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利家報復初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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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義珍剛把「第一件事——」三個字吐出口,辦公室電話就響了。他沒接,沖孫連城抬了抬手:「你繼續,我在聽。」

  孫連城剛張嘴,手機又震起來。他低頭一看,臉立刻變了:「丁縣長,施工隊到農機廠了,大門被幾輛大貨車堵得嚴嚴實實,車上沒人,門鎖還被人焊死了。」

  丁義珍眉頭一擰,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走,現場看看。」

  車開得快,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得他額前一縷頭髮來回晃。路上,程度打來電話,說那幾輛車沒牌照,車身漆都刮花了,像是專門用來擋道的。更巧的是,附近幾個監控剛好「故障」,修了兩天還沒好。

  到了農機廠門口,果然幾輛破舊貨車橫成一排,車門鎖著,車窗貼著深色膜,裡頭黑乎乎的。幾個穿工裝的男人站在旁邊,抱著胳膊,見車停下也不躲,就冷冷看著。

  丁義珍下車,直接問:「誰讓你們停這兒的?」

  其中一個瘦高個咧嘴一笑:「港商租的地,我們送貨。你們金山縣政府要是有意見,找簽合同的人去。」

  「合同?」丁義珍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縣國資辦名下的工業用地,產權清晰,沒出租記錄,也沒備案。你們拿的什麼合同,能讓我看看嗎?」

  那人笑容僵了下,擺擺手:「我們就是幹活的,不懂這些。」

  程度上前一步:「妨礙公務,偽造文書,夠你們回去喝幾天茶了。鑰匙交出來,車挪開,現在。」

  對方互相看了一眼,還是不動。

  丁義珍掏出手機,撥通縣土地局:「把農機廠地塊的產權登記和近期變更記錄,十分鐘內發我郵箱。」又轉頭對程度說:「報警,拍視頻,取證。車先扣下,人先別抓,讓他們背後主子多露點臉。」

  回程路上,丁義珍坐在後排,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這招不新鮮,拖時間、造混亂,讓人疲於應付。但敢這麼明目張胆,說明對方已經不打算藏著了。

  剛進辦公室,林耀東來電。

  「晶片那邊出問題了。」林耀東語氣沉,「原定下周發貨的主控模塊,供應商突然說海關卡了單子,暫停出貨。」

  「海關?」丁義珍冷笑,「上周還說沒問題,這周就卡了?查過那家公司嗎?」

  「查了。」林耀東頓了下,「法人是空殼,實際控股方是利氏旗下一家離岸公司,七成股份代持,繞了三層。」

  丁義珍明白了。這是從兩條路同時下手——一邊堵門,一邊斷貨。一明一暗,逼他退。

  「你那邊能繞開嗎?」他問。

  「能。」林耀東聲音低下來,「甫光的船隊有條線走新加坡中轉,名義上是電子元器件貿易,實際可以走貨。我已經安排了,三天內到保稅倉。但你得讓程度準備好清關材料,別讓人在最後一環再做文章。」

  「材料沒問題。」丁義珍說,「人有問題。」

  掛了電話,他轉頭叫來程度:「你帶人去查那幾個堵門的,重點查他們最近半個月的行蹤、通話記錄、消費記錄。尤其是,有沒有人給他們發過錢,或者安排過住處。」

  程度點頭要走,丁義珍又補了一句:「別打草驚蛇。查歸查,動作要輕。」

  程度走後,孫連城進來,臉色發白:「丁縣長,施工隊不敢進場了。說這事兒不對勁,萬一惹上麻煩,飯碗都保不住。」

  丁義珍看著他:「你是怕,還是信不過我?」

  孫連城嘴唇動了動:「我不是不信您,可這……這不是正常競爭了,是衝著人來的。」

  「我知道。」丁義珍站起身,走到窗前,「有人覺得我動了他們的蛋糕,想用點手段讓我知難而退。可他們忘了,這廠不是我一個人的,是金山全縣百姓的機會。他們越急,越說明我們走對了。」

  他轉身,盯著孫連城:「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退出,我絕不怪你;要麼跟我一起,把這廠建起來,讓那些想看笑話的人,自己變成笑話。」

  孫連城愣了幾秒,猛地點頭:「我干!」

  「好。」丁義珍拿起電話,「召集協調組所有人,十分鐘後小會議室開會。」

  會上,他把兩件事攤開講了:堵門、斷貨。沒人說話,氣氛壓得低。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丁義珍掃了一圈,「是不是覺得這項目太招人恨?是不是覺得背後勢力太大,咱們扛不住?」

  他停頓一下:「可我想問一句——咱們做事,是看有沒有人反對,還是看對不對?」

  沒人回答。

  「我們有資金,有技術,有政策支持,每一步都合規。他們不敢明著來,只能偷偷摸摸使絆子,說明什麼?說明他們理虧,心虛,怕我們成!」

  他一掌拍在桌上:「那就別給他們留時間。原計劃三周完成地基加固,現在——十天內必須完成招標和進場施工。設備採購改道新加坡,程度負責全程跟進。孫連城,你帶人二十四小時輪班清場,今晚就開始。」

  有人小聲問:「萬一他們再來堵?」

  「再來就再清。」丁義珍眼神冷下來,「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車多,還是我們的推土機快。」

  散會後,鍾小艾來電。

  「我爸最近沒聽說利家有動靜。」她語氣輕,但意思清楚,「倒是利孝權前兩天被他老子罵了一頓,說他在外面惹事,丟了家族臉面。可罵歸罵,沒下正式禁令。」

  丁義珍聽著,心裡有數了。這是兒子挨了打,老子不替他出頭,他就自己來報復。既不算家族行為,又能噁心人。

  「你提醒他一聲。」丁義珍說,「別讓利孝權把私怨攪進公事。真鬧大了,誰都收不了場。」

  鍾小艾笑了一下:「我說了,他回我一句『兒子的事,老子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

  丁義珍也笑了,掛了電話。

  他坐在辦公室,翻出利孝權的資料——三十出頭,利家旁支,仗著家族背景在地方橫著走,去年還因強拆鬧出人命,最後花錢擺平。這種人,最不怕規則,就怕沒人敢惹他。

  正看著,程度進來,遞上一份列印的通話記錄。

  「查到了。」他指著其中一行,「堵門那幾個人,有個叫王老三的,三天前打過一通電話,對方是利家安保主管的私人號碼。通話時長四分鐘,之後他就去了城東一家招待所,住了兩晚,房費是現金支付。」

  丁義珍盯著那串號碼,慢慢合上文件。

  「證據不夠立案。」程度說。

  「夠了。」丁義珍搖頭,「夠我看清誰在背後動手。」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寫下三個字:利孝權。然後畫了一條線,連向「堵門」「斷貨」「恐嚇施工隊」。

  「他們想拖,我們就快。」他拿起記號筆,在「十天」下面重重劃了一道,「讓他們看看,什麼叫雷厲風行。」

  程度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丁縣長,萬一他們下一步……動您呢?」

  丁義珍回頭,笑了笑:「動我?我爹是棒梗,我岳父是鍾正國,我老婆是鍾小艾。他們要是敢動我,就得想好——是想讓全家人一起去秦城喝茶,還是想讓利家從地圖上消失。」

  他拿起外套,大步往外走:「走,去農機廠。今晚第一車廢料必須清出去。」

  夜風卷著塵土撲在臉上,丁義珍站在廠房前,看著推土機轟鳴著撞開第一堵殘牆。碎磚嘩啦倒下,騰起一片灰霧。

  他掏出手機,撥通林耀東:「晶片那邊,確保萬無一失。」

  「已經在路上。」林耀東說,「船名『東方十六號』,後天凌晨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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