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幕後勢力初顯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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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義珍握著話筒的手沒松,耳朵里還殘留著剛才那句話的回音。他盯著桌角那份剛簽完字的幫扶文件,紙頁邊緣已經被手指捏出一道摺痕。

  「人事任命文件出現在截獲郵件里?」他把電話輕輕放回去,聲音壓得很平,「安欣,你現在就去市紀委內審系統,調最近三個月所有副科級以上幹部的任免流程記錄。」

  安欣正低頭整理走訪台帳,聽見這話抬了頭:「走組織口的程序,我們公安能碰?」

  「用反洗錢清查的名義申請。」丁義珍已經翻開筆記本,在上面寫了幾個字,「財政、城建、公安三條線優先。我要看誰在什麼時候批了什麼人,尤其是杜伯仲倒台前後那段時間。」

  李響從資料堆里探出身:「你是懷疑……有人借著清查的機會,往關鍵崗位塞自己人?」

  「不是懷疑。」丁義珍把本子轉過來,上面寫著三個詞:資金、信息、人事。中間那個被圈了起來,「這是示威。他們不怕我們查帳,就怕我們換人。」

  安欣起身時碰倒了水杯,茶水順著桌沿滴到地上。他顧不上擦,快步往外走。丁義珍沖他背影說了一句:「別走常規審批通道,找審計留痕日誌,看簽字時間和系統登錄是否對得上。」

  辦公室一時安靜下來。李響翻了翻手邊的幹部名冊,嘀咕道:「可這麼多提拔調動,總不能一個個查吧?」

  「挑重點。」丁義珍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畫了條時間軸,「先鎖定京海西區、濱江碼頭周邊街道和交通執法系統的變動情況。這些人管資源、管審批、管執法——最容易被人當槍使。」

  不到四十分鐘,安欣回來了,手裡拿著一疊列印件,臉色有點發沉。

  「有問題。」他把材料攤開,「西城區街道辦副主任王建國的提拔材料上,主管領導簽字和公開講話稿上的筆跡明顯不一樣。而且用印日期比黨委會決議早了兩天。」

  丁義珍接過文件細看,那枚紅章蓋得端正,但下面簽名的筆鋒太順,像是臨摹出來的。

  「補簽的。」他說,「先蓋章,再開會,最後補手續。老套路了。」

  李響湊過來一看:「這也太明目張胆了吧?組織部沒人發現?」

  「發現了也不會說。」丁義珍手指敲了敲桌面,「要是整個流程都被安排好了呢?會議紀要可以改,投票記錄可以調,連參會人員都能事後統一口徑。」

  安欣接著匯報:「還有兩個崗位也有異常。一個是城建局項目審批科副科長,提拔當天系統顯示審批通過,但後台日誌查不到操作帳號。另一個是交警支隊中隊長,檔案里有一欄被墨水塗掉,說是歸檔失誤。」

  「塗掉的是推薦意見欄。」李響翻著複印件,「這種事以前也出過,都是內部打招呼的結果,頂多算違規。可現在……」

  「現在不是個別打招呼。」丁義珍打斷他,「是批量操作。你看這幾個問題任命的時間分布——七成集中在杜伯仲被捕前一個月內,像趕工期一樣集中上馬。」

  三人圍在桌前重新梳理線索。安欣按時間順序排好所有可疑案例,標出崗位性質和關聯領域。李響負責核實其中兩名新任幹部的背景,假扮政策調研員打了幾個電話。

  一個多小時後,他放下手機,眉頭擰成了結:「有個街道副主任跟我說,提拔期間接到過一個陌生領導電話,說他『工作踏實,懂規矩』。問他要不要進一步發展,只要『配合到位』就行。」

  「配合什麼?」丁義珍問。

  「沒明說。但他後來確實拿到了關鍵項目的協調權,正好歸杜伯仲原來的勢力範圍管。」

  丁義珍站起來,走到牆邊掛著的工作進度圖前。他拿過一支紅筆,在「資金溯源」「資產查封」之外,又添了一個新標籤:「人事滲透」。

  然後畫了一條虛線,把這三個點連起來。

  「他們在下一盤大棋。」他說,「一邊讓我們忙著追錢抓人,一邊悄悄把他們的人都安進來了。等我們反應過來,整個體系早就被人換了血。」

  安欣低聲問:「要不要向上報?」

  「還不行。」丁義珍搖頭,「我們現在只有跡象,沒有鐵證。貿然捅上去,只會打草驚蛇。而且……」他頓了頓,「敢這麼幹的人,背後一定有靠山。我們現在動的不是老鼠,是藏在籠子裡的蛇。」

  李響搓了搓臉:「可就這麼看著不管?萬一接下來的清查行動都被內鬼通風報信……」

  「那就讓他們以為我們還在原地打轉。」丁義珍坐回椅子,語氣忽然輕鬆了些,「明天照常開調度會,該部署的繼續部署,該推進的繼續推進。你們倆對外就說,我們在全力解決民生訴求,暫時顧不上其他。」


  安欣明白了:「演給他們看?」

  「不光演。」丁義珍笑了笑,「還得讓他們主動露臉。既然喜歡幕後操控,那就看看誰能耐得住寂寞。」

  他翻開筆記本,寫下幾個名字,又劃掉其中一個,換了個更隱蔽的位置。

  「從今天起,所有敏感信息只在小範圍傳達。紙質文件不留底,電子文檔加密分級。安欣你負責技術反制,盯住每一次系統訪問記錄。李響你繼續跑基層,特別是那些剛上任的幹部,聽聽他們嘴裡有沒有不該說的話。」

  兩人點頭記下。

  凌晨一點十七分,指揮中心只剩三盞燈亮著。丁義珍站在白板前,用紅筆圈出三個最關鍵的異常節點,又在旁邊寫下一個時間:**杜伯仲落網前三周**。

  「這段時間,是他們最後的窗口期。」他自言自語,「也是我們最好的突破口。」

  安欣突然開口:「我發現一個問題。這幾起偽造審批的案例,雖然涉及不同部門,但經辦人都是同一位科員——市委組織部幹部一處的劉文彬。他已經連續加班二十天,幾乎包攬了所有緊急任免的初審流程。」

  「一個人背鍋?」李響皺眉,「還是替人擋槍?」

  丁義珍沒說話,只是把那個名字抄進了隨身筆記本,合上本子時發出一聲輕響。

  他走到窗邊,外面城市燈火漸稀。遠處一輛環衛車緩緩駛過,刷地劃開一片濕漉漉的路面。

  「通知保密通信室。」他轉身說道,「準備一條專線通話。我需要單獨向省里做一次緊急匯報。」

  話音落下,他按下桌上的內線按鈕:「接保密線路,現在。」

  電話接通的提示音響起那一刻,丁義珍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兩點零三分。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去拿聽筒。

  電話鈴聲還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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