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深入調查尋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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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聲停在門口。

  丁義珍沒抬頭,手指還在鍵盤上敲著「系統操作IP」那一欄的欄位說明。門被輕輕推開,安欣和李響一前一後走進來,手裡抱著幾份文件夾,臉上帶著剛睡醒的倦意。

  「書記,您真是一點不耽誤啊。」安欣把材料放在桌上,瞥了眼電腦屏幕,「凌晨兩點多發的消息,六點就讓我們來開會?這節奏比杜伯仲案還急。」

  丁義珍合上筆記本,抬眼看了他們一眼:「急什麼?現在才剛開始。」

  李響搓了搓臉:「可咱們連正經線索都沒摸到,就這麼撒網查人,萬一動靜太大……」

  「不是撒網。」丁義珍抽出U盤插進接口,打開「079-溯源計劃」文件夾,「是順藤摸瓜。你們先看這個表格——從今天起,所有調查都按這框架走,別東一榔頭西一棒子。」

  安欣湊近屏幕,一條條念出來:「部門、職務、人選、提名方式……哎,這『系統操作IP』能查到嗎?信息中心那幫人精得很,沒組織部批文,連個登錄記錄都不給看。」

  「不用他們點頭。」丁義珍點了點桌面,「用民生審計的名義調資料,誰也挑不出毛病。你們去查杜伯仲名下三家公司的合同流,尤其是最近三個月簽的,重點關注付款對象里有沒有反覆出現的名字。」

  李響翻開手裡的企業檔案:「他那幾家公司早就空了,帳面乾淨得像剛洗過澡,還能看出啥?」

  「乾淨?」丁義珍冷笑一聲,「人死了才會真正乾淨。活人做事,總有痕跡。哪怕藏得再深,總得吃飯、租房、發工資吧?順著錢走,不怕它不露頭。」

  安欣反應過來:「您的意思是,查外圍公司?那些掛著諮詢、物流、文化殼子的?」

  「聰明。」丁義珍點點頭,「真正的操盤手不會直接出面,但一定有人替他跑腿。這種人,通常有兩個特徵:一是背景不清,二是業務不合理。找到這種中間人,才算踩進門檻。」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記下重點。

  「那我們分頭行動。」安欣說,「我去稅務調發票數據,看看哪些公司打著服務名目往杜伯仲體系輸血;李響熟悉公安內網,可以查法人關聯和涉案人員親屬關係。」

  「可以。」丁義珍遞過一份列印名單,「這是初步鎖定的五家外圍企業,法人不同,註冊地分散,表面上八竿子打不著。但我懷疑它們背後是同一套資金通道。」

  李響接過名單掃了一眼:「名字聽著都挺正規,藍天諮詢、宏遠物流、星辰文化……哪個聽起來都不像幹壞事的。」

  「所以才要查。」丁義珍站起身,「越是看起來無害的,越可能藏著刀。」

  兩個小時後,經開區稅務分局辦公室。

  安欣坐在窗口辦事員對面,手裡捏著一杯速溶咖啡。「麻煩再核一下,這三家公司——藍天諮詢、宏遠物流、星辰文化,在過去九十天內,有沒有共同的服務採購方?特別是支付過高額『管理諮詢費』或『戰略顧問費』的。」

  辦事員敲了幾下鍵盤,忽然皺眉:「奇了怪了,這三家都在同一個月給一家叫『恆通運輸』的物流公司付過款,金額還不小,每次都是二十萬整。」

  「恆通運輸?」安欣眼睛一亮,「這家公司有提供諮詢服務的資質嗎?」

  「查了,沒有。」辦事員搖頭,「它的經營範圍就是普通貨運,連會計代理都不做。」

  安欣立刻掏出手機撥號:「老李,抓到尾巴了。有家公司叫恆通運輸,收了三家殼公司的諮詢費,但它根本沒這業務能力。你趕緊查法人背景。」

  電話那頭,李響正在市局機房翻資料。掛了電話,他輸入「恆通運輸」,跳出一個名叫陳志平的自然人股東。

  「陳志平……」李響眯起眼,「非法集資被拘過,後來證據不足釋放。名下還有三家文化公司,法人分別是趙玉蘭、孫建國、劉美娟——這三個名字我見過。」

  他調出另一份檔案,對照片刻,猛地拍桌:「全跟落馬乾部王德海的親戚有關!趙玉蘭是他嫂子,孫建國是他連襟,劉美娟是他外甥女!」

  安欣趕到市局時,李響已經把關係圖貼在白板上。五個外圍公司像花瓣一樣圍著「恆通運輸」,而陳志平的名字掛在最中心。

  「這傢伙表面只是個小老闆,實際串起了整個洗錢鏈條。」安欣指著圖說,「而且他敢用這種明面上有污點的身份當出納,說明背後有人罩著。」

  「不止是洗錢。」李響補充,「這些文化公司每年都有政府扶持項目申報記錄,光補貼就拿了三百多萬。要是沒人打招呼,這種空殼公司早被篩下去了。」


  兩人趕回市委大樓,丁義珍正在翻看一份新列印的崗位變動表。

  聽完匯報,他盯著白板上的「陳志平」看了足足半分鐘,才開口:「這個人,必須盯住。但他不是主謀,頂多是個財務管家。我們要找的是能調動人事、影響審批的人,而他,可能是連接上下層的信使。」

  「問題是,怎麼盯?」安欣撓頭,「這人沒固定辦公室,手機常年關機,車也不常開。昨天查了天網,發現他每周三晚上七點準時出現在城南一家叫『聽雨軒』的茶館,待四十分鐘,然後離開。其他時間幾乎隱形。」

  丁義珍沉吟片刻:「那就從周三開始布控。安排便衣輪流進茶館消費,記住,只觀察,不接觸。重點拍下他見的人、說的話、有沒有傳遞東西。」

  李響問:「要不要裝監聽設備?」

  「不行。」丁義珍搖頭,「那種地方太敏感,萬一被反偵察發現,反而打草驚蛇。我們現在缺證據,但更缺耐心。」

  「可如果他真是中間人,肯定帶著消息進出。只要我們抓住一次接頭,就能順藤摸瓜。」安欣堅持。

  「所以監控要細。」丁義珍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下幾個要點,「第一,記錄所有進出『聽雨軒』的車輛牌號;第二,查清茶館老闆和社會關係;第三,盯緊陳志平離開後的動向,看他第二天有沒有異常活動。」

  他又補充一句:「另外,讓技偵走備用通道,調他過去七天的基站定位。我不信一個人能徹底消失。」

  當天下午,第一批監控照片送到了丁義珍桌上。

  照片裡,陳志平穿著灰色夾克,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擺著一杯茶。對面坐著個戴帽子的男人,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兩人沒說話,也沒遞東西,只是靜靜坐著。

  最後一張是男人起身離開的畫面,右手插在外套口袋裡,身形微側。

  丁義珍放大圖片,盯著那隻手看了很久。

  「他兜里有東西。」他說,「不是手機,也不是鑰匙。輪廓偏扁,邊緣整齊,像是文件袋或者卡包。」

  安欣湊過來看:「要不明天我們換個人進去,離他們近點?」

  「不急。」丁義珍合上相冊,「他們能選這個地方見面,說明警惕性很高。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抓現行,是等他們自己露出破綻。」

  李響忽然想起什麼:「書記,剛才信息中心那邊回話了,說那個參與幹部系統升級的技術員,願意私下聊聊,但要求不見光,地點由他定。」

  丁義珍點點頭:「告訴他,明天上午十點,我在辦公室等他。其他人一律迴避。」

  三人正說著,桌上的加密電話響了。

  丁義珍按下接聽鍵,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丁書記,我是省紀委079號聯絡員。我已經到京海,手續辦妥。關於您提到的通信日誌問題,有些情況需要當面談。」

  「好。」丁義珍看了眼牆上的鐘,「十一點整,我在辦公室見你。」

  掛斷電話,他轉向安欣和李響:「監控繼續,線索不能斷。明天會有新人進來,但你們的任務不變——挖出那個躲在規則後面換人的人。」

  安欣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李響走到門口又停下:「書記,萬一陳志平今晚就去茶館呢?要不要加派人力?」

  丁義珍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緩緩說道:「讓他去。魚要咬鉤,總得先把餌放下去。」

  李響點點頭,關門離開。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丁義珍打開抽屜,取出一支錄音筆,放進西裝內袋。筆身冰涼,他握了握,確認開關處於關閉狀態。

  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紅筆,在「陳志平」三個字外圍畫了個圈,然後連向空白處一個未命名的位置。

  筆尖頓了一下。

  他在那裡寫下一個詞:

  **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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