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賈東旭升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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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的最後一天,軋鋼廠公告欄前人頭攢動。

  隨著廠黨委的紅頭文件張貼公示,一場醞釀已久的人事地震終於塵埃落定——原廠長楊為民因」歷史遺留問題」被調往京郊機修廠任副職,而主管後勤的副廠長李懷德則正式升任紅星軋鋼廠廠長。

  」聽說是南鑼鼓巷那個聾老太太捅出來的陳年舊帳。」

  保衛科老王叼著菸斗,朝機修車間方向努了努嘴,

  」連帶揪出易中海當年替日本人修過工具機的事,這易中海前段時間又偷軍用零件,楊廠長當年保舉易中海當八級工的材料都成了罪證。」

  此刻的機修車間裡,賈東旭正彎腰調試著新到廠的C620車床。

  汗水順著他的脊樑滑進工裝褲。自從秦淮茹上月誕下小女兒後,這個六口之家每天都熱鬧非凡。

  」東旭」

  車間主任氣喘吁吁跑來,」新廠長來視察了!」

  話還沒說完呢,穿著藏藍中山裝的李懷德就帶著秘書大踏步走進了車間。

  他可沒把滿地的油污當回事兒,皮鞋在水泥地上「咔咔」地響,就像在打節拍一樣,最後在賈東旭的工位前停了下來。

  「你這得了個大胖閨女,咋也不跟哥說一聲呢?」李懷德這冷不丁的一句問候,把賈東旭給整懵了。

  只見李懷德像變戲法似的從秘書手裡接過一個網兜,裡面裝著三罐奶粉,在陽光下白得晃眼。

  「你家啥都不缺,把這個拿回去給小槐花,就當是我這個大伯給她的見面禮啦。」

  「你可別不認我這個兄弟啊!」

  接著,李懷德壓低聲音,只有他倆能聽見,

  「現在廠里重點抓生產呢,咱們軋鋼廠可有七千多人,車銑刨磨都得盯著……」

  他故意停了一下,手指輕輕划過車床銘牌上「大連工具機廠 1958」的字樣,

  「廠辦還缺個懂行的副主任,你明天就過去報到吧。就當是幫哥一個忙啦!」

  「我怕我干不好啊。」賈東旭心裡有點打鼓。

  「這有啥難的?你又不是沒文化,我是真不懂生產。你在一線都幹了這麼多年了,那些門道你還能不明白?」

  李懷德又輕聲道」哥是真沒人用啊,這些個車車間主任,哥現在是一個都指揮不動。」

  賈東旭稍作思考,最終還是愉快地應承了下來。

  「好嘞,那我去試試看哈,要是搞砸了,你可別怨我哦。」

  車間裡傳來一陣輕鬆的吸氣聲。

  工友們瞧著賈東旭滿是機油的手掌,猛地意識到這雙即將握住的手,可是能決定他們獎金多少的關鍵印章呢。

  當天傍晚,賈東旭蹬著他那輛永久牌自行車,悠哉悠哉地出了廠門。

  他心裡清楚,這個副主任的頭銜,既是對他的拉攏,也是一道束縛。

  李懷德需要他在廠辦盯著楊廠長的老部下。

  而此時,在京郊的楊為民,正站在機修廠的倉庫里,清點著那些生了鏽的零件。

  他凝視著東南方紅星軋鋼廠那高聳入雲的煙囪,腦海中不斷迴響著三個月前李懷德在黨委會上的講話:「特殊時期,我們得把眼睛擦得更亮,某些技術權威的立場問題,必須得好好深挖一下……」

  清晨,四合院的後院,賈家瀰漫著玉米粥的香氣。閻阜貴揣著兩個雞蛋來敲門,布鞋在石板上蹭得沙沙響。

  」東旭啊,三大爺給你賀喜來了!」

  閻阜貴推開門就提高嗓門,看見賈東旭正蹲著捅煤爐,趕緊把雞蛋放在掉漆的桌子上。

  」聽說你當上副主任了,這可是咱們院的大喜事!」

  賈東旭手裡的火鉗稍稍停了一下:「喲,您這消息比廠里廣播還靈通呢。」

  他麻溜地起身,拿起搪瓷缸倒了杯熱水。

  「街坊們都知道啦,說你要到廠辦當副主任了,你可是咱大院第一個當官的呢。」

  閻阜貴的眼睛滴溜溜地往牆上的獎狀上瞅,「我家解成都在家閒了半年了,你看……」

  「三大爺,我這還沒去上任呢,解成的事我可真幫不上忙啊。」

  在門口打拳的棒梗冷不丁地插了一句:「爸,這事找李廠長啊。」


  「上回他給王嬸兒子安排工作,聽說收了這個數……」說著,還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棒梗!」賈東旭突然咳嗽一聲,那聲音大得連牆灰都震得直掉,「去買醬油!」說著,就往兒子手裡塞了幾張皺巴巴的毛票。

  閻阜貴卻像只聞到腥味的貓,一把抓住賈東旭的袖子:「東旭啊,要是真能找李懷德說上話,三大爺我就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也……」

  「您當這是在菜市場買菜呢?」賈東旭用力甩開手,搪瓷缸「咣當」一聲撞在桌角上,

  「一個正式工名額在黑市上要一千塊!還得欠李廠長大人情!」

  裡屋的布簾「唰」地一下被掀開,賈張氏攥著納了一半的鞋底,風風火火地沖了出來。

  「他三大爺,東旭剛當上副主任,您就想讓他犯錯誤?」

  閻阜貴縮縮脖子,忽然看見棒梗溜回屋裡,正用燒黑的木炭在地上寫數字。

  」三大爺您算算帳。」棒梗在地上寫了個700,」軋鋼廠學徒工每月27塊5,過年分魚分面,三年就能考二級工。」棒梗拿過窗台上的算盤,手指」噼里啪啦」撥起來:」七百塊本錢,兩年就能回本。要是趕上分房......」

  」小崽子懂得倒多!」賈張氏舉鞋底要打,被閻阜貴攔住。三大爺蹲下來,老花鏡滑到鼻尖:」解成現在扛大包,下雨下雪就沒活干,上月才掙了12塊8......」

  賈東旭悶頭抽著煙,看見閻阜貴從內衣兜掏出個藍布包,抖出三本舊存摺。

  窗外傳來軋鋼廠上班的汽笛聲,驚飛了院裡找食的麻雀。

  」東旭,這是三大爺攢了半輩子的錢。」

  閻阜貴手指頭在」450元」的存款數上發抖,」剩下的......我再想想辦法。」

  賈張氏搶過存摺對著亮看:」喲,這存摺還是五三年的,取錢得跑總行吧?」

  她瞟了眼兒媳婦端上桌的窩頭

  」要幫忙也行,得讓解成給棒梗當三年跟班。」

  閻阜貴一聽,猶豫起來,讓兒子給棒梗當三年跟班,這面子上實在有點掛不住。

  可一想到兒子沒個穩定工作,以後的日子沒著落,咬了咬牙道

  「行,只要能讓解成進廠,這條件我應了。」

  賈東旭皺著眉頭,他知道這事不好辦,但看著三大爺那期盼的眼神,也不好直接拒絕。

  「三大爺,我試試吧,不過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證。」

  閻阜貴連忙點頭,「東旭,你盡力就行,三大爺知道你為難。」

  這時,秦淮茹從裡屋走出來,輕聲說道:「東旭,你去廠子裡先探探李懷德廠長的口風,別貿然就提這事。」

  賈東旭點了點頭,把存摺遞給閻阜貴,「三大爺,這存摺您先拿著,等我消息。」

  閻阜貴小心翼翼地接過存摺,千恩萬謝地離開了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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