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暗流再涌危機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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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義珍的車剛拐出港口主幹道,手機就響了。他瞥了眼屏幕,是李家溝收購站的值班員。

  接通後對方聲音發緊:「丁縣長,環保局的人來了,說我們沒環評手續,加工全停了。」

  他一腳踩下剎車,輪胎在柏油路上劃出半道黑痕。後視鏡里,遠處碼頭的吊車還亮著燈,那艘運載山貨的貨輪早已離港,而岸上卻開始起風。

  「誰帶隊?」他問。

  「姓劉,說是市里下來的。」

  「讓他們拍現場,所有操作流程、設備清單、晾曬記錄,一五一十擺出來。你告訴他們,咱們曬的是刺嫩芽,不是化工廢料。」

  掛了電話,他調轉車頭直奔李家溝。路過縣委大院時,順手給商務局長發了條語音:「把論壇那幾個帖子全部備份,尤其是那個說『境外利益輸送』的,我要原始IP。」

  夜風從車窗灌進來,吹得他額頭髮涼。他沒開空調,就讓這風颳著,腦子才清醒。

  半小時後,他站在收購站門口。三名穿制服的人正圍著一台真空封口機拍照,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背著手在登記表前搖頭:「這屬於食品初加工,按規得先過環評,你們怎麼事先不報備?」

  丁義珍走過去,掏出工作證:「我是丁義珍。你說的『規』,哪條寫著晾乾山菜要環評?我查過,農業副產品初加工,不列入建設項目環評分類管理名錄。你們是來指導的,還是來卡脖子的?」

  那人愣了下,沒接話。

  「如果真為環保,我歡迎。但別拿程序當棍子打人。」丁義珍掃了眼堆在屋裡的貨袋,「今天收上來三千多斤,再停兩天,全得返潮發霉。到時候誰負責?」

  他轉頭對站長說:「繼續干,出了事我擔著。」

  那人還想說什麼,丁義珍已經撥通市環保局局長的號碼:「陳局長,你好,金山縣丁義珍,我問一下,今天有沒有下發過突擊檢查通知?有沒有針對金山李家溝的專項任務?」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沒有。我們根本不知道這事。」

  丁義珍把手機遞過去:「你自己聽。」

  戴眼鏡的男人臉色變了,匆匆收起本子,帶隊離開。

  丁義珍沒追責,只讓技術員當場把整個過程錄下來,連同論壇截圖一起傳回縣委辦。他盯著屏幕上的匿名帖——「丁義珍借土產出口洗錢,首批五十噸貨物實為轉移資產」——發帖時間正好是環保局抵達前四十分鐘。

  「配合得挺緊啊。」他冷笑。

  第二天一早,縣國土局又報來新情況:紅薯粉廠原定選址審批被「技術性擱置」,理由是「地塊權屬需進一步核實」。

  丁義珍直接殺到國土局檔案室,調出那塊地的登記資料。紅章藍印,產權清晰,備案時間比他出生還早十年。

  「誰讓你們卡的?」他把材料拍在經辦人桌上。

  那人支吾半天,終於吐出一句:「昨晚……有人打電話來,說先緩一緩。」

  「省里的?」

  「沒留名,但口音聽著像。」

  丁義珍轉身就走,直奔會議室召集緊急協調會。會上他沒發火,只把檔案複印件一人發了一份:「現在我問一句,咱們金山縣幹事,是靠文件辦事,還是靠電話辦事?」

  沒人吭聲。

  「從今天起,所有項目審批,書面意見為準。誰再接個電話就停活,我先停他的崗。」

  散會後,他單獨留下王大陸。青山集團那邊剛傳來消息,有「省領導」私下打招呼,勸他們「慎重考慮與丁縣長的合作」,理由是「風聲不太好」。

  丁義珍聽完,反而笑了:「趙瑞龍坐不住了。」

  王大陸皺眉:「你確定是他?」

  「別人沒這動機,也沒這膽子。」丁義珍靠在椅背上,「我動了他的蛋糕。金山縣真搞成了,他那些『政績工程』就成了笑話。更何況——」他頓了頓,「他爸趙立春怕了,他這條線還沒斷乾淨。」

  他掏出手機,撥通光大船隊神戶代理的號碼。

  「老李,客戶那邊到底什麼情況?說收到匿名信,懷疑貨里有違禁物?」

  「是。信是從香江轉來的,沒署名,但提到了你們內部的加工批次編號,外人不可能知道。」

  丁義珍眼神一沉:「說明咱們這兒有人通著外面。」


  他掛了電話,立刻聯繫周叔。一個小時後,周叔回信:賀瓊旗下一家物流子公司近期有異常數據調取記錄,操作IP歸屬趙瑞龍名下某諮詢公司。

  「好啊,連我家的產業都敢伸手。真是沒死過呀」他低聲說。

  當晚,他在辦公室整理了一整套材料:環保突擊檢查的錄音、論壇發帖IP追蹤報告、國土局「電話指示」記錄、青山集團遭遇的私下施壓、神戶客戶收到的匿名信副本。每一份都標註時間線和關聯節點,最後匯總成一份《異常事件備忘錄》。

  他把原件鎖進保險柜,備份文件通過加密通道上傳至父親名下的私人伺服器。然後翻開筆記本,在空白頁寫下一行字:

  「趙瑞龍,你既然要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筆尖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既然你先開槍,就別怪我不講規矩。」

  剛合上本子,鍾小艾的電話來了。

  「我剛聽說,趙瑞龍上周去了香江,見了賀瓊阿姨公司一個副總監,名義是談航運合作。但那人根本不分管這塊。」

  「哪個副總監?」

  「姓馮的,以前在趙家有些關係。」

  丁義珍眯起眼:「原來問題出在這裡。」

  他掛了電話,站在窗前看了會兒夜色。遠處縣委大院的燈陸續滅了,只有他這間還亮著。

  他重新打開電腦,調出趙瑞龍近三個月的公開行程。表面上,他要麼在開會,要麼在調研,規規矩矩。但通過機場安檢記錄交叉比對,發現他有四次「調研」期間曾短暫停留省城,每次不超過八小時,且未報備具體行程。

  「飛來飛去,不為公事。」

  他把這幾條標紅,順手轉發給省公安廳一位老熟人:「幫我查查這幾次他見了誰,尤其是跟香江有關的。」

  做完這些,他起身倒了杯茶。茶葉沉在杯底,像一堆未解的結。

  他知道,這不只是項目受阻,而是一場有預謀的圍剿。有人想在他剛邁出第二步時,就把路挖斷。

  但他更清楚,自己不是一個人在走這條路。

  他撥通父親的衛星電話,信號接通後只說了一句:「爸,我這邊有點雜音,可能得清清耳朵。」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傳來低沉回應:「嗯,該清就清,別憋著。」

  丁義珍笑了下,掛了電話。

  他打開抽屜,取出一枚U盤,插進電腦。裡面是光大船隊提供的全程運輸監控視頻,從裝櫃到離港,每一幀都清清楚楚。他另存一份,標註「自證清白·第一手證據」。

  然後他給商務局長發消息:「通知各村收購站,從明天起,所有加工過程必須全程錄像,存檔三個月。誰不執行,就地免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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