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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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夜裡,銜雪院的老嬤嬤來尋,她才起來,揉著眼睡眼惺忪的回去。

  如今倒是恍惚又回到了從前。

  不知為何,她眼前現下全是從前的影子。

  可能是在外顛簸半載,再回到自幼長大的地方,思緒也變得悵然若失了起來。

  那些好的壞的,深藏在心裡的,如今通通都浮現了出來。

  再細細追溯,往回看。

  原來他說的竟也是對的。

  除了那隻繡眼鳥,他待她從來是溫和妥當的,無有不是。

  若不是後來起了旁心,說不準以後是怎樣的兄妹和順。

  只是現在說什麼也已遲了。

  裴琮之夜裡歸家來,沈清棠仍在榻上睡著。

  她是當真累極了,身心俱疲,一沾上錦被就沉沉閉眼睡了過去。

  蒹葭兩人進去過兩次,有心喚她起來用膳,見她睡得實在熟,又不敢驚擾,只得退出來。

  及至到了現下,裴琮之回府,那臥房裡都是黑漆漆的,連銀釭也未點上。

  白露小心翼翼看他臉色,垂眉順眼說話,「少夫人睡了一整日,現下還未醒,可要奴婢去喚少夫人起來?」

  「不用。」

  裴琮之挽袖往書房去,「讓她睡吧,我去書房歇息。」

  裴琮之宿在了書房裡。

  翌日沈清棠晨起,蒹葭白露進去伺候,支支吾吾跟她解釋,「大人昨日歸家的晚,見少夫人睡得熟,怕驚擾了少夫人,這才去書房歇著。少夫人千萬不要多心。」

  經歷了這麼多的事,兩人現在真是打心眼裡盼著他們好。

  沒想沈清棠卻神情淡淡,半點不為所動,自顧自坐去鏡台前拿著耳墜子往臉上比劃,「這歸崖院裡都是他的,他愛歇哪兒歇哪兒,與我何干。」

  蒹葭和白露聽了,面面相覷,哪裡還敢多言。

  用完早膳,沈清棠閒來無事,也四處逛逛。

  裴琮之不許她出府,裡頭也是烏泱泱的丫鬟婆子跟著,不敢懈怠。

  她先去了銜雪院。

  銜雪院裡也還是從前的樣子。

  弦絲雕花架子床上懸著花卉鮫綃的幃帳,窗邊桃木的多寶閣上擺放著青釉白瓷的雙耳瓶,再往外,是幾扇玉刻湖光山色的屏風。

  是尋常閨閣姑娘的臥房。

  她臨走前搬去了聽禪院住,很多東西都收拾起來了,合在屋子裡的紫檀木箱子裡。

  空空蕩蕩的。

  只榻上的被枕齊全。

  蒹葭在旁邊解釋,「大人偶爾會過來宿在一夜。」

  沈清棠聽著,淡漠的面上沒有神情。

  她從臥房出來,在廊檐下靜靜看院子。

  沈清棠自出去後,沒想過能再回來這個地方。這裡一切熟悉如昨,卻又好似一切都變了。

  院子裡少了落月小小的身影,冷清了不少。

  曾經樹下主僕幾個吃瓜喝茶,看月賞花,如今也只剩下她和蒹葭白露。

  她如今身份不同以往,蒹葭白露自是懼她唯恐不及,再不敢任性說話。

  銜雪院裡一片靜悄悄。

  何止銜雪院,整個承平侯府里都是鴉雀無聲。

  聽禪院沒了主,無沁齋纏綿病榻,也就西院稍熱鬧些。

  還是因著曹辛玉痴傻不知事。

  裴景明昨日便知道沈清棠回來了,歸崖院裡的動靜鬧得那樣大,闔府里的下人丫鬟都叫了過去。

  他也有心要過去看,寒暄兩句也是好的,不妨還沒出西院,就叫守門的小廝堵了回來。

  「少夫人路途辛苦,需要歇息。大人有交代,府里的人都不許去打擾。」

  裴景明興致勃勃出去,悻悻回來。

  他雖生得紈絝,不著邊際的樣子,但勝得一樣好,極是會看人臉色。

  從前靠得一張甜言蜜語的嘴哄得裴老夫人疼他,如今裴老夫人過世,他即時便看明白了自己的處境,是再不敢瞎折騰了。

  裴琮之交代什麼,他也都老實聽著,就連此番沈清棠逃婚一事都遮掩得嚴嚴實實,半點不曾泄露出去。


  就連裴綾來問,也只說什麼都不知道。

  他一副守口如瓶的模樣,叫裴綾氣得夠嗆,又當真是拿自己這個親弟弟無可奈何,只好生交代他善待曹辛玉。

  「好歹夫妻一場,她如今能依靠的,也只有你了。」

  裴景明卻不是這樣覺得,他的一生,便是叫她同行露一起毀的。

  他不害她已是好的,如何還會善待她,平日裡見著了,也是非打即罵,總歸是沒有好臉色。

  時日一長,曹辛玉見著他都心生害怕,只顧躲得遠遠的。

  今日卻是裴景明主動來尋她。

  沈清棠都回來一日了,也沒聽見動靜。

  按從前她的性子,該是回來每個院裡都走一遭,以示妥帖周全才是。

  縱是他曾經對沈清棠心生覬覦,做出那樣的蠢事來,可是面上還是不曾撕破臉的。

  他也想著,借沈清棠的枕邊風吹吹,讓她哄得裴琮之分一份厚實的家產給自己,放自己離開另置家宅,過逍遙快活的日子去。

  這承平侯府里,如今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如今沒了裴老夫人護著他,他能生生憋屈死。

  他不能出去找沈清棠,便將算計打在了曹辛玉頭上。

  曹辛玉現在看到他的臉都怕,下意識就想跑,被他一把抓住,「跑什麼?又不吃了你。」

  他現在的臉色,和想吃了她也沒什麼兩樣。

  曹辛玉抖抖索索,聽他教唆自己偷跑出去,將歸崖院裡住的人引到這裡來同他相見,腦袋立即搖成了撥浪鼓,「不行,我要是出去那人會把我手腳打斷的。」

  她記得裴琮之沉冷駭人的臉,伺候她的丫鬟也時時叮囑她,莫要去惹得歸崖院的大人生氣,不然就沒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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