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章 年兄年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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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哥,山海關出問題了!」

  準備看活剮這個攢勁節目的余令站起身,不捨得離開。

  這個位置可是花了錢的。

  現在倒好,好戲沒開場就要離開。

  余令打馬跑到大理寺,推開了關押袁崇煥的牢門,直接道:

  「我要山海關以及寧錦的遼將名單!」

  「哼!」

  袁崇煥本來就不想搭理余令,面對有求於他的余令更是如此。

  可他面對的是余令,余令可不會慣著他。

  這種人不見棺材不落淚。

  面對冷哼聲余令掉頭就走。

  等余令再來的時候是帶著禮物的,一個人頭滾到袁崇煥面前。

  「夠麼,不夠的話我再拿幾個!」

  看著死不瞑目的親衛,袁崇煥的眼睛紅了,余令的話緊隨其後:

  「山海關出問題了,撫寧衛,永平府,遷安,以及開平中屯衛人口被遷入到山海關。

  自前日起,山海關徹底的閉關了,高第死了!」

  袁崇煥抬起頭:

  「高第他,他.......」

  「剛剛得到消息,高第死了,是吳家遵守了你的命令,以調兵不力的罪名親自斬殺,你自己看吧,這個是最新消息。」

  袁崇煥此刻慌亂萬分,一目十行的看著密報。

  看著看著就開始罵人。

  至於罵了什麼,閩南語,余令根本就聽不懂。

  「不是我,不是我,我雖然非常不喜歡這個膽子又小,又愛瞻前顧後的高第,但我不會殺了他!」

  這個聽懂了,余令從一旁扯來一條板凳。

  「別跟我說,你去給高家人說吧,他們此時已是悲痛欲絕,京城裡你的的宅子掛起白帆了,今後怕是不好賣了!」

  袁崇煥一愣,他總是抓不住余令說話的重點。

  余令一腳將人頭踢開,繼續道:

  「毛大人在昨日也派人送來急信,永寧衛的建奴突然有了大動作。」

  「什麼意思?」

  「那一萬多建奴加漢旗營,在叛徒鮑承先率領下好像和寧錦的防線的遼東鐵騎混合到了一起,這麼說你該明白吧!」

  袁崇煥緊咬著牙關,他哪有什麼不明白。

  遼東鐵騎還是和建奴糾纏在一起。

  至於為什麼還是,因為這事發生了很多次。

  邊軍軍餉嚴重拖欠,為維持軍隊不譁變,將領甚至是高層默許甚至參與走私「創收」。

  所以,薩爾滸之戰里,李如柏率領的遼東騎兵是四支大軍里保留最全的一隊人馬。

  瀋陽之戰也是如此,那邊打的火熱,他們在一旁看戲。

  袁崇煥哪裡不明白這個道理。

  「遼人守遼土」原則是招募的本地士兵為保家產,保土地。

  這些本地人反過來也會求將領保障貿易渠道暢通。

  如此一來,就形成了一個「走私,獲利,養兵」的畸形閉環。

  有錢不賺王八蛋,他們自然親近建奴!

  「自打熊廷弼的遼人不可用策略實行以後,李家在遼東的殘餘勢力被快速的清理,同時也惹的遼人越發的對朝廷不滿。」

  余令思索片刻。

  「這話你說的沒錯,你想必也明白。

  若推行「以遼守遼」,每年朝廷送來的數百萬銀子怕是成為遼東豪強擴充私家勢力的工具。」

  袁崇煥又不說話了。

  他已經知道余令下一句要說什麼!

  「熊大人他並非看不起遼人,而是他明白不能把打建奴的重擔交給內部腐爛、外部通敵的遼東將門!」

  余令看著袁崇煥繼續道:

  「說說吧,不會還想要禮物吧!」

  袁崇煥知道余令沒開玩笑。

  說殺人,余令一定會毫不留情的殺人。

  余令已經走到了攝政的這一步,這個時候的余令不會講半點人情。


  「南兵脆弱,西兵善逃,無心戀戰且軍紀敗壞的「客兵」根本靠不住!」

  袁崇煥頓了一下,繼續道:

  「遼東被侵占,百姓被屠百萬,「以遼人守遼土」就是最好的!」

  「我研究過你寫的塘報!」

  余令突然伸手,從肖五懷裡摸出兩顆糖。

  往自己嘴裡塞了一顆,剩下的一顆遞給了袁崇煥,感受著甘甜余令臉色一變!

  「呸呸~~~」

  已經把糖塞到嘴裡的袁崇煥一愣,臉色也跟著一變。

  他眯著眼看著余令,在想余令這是在耍什麼花招。

  這是要藥死自己麼?

  如此正好,免得自己被余令隔三差五的羞辱。

  「你的塘報沒有任何問題,「以遼人守遼土」就可以兵農合一、大興屯田,能極大減輕朝廷財政負擔和漫長補給線的壓力!」

  袁崇煥感受著甘甜:「你要問什麼?」

  「遼東的祖、吳兩家到底有多少人?」

  「他們啊,他們手裡的人馬不是一天攢起來的,遼東幾十年的「遺產」,祖、吳兩家父子兩代精心經營!」

  余令聞言不悅,大聲道:

  「還在左顧而言他,還在玩官場推卸責任的那一套。

  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這些,我要知道的是關寧軍,多少人,多少人,人啊!」

  「三萬多人!」

  余令吐出一口濁氣,一把薅住袁崇煥。

  眾人一驚,生怕這兩位年兄年弟,恩科進士又像潑婦一樣撕起來。

  「他娘的,廣寧衛加包衣奴才都沒三萬!」

  大牢內安靜的嚇人,眾人的眼睛也亮的嚇人。

  余令現在見任何官員,都會拉著閹黨和東林黨一起。

  余令讓他們把自己說的話全都寫上,不准美化,不能一筆帶過,必須真真切切。

  最後,呈現到皇后那裡,然後封存。

  最噁心的是余令要讓人寫心得,一千字,少一個都不行。

  「朝廷每年在山海關和寧錦防線投入銀錢近六百萬,這個錢是從天下百姓身上摳出來的。

  傾注了無數心血打造出來的關寧軍成了私軍,你們難道不知道?」

  袁崇煥看著暴怒的余令。

  依靠著以遼人守遼土的政策,熊廷弼當初擔心的事情就演變成了現實。

  依託關寧軍體系,祖、吳兩家通過把這支軍隊變成半私有。

  「袁大人,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袁崇煥極其坦然:

  「知道,知道有什麼用,余令你別他娘的站著說話不腰疼,以「遼人守遼土,以遼土養遼人」不是我袁崇煥提出來的!」

  袁崇煥怒了,噴灑著口水。

  「你知道的,孫承宗大人,是他出任遼東經略時,面對邊軍戰鬥力低下的難題時候提出來的!」

  袁崇煥掰開余令的手:

  「余大人,那時候我有說話的資格麼?」

  袁崇煥的話匣子打開了!

  「關寧軍的組建沒有任何問題,都是為了殺建奴,你當我不想贏麼?

  你余令高高在上,壓的我們這一屆所有人抬不起頭,你當我不想,當我不想揚名立萬?」

  余令抹了抹臉:

  「糾正一下,是孔貞運,他連我都罵!」

  正在氣頭上袁崇煥一愣,氣勢頓時就垮了!

  「關寧軍的問題我發現的晚了,吳家有錢,他通過遼東將領侵吞軍屯、豢養了三千多人,這些你知道麼?」

  「知道,是夷丁突騎麼?」

  「對就是夷丁突騎,這些「私兵」名義上屬於朝廷,核心成員都是祖吳家子弟、親屬。

  我發現了,但也於事無補!」(其實明末期,宣大、薊鎮都是這樣,名義上屬於大明,其實都是總兵的私軍)

  余令歪著頭道:「你認識的人多,你就真的什麼都沒做?」


  「祖大壽去宣府!」

  余令笑了,如此一來所有的一切就對上了。

  當初還在想為什麼祖大壽這樣的貴人會去宣府,原來由頭在這裡。

  自己成了背鍋的人!

  「他們拿朝廷的錢養自己的人,把關鍵職位都換成自己人,錢糧過一手,遼東其他軍閥聯成一張網!」

  袁崇煥慢慢的平靜下來。

  「何止祖、吳兩家,這大明還有你余令,有毛文龍,你們都在做同樣的事情。

  你怪我沒去做,你告訴我怎麼做,都殺了,我殺的了麼?」

  袁崇煥呵呵一笑:「殺了之後呢?」

  「我是南人,他們天然的不喜歡我,這些年軍營月月有兵變,只要我動手殺一個,關寧軍那幾萬精銳,怕是就會立刻譁變!」

  袁崇煥看著余令笑道:

  「聰明的余令大人,我的年弟,來,你來告訴我,我怎麼辦?」

  「所以,這就是你爭權奪利的,給魏宗賢立生祠,好繼續往前走,給自己找的幾個合理的理由?」

  袁崇煥嘲弄的一笑,擺擺手,壓低嗓門道:

  「年弟啊,我給魏忠賢立生祠真的是給魏忠賢立麼,就和你給陛下送錢一樣,我這是在給先帝表態!」

  見余令不再說話,袁崇煥得意道:

  「你殺了吳襄,整死祖大壽,薊州一戰你又殺了數百子侄,這次山海關巨變,你敢說和你沒關係?」

  「年弟,風浪是你挑起來的。

  不怕告訴你,你用的那個火銃山海關已經在做了,趁現在沒開春,趕緊把遼東大軍調回來,準備保衛京師吧!」

  「你挑起來的風浪,你怕不怕?」

  「我怕風浪大?」

  余令輕蔑一笑:「如果不是山海關地勢實在好,易守難攻,一年前我就拿下山海關了,何必繞草原攻打遼東!」

  「狂妄!」

  余令深深的看了袁崇煥一眼,打開牢門:

  「袁嘟嘟,你自由了,回山海關吧,古大人,麻煩你送送他。」

  袁崇煥一愣,他知道余令安的什麼心思,咬牙切齒道:

  「好惡毒的心!」

  余令輕輕的笑著,自信道:

  「大牙,給大同和宣府去信,調兵五萬,只要袁大人一死,立刻堵死山海關,一粒糧食都不准放進去!」

  「遵命!」

  大牢的眾人偷偷的呼吸著空氣,生怕惹的余令不愉快。

  五萬大軍,余令手裡哪來的這些人?

  「啃下山海關我沒信心,但我有信心把裡面的人餓死。

  我就不信了,一座不能移動的關隘,能攔住一個個鮮活的心!」

  烽火台被點燃,僅用了半日就到了大同。

  三萬大軍出動,從這一刻起,余令完全接手北方長城以內的所有區域。

  「只要拿下遼東,令哥就可以登基了!」

  「張哥,令哥是太子的先生,他要是不同意咋辦?」

  張初堯恨鐵不成鋼道:「加九錫、封王、受禪」的故事你聽說過麼?」

  「聽說了,那讓誰來走那一步!」

  「五爺,肖大人!」

  「善!」

  (夷丁突騎這支原本為對抗滿清而生的部隊,關寧軍核心的核心,在歷史上最終為清朝效力,清朝打下中原,吳三桂真是下了吃奶的力!

  山海關的「投名狀」放清軍入關,吳三桂追殺大西軍,吳三桂追殺永曆帝等等

  可以說如果沒有吳三桂,清朝在1644年幾乎不可能那麼順利地接管京城,然後定鼎中原,吳三桂是清朝定鼎天下最關鍵的一把鑰匙。

  吳三桂洗不了,註定遺臭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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