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高層關注引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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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義珍早上六點就醒了,沒開燈,坐在床沿把手機捏在手裡。凌晨三點收到的那條簡訊還在草稿箱裡,一個字沒動。他不想發,又捨不得刪。

  鍾小艾昨晚回得晚,電話里聲音壓著,說家裡頭這兩天開會特別多,南邊幾個市的名字反覆被提起。她沒多說,他也沒問。有些話,點到為止才是真話。

  他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起身穿衣。今天得去趟財政局,王大陸說昨天對帳時發現「協調辦」的帳戶動了異樣,三筆小額轉帳,時間卡在午夜,金額剛好繞開自動預警線。

  剛套上外套,手機震了一下。不是簡訊,是加密通訊軟體的提示音。李響發來一行字:「北平方向,專列備案已確認,車次G417,明晨七點十八分到站,接待規格『特別督導』。」

  丁義珍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點了刪除。然後打開日曆,把明天圈了個紅圈。

  他知道,風來了。

  上午九點,丁義珍在辦公室召見王大陸。人一進門就皺眉:「祁隊那邊剛傳消息,趙立東昨晚召集城建、財政、公安三個頭頭,開了個閉門會,沒留議題記錄,連會議室都沒走正式申請流程。」

  「在哪開的?」

  「市政府東樓三號小會議室,保潔說散會都快十二點了,趙市長最後一個走,臉色不太好。」

  丁義珍沒吭聲,低頭翻手邊的文件。是昨天民政局送來的補償款發放進度表,數字看著正常,可底下備註欄里多了幾條「群眾拒領,原因不明」。他記得上個月還沒這情況。

  「群眾不領錢,不是怕我們查,是怕領了錢以後更麻煩。」他把表合上,「趙立東這是在造勢,讓人覺得天要變。」

  王大陸搓了搓臉:「可現在調查組要來了,咱們這些證據……會不會被當成『既成事實』直接接手?咱們忙活半年,最後功勞算誰的?」

  丁義珍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功勞了?」

  王大陸一愣。

  「調查組是來查案的,不是來摘桃子的。」丁義珍站起身,走到窗邊,「但他們得知道桃子長在哪。咱們手裡的東西,一條資金鍊、兩個人證、一堆政策漏洞,全是實打實的。他們要是看不懂,咱們就講清楚;要是想繞開我們,那也得問問證據答不答應。」

  他轉過身:「今晚還去後巷,把李響和陳光明都叫上。」

  傍晚六點,縣委家屬院後巷。槐樹底下站著三個人,穿著便裝,彼此隔開幾步。丁義珍來得最晚,手裡拎著個舊保溫杯。

  「消息坐實了。」他開門見山,「調查組明天到。G417,特別督導規格,不走常規流程,說明上面不想打草驚蛇。」

  陳光明低聲問:「他們會直接找我們嗎?」

  「不會。」丁義珍搖頭,「這種級別的人下來,先看材料,再聽匯報,最後才接觸核心人員。咱們要做的,是讓他們一來就能看到『有人在做事』。」

  李響插話:「趙立東那邊已經開始動了。公安檔案室今早接到通知,所有涉及『城市更新協調辦』的項目資料,即日起移交檔案室封存,非經市長簽字不得調閱。」

  「封存?」王大陸冷笑,「這不是留檔,是滅跡。」

  「不急。」丁義珍喝了口茶,「封存之前,得先歸檔。只要紙還在桌上,咱們就有時間。」

  他看向李響:「技偵那邊還能調一次備份嗎?」

  「能。但只能提『業務覆核』名義,而且必須在今晚十二點前完成系統上傳。」

  「那就今晚。」丁義珍說,「你負責錄音和會議紀要,王大陸明天一早以財政審計名義申請查閱原始憑證,複印留底。動作要快,但別慌。」

  陳光明猶豫了一下:「萬一他們發現我們複製了?」

  「發現了,也是他們先違規。」丁義珍把保溫杯蓋擰緊,「程序上,封存前的材料誰都能看。咱們按規矩辦事,他們拿什麼攔?」

  四人沉默了幾秒。

  最後是李響開口:「周叔那邊呢?」

  「我已經聯繫了。」丁義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小紙條,「賽普勒斯那筆錢還沒動,但對方帳戶最近有登錄記錄,IP在境外,頻繁查詢餘額。周叔說,這是準備跑路的前兆。」

  「那咱們……」

  「等。」丁義珍把紙條撕碎,撒進腳邊的下水道口,「最後一筆錢一動,資金鍊就閉環了。到時候,連銀行流水都能當呈堂證供。」


  眾人散去前,丁義珍叫住他們:「接下來幾天,誰也不許單獨行動。對外照常上班,該開會開會,該簽字簽字。橫幅還掛著,舉報電話還開著,群眾來訪還得接。別讓人覺得我們等風來,要讓人覺得——風來了,我們早就準備好了。」

  回到家已是深夜。丁義珍沒開客廳燈,徑直走進書房。電腦早已啟動,屏幕上是那份加密文檔的目錄:《關於京海市基層治理風險點的內部研判報告》。

  他點開「資金異常」章節,最新一條記錄已更新:

  「2023年4月11日,『協調辦』向徐江表弟公司轉帳五百萬元,用途標註為『臨時工程墊資』。同日,該公司名下三個帳戶啟動註銷程序。」

  他把數據導出,存入一個標著「終版備份」的U盤。然後從抽屜深處摸出個火柴盒,打開,把U盤塞進去,再把火柴盒塞進書櫃最裡層,夾在一本文言文注釋本和一本舊地圖集之間。

  窗外,市委大樓的燈還亮著。

  但不一樣了。

  以前那光是穩的,像根釘子扎在夜裡。現在,它忽明忽暗,趙立東辦公室的窗簾拉開又合上,影子在牆上晃,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丁義珍泡了杯茶,坐下,打開郵箱。

  幾分鐘後,新郵件提示響起。

  發件人空白,標題為空。

  他輸入密鑰,附件打開——是一張行程單截圖。

  「G417次列車,明晨七點十八分抵達京海站。隨行人員四名,領隊:中央紀委第六監察室副局級監察員林志遠。」

  丁義珍看完,刪郵件,清緩存,關機。

  他起身走到書櫃前,手指在那本地圖集上停了兩秒,沒動。

  然後轉身,走向臥室。

  剛走到門口,手機響了。

  是周叔。

  他接起來,沒說話。

  電話那頭聲音很輕:「最後一筆錢,動了。賽普勒斯帳戶,凌晨三點十七分,轉入瑞士私人信託,金額一千二百萬。」

  丁義珍站在原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接下來呢?」

  他看著臥室門框上那道舊劃痕,那是他兒子小時候量身高的記號。

  「接下來?」他說,「等他們以為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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