各色的陶笛都尋來,送給夫人。」

  「好啊!」沈清棠難得應承下來,眉眼彎彎道:「那便先謝過殿下了。」

  那陶笛她甚是看重。

  日常把玩在手心,入睡也攥在手裡。

  馬車裡的日子總是無趣的,沈清棠又不能說話,閒來無事便摸著陶笛上嶙峋的紋路,怔怔發呆。

  侍女見她安分,便也沒有放在心上。

  沈清棠在等一個機會。

  很快,這個機會便到來了。

  下一個城關有裴琮之派來的人,正拿著畫像四處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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