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上報情況求支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丁義珍的手指在手機鍵盤上停了三秒,最後一個數字沒按下去。他把手機放下,轉身走到角落的保險柜前,輸入密碼,取出一個銀灰色U盤。這東西不聯網,也不存文件,只用來做一件事——激活軍用加密通道。他插進主機接口,屏幕跳轉成黑底綠字界面,一行提示閃爍:**信道校驗中,預計延遲8秒。**

  等的時候,他點了根煙。

  八秒後,電話接通,那邊傳來鍾正國低沉的聲音:「這個時候打專線,不是小事吧?」

  「不是小事。」丁義珍掐滅菸頭,「我在京海查一家企業,本以為是普通洗錢,結果順著資金往回捋,發現兩家中標公司背後都連著管委會和局裡的退休幹部家屬。中標率九成,審批快得反常,錢一到帳,項目第二天就放行。」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你有實名?」

  「還沒動他們,怕打草驚蛇。但代持結構、轉帳節奏、審批時間全都對得上,不是巧合。」

  「你打算怎麼走?」

  「現在卡在兩難。繼續自己查,頂多抓幾個馬仔,根子動不了;可要是按程序上報,層層遞進,消息沒準就漏了。這些人精得很,風聲不對立馬換殼,再想挖就得從頭來。」

  鍾正國哼了一聲:「所以繞開常規口子,直接找我?」

  「您這邊渠道穩當些。」丁義珍語氣平緩,「我知道您要權衡影響,但這種事,拖一天,蛀空一塊。我不求立刻收網,只希望上面能派紀檢介入,我們配合,把證據鏈做紮實。」

  「你手裡的東西能定性嗎?」

  「目前是高度關聯,不是直接賄賂。但他們用親屬帳戶收錢,項目又都是財政撥款工程,只要紀檢調檔案、查評審記錄、比對資金與審批節點,半個月內就能出結論。」

  鍾正國沉默片刻,聲音壓低:「你父親當年在西南,也碰過類似的局。表面合法,裡頭全是暗門。他沒硬沖,而是讓審計和紀委一起下,一口氣拔了七個縣。」

  丁義珍聽著,沒接話。他知道那段歷史,也明白鍾躍民是在提醒他——別單打獨鬥。

  「我給你十六個字。」鍾正國說,「深入調查,掌握證據,紀檢介入,注意方式。」

  「明白。」

  「另外,這事不能只靠你們市里扛。我會跟中紀委打招呼,讓他們派組下來,名義上是『專項督導』,實際上就是接手主導。你這邊要配合,但原始數據必須留底,別全交出去。」

  丁義珍點頭:「我會建雙線流程,對外簡報,對內深挖。所有關鍵信息不經過第三方系統。」

  「還有。」鍾正國語氣加重,「暫時別凍結帳戶,也別傳喚任何人。現在是搜集證據階段,不是執行階段。一旦動作太大,容易被人說成是『選擇性執法』。」

  「我懂分寸。」

  「好。等紀檢組到了,你直接對接。記住,你是發現問題的人,不是定案的人。姿態要穩,步子要實。」

  「知道了。」

  電話掛斷前,鍾正國又補了一句:「你爸要是知道你在幹這個,准得誇你一聲像他年輕那會兒。」

  丁義珍笑了笑,沒說話。

  他拔下U盤,放進抽屜鎖好,順手撥了內線:「安欣,李響,周叔,十分鐘後作戰室開會,緊急級別A。」

  三個人來得很快。安欣眼睛有點紅,顯然是熬了一宿;李響手裡還拎著半杯涼透的豆漿;周叔穿著舊夾克,袖口磨了邊,但精神頭十足。

  丁義珍站在白板前,指著上面「官商一體」四個大字:「上級已經知情,紀檢馬上要介入。」

  三人沒吭聲,但眼神都亮了。

  「這不是收工的信號,是升級的開始。」他說,「接下來我們面對的不只是企業,還有體制內的默契和慣性。紀檢組來了以後,會要求我們移交材料,但我們不能交全本。」

  安欣問:「那交多少?」

  「交夠他們立案的,留夠我們追根的。」丁義珍拿起筆,在「官商一體」下面寫了一行小字:「協同而不失主控。」

  「什麼意思?」李響撓頭。

  「意思是,咱們帶路,但不能被摘桃子。所有原始日誌、監控錄像、IP追蹤記錄,一律本地封存。對外提交的版本,去掉技術細節,只保留結論性圖表。」

  周叔點頭:「就像炒菜,端上去的是成品,灶台上的食材還得攥在自己手裡。」


  「對。」丁義珍看他一眼,「你明天去銀行數據中心,把所有備份做一次物理隔離。新設權限,只有我和你、安欣、李響四人能調。」

  「沒問題。」

  「另外,從今天起,所有通訊改用內部專線,簡訊少發,微信禁用。見面談,紙質記,寫完燒。」

  安欣皺眉:「這麼緊張?」

  「你以為為什麼非得走軍線匯報?」丁義珍冷笑,「這種案子,往上捅一層,底下就抖三抖。有人睡不著,就會想辦法讓我們閉嘴。」

  李響吸了口氣:「那我們要不要加派人手盯著那幾家公司?」

  「不動他們。」丁義珍搖頭,「讓他們繼續轉錢,繼續拿項目。我們現在不是獵人,是漁夫——網撒下去,等魚自己游進來。」

  周叔忽然開口:「那個恆遠文化的財務總監,昨天半夜給我打了電話。」

  三人都看向他。

  「說想單獨見我,說有『新的帳本』要交出來,但不敢露面。」

  丁義珍眯眼:「你怎麼回的?」

  「我說,『你先把U盤放老地方,我們會看到』。」

  「哪個老地方?」

  「西城區工商銀行ATM機頂上的通風口。以前七十年代,我和棒梗爺傳遞情報就這麼幹。」

  丁義珍沒笑,但眼角鬆了一下:「行,等今晚十二點,我去取。」

  安欣急了:「你親自去?太危險!」

  「正因為是我去,才安全。」他淡淡道,「他們想不到我會動手。而且……」他頓了頓,「有些事,親手做才踏實。」

  會議散了之後,其他人陸續離開。丁義珍坐在椅子上沒動,盯著白板看了很久。窗外陽光照進來,把「協同而不失主控」幾個字映得發亮。

  他起身,把窗簾拉了一半,打開加密終端,調出最新一條系統警報:海瀾通貿剛剛發起一筆轉帳,用途寫著「設備維護費」,金額一百零五萬,收款方是省內一家註冊不足半年的工程諮詢公司。

  他截圖,標記,存入離線硬碟。

  然後撥通了一個號碼:「鍾省長,剛收到新動向,我想申請提前啟動資金監控聯動機制。」

  電話很快接通。

  「你說。」

  「我不想等紀檢組正式進場才開始幹活。現在每耽誤一天,就可能多洗走幾百萬。我建議,由市金融辦牽頭,聯合稅務、公安、銀行,成立臨時協查小組,名義上是『優化營商環境數據監測』,實際上盯死這幾條線。」

  「你要搶在紀檢前面布防?」

  「不是搶,是鋪路。」

  鍾正國沉默幾秒,說:「可以。但記住,一切以備案文件為準,流程必須走得過去。」

  「明白。」

  「還有,」鍾正國語氣緩了些,「晚上取東西,別一個人去。」

  丁義珍一頓。

  「我知道你本事不小,可你現在不是孤膽英雄。你是團隊主心骨,出了事,後面這一攤子誰來扛?」

  丁義珍看著桌角那份剛列印出來的資金圖譜,輕聲說:「我帶安欣去。」

  「這才對。」

  掛了電話,他站起身,把外套穿上。陽光落在肩章上,閃了一下。

  他走出辦公室,走廊盡頭的燈忽明忽暗,像是接觸不良。他沒停下,腳步也沒遲疑。

  走到樓梯口時,手機震了一下。是周叔發來的消息:**「西城那家ATM,攝像頭昨晚十一點零七分被人拆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