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企業調查遇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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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義珍把那份《行政複議申請書》夾進公文袋時,指尖在封口處多壓了一秒。紙面平整,字跡工整,蓋章清晰——程序上挑不出毛病,可他知道,這玩意兒不是走流程,是放話。

  「來得挺快。」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擱,抬頭看向監控屏。

  畫面里,安欣正站在「中聯商咨」公司樓下,風衣下擺被風吹得微微掀動。她沒急著往上沖,而是低頭看了眼手錶,又掃了眼門口那排黑西裝。七八個人並排站著,像堵牆。

  「李響,」丁義珍對著耳麥說,「他們開始刪第幾輪了?」

  「第三輪。」李響的聲音從指揮台傳來,手指在鍵盤上翻飛,「財務系統日誌顯示,過去十分鐘內,十七個文件夾被標記為『永久清除』。不過……我們的人早就進了備份通道,刪的是表面,底子還在。」

  「讓他們繼續刪。」丁義珍靠回椅背,「演戲嘛,總得讓人把台詞念完。」

  話音剛落,周叔的電話打進來了。

  「那筆兩百萬的『慈善款』,查清了。」他語氣平穩,像是在報天氣,「從帳戶轉出後,經由新加坡一家信託公司拆成三十七筆小額匯款,分別打入東南亞七個非政府組織的帳戶。名字聽著正規,可其中五個去年根本沒有項目支出記錄,帳上錢一進一出,全流向同一個離岸基金。」

  「典型的洗白中轉站。」丁義珍冷笑,「打著做善事的旗號,乾的卻是餵血的勾當。」

  「更巧的是,」周叔頓了頓,「那個簽發轉帳指令的操作IP,和昨天凌晨試圖試探銀行風控系統的地址,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二。」

  丁義珍眼神一沉:「不是巧合,是挑釁。」

  他抓起對講機:「安欣,可以進去了。記住,不爭口舌,只拿東西。他們要是再攔,就把執法證拍桌上,告訴他們——這不是商量,是依法辦事。」

  安欣那邊應了一聲,轉身朝身後兩名市監局工作人員點頭。三人亮出證件,直奔大門。

  樓內,前台小姐立刻站起來:「你們不能進去!我們已經提交複議申請,所有調查行為必須暫停!」

  「我們沒帶搜查令。」安欣把證件遞過去,「我們是來做例行經營核查的,依據《企業信息公示條例》第十條。你攔得住人,攔不住法。」

  對方愣住,還沒反應過來,安欣已經繞過前台,直奔財務部。

  走廊盡頭,一間辦公室門縫裡透出藍光。有人正低頭狂點滑鼠,屏幕上的進度條飛快倒退。

  安欣一腳踹開門。

  屋裡兩個技術員猛地抬頭,其中一個手一抖,差點把筆記本合上。

  「刪夠了嗎?」她走到桌前,伸手按住鍵盤,「現在停,還能算配合調查。再往下刪,就是毀滅證據,刑責自負。」

  那人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另一人強撐著說:「我們……我們在清理垃圾文件,合法合規。」

  「哦?」安欣掏出手機,連上現場Wi-Fi,「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們的內網伺服器正在向境外發送加密壓縮包?而且目標地址,剛好是我們剛剛拉黑的那個馬爾他節點?」

  兩人臉色變了。

  她不再廢話,直接拔掉網線,取出隨身硬碟插上主機接口:「李響,接手。」

  五分鐘後,李響在指揮室收到完整數據流。

  「找到了。」他放大一段交易備註,「『蘋果三箱』,對應金額三千二百萬美元,收款方是巴拿馬那家公司。還有更絕的——他們用語音識別軟體生成了一段老闆講話,偽造審批記錄,時間戳是昨晚十點十七分。」

  丁義珍眯起眼:「誰的聲紋?」

  「調取了企業備案錄音比對,」李響苦笑,「是那位退休教師法人代表的。問題是,老同志根本不會用電腦,連微信都是孫子教的。」

  「皮包公司,傀儡法人,背後有人替他說話。」丁義珍站起身,「這戲唱得越來越熱鬧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嘈雜聲。

  監控畫面切換,只見一輛採訪車停在路邊,記者扛著攝像機已經進了大廳,後面還跟著幾個穿西裝的男人,其中一個舉著手機全程錄像。

  「來了個狠的。」李響喃喃道。

  丁義珍盯著屏幕,那人正是企業聘請的公關負責人,曾在某大型集團處理過集體訴訟事件,擅長煽動輿論。


  果然,不到十分鐘,臨時發布會就開始了。

  「各位媒體朋友!」那人站在公司LOGO牆前,神情激動,「我們是一家守法經營的企業,突然遭遇不明身份人員強行闖入、搶奪資料!這是赤裸裸的權力濫用!我們將保留追究刑事責任的權利!」

  鏡頭掃過財務部門口,地上散落著幾張列印紙,像是被匆忙扔出來的。

  「我們要求立即停止非法調查,恢復企業正常運營秩序!否則,我們將向全社會公開全部遭遇!」

  丁義珍靜靜看著,沒說話。

  安欣站在角落,也沒打斷,只是默默拍下全場視頻。

  「要我出去回應嗎?」她低聲問。

  「不用。」丁義珍搖頭,「他說他的,我們查我們的。真相不需要搶話筒,它自己會走路。」

  他轉頭看向周叔:「準備好了嗎?」

  「隨時可以。」周叔回應,「只要您一聲令下,三家關聯企業的所有資金通道,立刻凍結。」

  「先不動主帳戶。」丁義珍想了想,「把他們的 payroll 支付權限卡住,尤其是即將發放的季度獎金。再查那家冷鏈運輸公司的車輛保險單,看有沒有虛報載重騙保的情況。」

  「明白。」周叔輕笑,「餓他們幾天,看誰先坐不住。」

  深夜十一點,指揮室燈光依舊亮著。

  丁義珍坐在主位,面前攤著三份企業檔案。他拿起筆,在「中聯商咨」四個字上畫了個圈,又在旁邊寫下一行小字:**「法人無能,操作有術——必有代手。」**

  手機震了一下。

  周叔發來消息:

  「三條通道仍在低頻活動,資金流動變慢,但沒斷。他們在等風頭過去。」

  丁義珍回了一句:

  「火沒滅,鍋蓋也蓋不住味兒。」

  放下手機,他望向窗外。

  城市燈火通明,寫字樓的玻璃幕牆映著冷光。他知道,此刻那棟樓里一定還有人在加班,在刪數據,在串供,在做夢以為能逃出生天。

  他笑了笑,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紅筆,在原有三角圖上加了一條橫線,貫穿三個支點。

  下面寫了四個字:

  **以法為刀。**

  然後他撥通安欣電話:「明天早上八點,稅務稽查組、金融監管專員、公安經偵,三方聯合到場。不打招呼,不限範圍,全面協查。」

  「他們要是再鬧呢?」安欣問。

  「那就讓記者都來。」丁義珍淡淡地說,「我倒想看看,誰的嘴更大。」

  電話掛斷,他順手把公文袋塞進抽屜。

  桌角的咖啡杯早已涼透,杯底一圈褐色痕跡像枚印章。

  他沒喝完,也不打算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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