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 章 竊國者,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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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余令的兵麼?」

  馬守應坐在地上,覺得渾身哪兒都在疼。

  和當前的狀況相比,先前的順風順水,一路的過關斬將就像一場夢一樣。

  親兵走過來,遞給馬守應一個水壺。

  「大王,先潤潤嗓子,西域而來上等的葡萄釀,只剩這麼多了,大王你先喝,兄弟們都在等著你呢!」

  馬守應接過,一飲而盡!

  「查清楚來人是誰了麼,是余令,是王輔臣,又或是榆林衛的那幫人,告訴我他們到底多少人馬?」

  「是吉日格拉和扎布」

  馬守應不說話了,反而面露痛苦之色。

  他知道吉日格拉,想當年,余令才打下河套的時候,這個人就是余令手底下最鋒利的刀。

  帶著一幫牧奴,殺完了所有的奴主。

  馬守應以為吉日格拉死了。

  因為吉日格拉就囂張了一年,一年之後這個人突然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個惡魔的名號。

  想想也釋然,做了這麼多惡事,自然是活不了的。

  余令沒殺吉日格拉,自打下了大板升城(包頭)後,吉日格拉成了余令的親衛,他麾下的騎兵就交給了閻應元。

  消失的這段時間,吉日格拉一直在集寧路。

  他在學習,學習如何管人,專門負責集寧路到昭君廟這一帶的村子治理,他負責牧民,教他們種地。

  一個男人的消失....

  如果他沒死,那一定是在憋著一股勁在做一件大事。

  余令的幾名親衛中,吳秀忠和王不二永遠在爭奪倒數第二。

  真正的第一其實就是吉日格拉。

  吉日格拉一直在證明給小柿子看,證明他就是比如意強,證明她當初沒選自己就是人生的錯誤。

  一個敢和如意搶女人的男人,可見這些年有多努力。

  「這是小的撿回來的屍體,他們用的火器不是以前的火器,現在的火器爆炸後全是沙子,若不著硬甲.....」

  「如何?」

  「如果沒硬甲護周身,一旦爆炸,一丈範圍內的所有人都會受傷,半丈範圍內的人重傷,救不了的重傷。」

  「哎.....」

  自從這種威力大還格外陰毒的火藥彈出現後,打仗就不能人海戰術了。

  人越多,火藥彈的威力也就越大。

  挨著火藥彈的人甚至會被撕碎。

  最可笑的是馬守應還是想讓人命填,一波波的往前沖,然後一波波的人倒地。

  不算他馬家軍本部人馬....

  那些蠱惑的流民已經開始跑了。

  嗚嗚的號角聲再次響起,滿臉慈悲卻滿身污血的喇嘛在聽到號角聲後再次施法,第六次碰撞又開始了!

  甘肅鎮的門突然開了。

  見騎兵突然從裡面衝出,馬守應的臉皮開始發抖,一個不好的念頭突然湧上心頭。

  太近了,自己現在靠的太近了!

  「不好,我們中計了!」

  對付一幫流民組成的大軍,吉日格拉和扎布早都有實力一戰而勝。

  之所以在這裡玩守城的把戲根本就不是打不過!

  吉日格拉是想讓馬家軍靠的更近一點,一戰定乾坤。

  一旦讓馬守應跑了,以他蠱惑人心的能力,他一定會捲土重來。

  所以,必須死,必須斷了他所有的念想。

  騎兵一旦超過八百,那恐怖的馬蹄聲就會讓人膽寒。

  就不要說三千,一旦鋪開,那就是滾滾的泥石流。

  「射箭,射箭,射箭!」

  稀稀落落的箭雨襲來,吉日格拉貼在戰馬身上,衝破第一道防線,戰馬離開後,地上多了一大堆殘破的身子。

  「戰馬有甲,他們的戰馬也穿了甲。」

  喊聲沒落下,三桿馬叉同時襲來,來不及抵擋的馬家軍督軍,身子立馬就多了數個窟窿,血不停的流!

  「步卒出擊,上,上了!」


  才領到糧餉的甘肅鎮軍戶迫不及待的想表現一番,聽到軍令下達,立馬就沖了出去。

  有騎兵在前面頂著.....

  痛打落水狗誰不會!

  吉日格拉和扎布已經穿過了箭雨,不給弓箭手貼身的機會,追著他們就開始砍。

  只需要把刀握緊,刀刃朝外,壓低,慣性會殺人!

  「散開,散開,不要扎堆!」

  馬守應著急的大喊大叫,這些弓手就是他的底牌。

  正是因為有了這些人,他才能用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由一個邊軍變成大王。

  他最怕的就是大隊的騎兵。

  所以,從前日開始,他就一直在試探,在排查,防止自己被騎兵突襲。

  現在,他最怕的來了。

  「跑,老子熬了兩天,你們這就想跑?」

  火器開始奏樂。

  一個喇嘛看著騎兵,雙手瘋狂的結手印,手印結好往前一推,一把大刀撲面而來,脖子像噴泉一樣......

  「你還想唬人,老子開始識字了知道不?」

  身材高大的鄂爾多斯部勇士笑著再次揮刀。

  他覺得先前的自己傻透了,有點好吃的全貢獻給了這些人。

  現在....

  現在他發現,自己只需要遵紀守法的繳稅,在草原大雪覆蓋的嚴冬,他發現自己竟然過上了以前頭人才有的日子。

  不用去啃頭人的狗剩下的骨頭,不用冒著嚴寒和大雪去搏一頓飯。

  現在,他家裡有土豆,紅薯,大豆,以及各種晾曬好的菜乾。

  一嘗過了做人的滋味,就沒有人喜歡去當奴才。

  大地在顫抖。

  馬守應看著朝著自己衝來的騎兵翻身上馬,昔日的好夥伴,在今日突然發了癲,根本就不聽自己的使喚。

  「跑起來,跑起來啊.....」

  吉日格拉和扎布成了兩支利箭,直直的往前,一路如砍瓜切菜般愜意。

  有的人竟然能站在奔馳的戰馬背上拉弓射箭。

  這就是騎兵。

  騎兵上的人還是馬背上長大的鄂爾多斯人。

  「爽,這才爽,老子今年可以住帶瓦片的大房子了!」

  「哈哈,老子今年冬天要去宣府賣皮子,光明正大的走進去!」

  馬守應開始逃了。

  他是邊軍,乾的卻是殺人放火的勾當,心裡清楚西北軍就是專門來剿他們的。

  幹壞事的心虛,碰上能收拾他的硬茬,沒有不害怕的。

  其餘人也都如此,一旦打不贏,根本就沒什麼士氣可言。

  霹靂的巨響讓馬守應不自覺的張大嘴巴。

  火藥彈在身邊不遠處爆炸,戰馬驚恐無比,就在他想換個馬再逃時.......

  又一聲巨響在耳邊響起。

  天地安靜了,馬守應看著親衛的嘴巴一張一合,說的什麼,他是一句都聽不見。

  不等細想親衛在說什麼.....

  一口血突然噴了出來。

  一桿長槍從側面襲來,狠狠的抽在他的後背。

  馬守應的耳朵被治好了,能聽見了,可他發現自己被發狂的戰馬拖著在地上狂奔。

  一顛一簸,馬守應覺得自己的屁股應該是碎了!

  騎兵突然朝著四面分散而去,圍剿開始。

  在後面,一千多步卒在余家二伯的帶領下開始趕鴨子。

  「吉日格拉,扎布,你們是草原人,你們背叛了長生天!」

  扎布下馬,揮刀,慘叫聲襲來。

  被馬鞍套住的腿解脫了,可他也永遠的失去了他的腿,戰馬帶著腿跑了。

  「我不明白!」

  「這是草原,草原屬於草原人,你們的先祖有稱王之心,呵呵,他的後輩卻甘心的給漢人當狗!」

  扎布抓起一把沙子,狠狠的按在馬守應的傷口上。


  沙子變成了褐色,血還是冒了出來。

  慘叫聲再次響起,等馬守應嚎完,扎布才說道:

  「當狗?不不不,我現在做的事情,就是在成就偉業啊!」

  馬守應一愣,吐了口帶血的沙子:

  「竊國者,諸侯,原來,余令才是最大的反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在你們的眼裡,我就像那出殼的小鷹一樣幼稚!」

  「不不,小鷹?你高看自己了,三千人你都打不贏,你應該是羊咩咩.....」

  「聖主在上......」

  吉日格啦翻身下馬,抽出刀子在盔甲上磨了磨,從馬鞍下的兜兜里拿出茶壺含在了嘴裡。

  吸溜一口,劇烈的苦,讓吉日格拉的眼皮都跳了起來。

  「聽說你們馬家軍喜歡生吃婦人乳,油煎稚子心,今日碰巧,我也想試試,我想嘗嘗你的心是什麼味道!」

  懾人的嚎叫響起,扎布錯過臉。

  刀尖劃開皮肉,吉日格拉把手伸了進去。

  「你們做什麼我不管,我就看不慣你們做的事,將腸子拉出拴在馬尾上,打馬奔跑,讓可憐人被活活拖死?」

  「殺人頭點地,你這麼折磨可憐人,信的什麼教,念的什麼佛?」

  「他們是異端!」

  「嗯,好說辭,錯的都是別人,如此,那就好好地告別吧!」

  吉日格拉猛地一拽,手上多了坨肉。

  「給回歸化城的夫人去信,這邊結束了,需要派人治理了,來的快些,今年還能趕上土豆種植!」

  「是!」

  吉日格拉拿著肉朝著扎布晃了晃,翻身上馬,朝著城裡走去。

  離開的人群,吉日格拉吐的稀里嘩啦。

  「他娘的,茶葉擱少了,壓不住,嘔~~~」

  「吉日格拉,我女兒是二娘子,二娘子.....」

  「嘔~~~~」

  「你大膽,你大膽,你好大膽,我要告西北王......」

  「嘔,噗噗噗~~~~」

  扎布氣壞了,他覺得吉日格拉這小子在威脅自己。

  見吉日格拉頭也不回的離開,扎布氣得渾身發抖。

  「壞蛋,你這個壞透的蛋.....」

  「當上親衛了不起啊,琥珀肚子裡的絕對是個胖小子。」

  朝中人不知道這邊發生了大戰,更不會有人知道余令的手已經伸向了西域。

  等這裡的人心在穩住.....

  吉日格拉就會斷河西走廊,讓西海蒙古各部和他們打。

  斗爺的商隊又出發了。

  這群和余令捆綁在一起的商人會配合大軍輻射開來,進行最原始的商業掠奪。

  「哎——」

  「黃河的水呀流不盡,尕妹妹的手裡拿繡針,繡個當兵的苦命人,長城牆外的風沙大,莫讓眼淚打濕了褡褳上的花......」

  「這歌真難聽!」

  昏昏扭頭就走,起身關門,屋裡砰砰響,片刻之後就安靜了,然後那個人又開始唱歌。

  昏昏,推門進入!

  個子最大的搬磚捂著腮幫子,看著沒義氣的昏昏。

  「看我做什麼,我倆一起從大同來,我肯定不會幫你的,再說了,真以為我上了,我就能打得過?」

  朱慈燃看著寫字的那小子,雙眼滿是欽佩。

  「我叫朱慈燃,我請你吃糖,我的姑姑發麥芽做的麥芽糖,不是很多,只能給你一小塊,你叫什麼名字?」

  「李定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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