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這哪是訓練啊!這是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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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蘇,會不會太急了?」周默微微皺眉道,「武裝泅渡跟徒手不一樣,負重沉,容易沉底,還容易抽筋。」

  「這幫孩子剛適應海水,直接上五公里,萬一出事怎麼辦?」

  「出事有救生艇。」蘇寒淡淡道,「他們能扛住。」

  周默還想再勸,可看著蘇寒篤定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蘇寒了,這人從不打無準備的仗,既然敢這麼安排,就肯定有把握。

  可他心裡還是打鼓——十五公斤啊,就是老泅渡手,游五公里也得脫層皮。

  背囊是特製的防水款,裡面裝著鉛塊和模擬裝備,沉甸甸的,往肩上一壓,肩膀就往下沉了沉。

  阿潮掂了掂背囊,咧嘴笑了笑:「比我們基地的輕,基地里都裝二十公斤。」

  雷豹檢查完密封扣,沉聲道:「都注意點,武裝泅渡浮力小,身體儘量放平,別慌。」

  「游不動了就喊,別硬撐。尤其是你,阿九,腰不行就說。」

  阿九搖搖頭,把背囊的肩帶又緊了緊:「我沒事。能跟上。」

  「下水!」

  七個人背著背囊,一步步走進海水裡。

  冰冷的海水漫過胸口,漫過肩膀,浮力托著身體,可十五公斤的負重像一塊石頭,把人往下墜。

  剛游出去幾十米,就感覺到了和徒手的區別——划水要更用力,換氣要更小心,身體稍一傾斜,海水就往嘴裡灌。

  阿潮沖在最前面。

  他水性最好,負重對他的影響最小。

  背囊壓在背上,他刻意把上半身抬得稍高一點,側泳姿勢舒展又省力,一隻手划水,一隻手扶住背囊保持平衡,速度居然沒比徒手慢多少。

  浪頭打過來,他順著浪勢起伏,像一尾靈活的黑魚,幾下就竄出去老遠。

  跟在他旁邊的山貓心裡一驚。

  他武裝泅渡練了三年,五公里最好成績一小時零五分,本以為能輕鬆超過這幫小孩,可遊了一公里,居然只能跟阿潮齊平。

  「這小子……天生水裡泡大的吧?」山貓喘著氣,心裡暗自較勁,加快了划水的頻率。

  兔子適應得稍慢。

  他體重輕,背囊的負重感更明顯,一開始身體總往下沉,嗆了兩口咸澀的海水。

  可他學得極快,很快就調整了身體姿態,把重心往前壓,胸口貼緊水面,利用背囊的浮力輔助平衡,反而比徒手還穩。

  青芽走的是穩紮穩打的路子。

  她核心力量強,背著十五公斤也能保持身體平直,蛙泳蹬夾水的力道分毫不差,節奏慢但持久,一公里下來,呼吸都沒亂。

  她最擅長分配體力,不跟別人比速度,只卡著自己的節奏游。

  李知舟下水前就改裝了背囊。

  他用多餘的浮力條貼在背囊兩側,調整了重心位置,讓背囊既能保持配重,又能提供額外浮力。

  別人背著是累贅,他背著反而像帶了個浮板,雖然速度不算頂尖,但體力消耗極小,遊了兩公里,臉不紅氣不喘。

  阿九落在最後面。

  十五公斤的負重壓在背上,她的腰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每劃一次水,腰部都傳來一陣鈍痛,額頭上的冷汗混著海水往下流。

  她咬著牙,死死盯著前面青芽的背影,一下一下地劃,哪怕速度慢,也絕不停下。

  雷豹游在她前面不遠,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只要阿九速度慢下來,他就放慢速度等一等。

  游到三公里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阿九的左腿突然抽了筋,鑽心的疼從小腿肚蔓延上來,她悶哼一聲,身體瞬間往下沉。

  「阿九!」雷豹眼疾手快,立刻折返游過去,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別慌,伸直腿,腳尖往回勾!」

  阿九疼得臉色發白,牙齒咬得咯咯響,卻死死攥著背囊帶,不肯鬆手。

  「背囊……不能丟……」

  「丟什麼丟,有我呢。」雷豹咬著牙,一隻手托著她的胳膊,幫她拉直小腿,「別使勁,放鬆!」

  前面的青芽也折返了回來,兩人一左一右護著阿九,等她抽筋緩過來,才慢慢往前游。


  就這麼耽誤了幾分鐘,隊伍的整體速度慢了下來。

  「要不……你們先走吧……別管我了……」阿九喘著氣,眼眶有點紅,「別因為我拖了全隊後腿。」

  「說什麼胡話。」雷豹沉聲道:「我們是一隊的,要到一起到。慢點沒關係,別掉隊就行。」

  青芽也點點頭:「沒事,還有兩公里,我們陪你慢慢游。」

  這一幕,被不遠處救生艇上的周默看得清清楚楚。

  他拿著望遠鏡,嘆了口氣:「這幫孩子,不僅能打,還團結。就這股勁,比什麼都金貴。」

  旁邊的猴子也點頭:「是啊,現在的新兵好多都各顧各的,哪有這凝聚力。」

  最終,五公里武裝泅渡的成績出來了。

  阿潮五十五分,第一。

  兔子一小時零八分,第二。

  阿生一小時十分。

  青芽一小時十二分。

  李知舟一小時十五分。

  雷豹和阿九一起到的,一小時十九分。

  全員合格。

  哪怕中途出了抽筋的意外,也沒超時。

  當最後阿九和雷豹一起上岸的時候,岸邊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是獵鷹的老兵們。

  沒人再把他們當不懂事的小孩。

  七天時間,從徒手兩公里到武裝五公里,全員達標,這速度,說出去都沒人信。

  「服了,真服了。」大熊搖著頭,「我當年練武裝泅渡,練了一個半月才合格,還累得跟狗似的。他們七天就搞定了?」

  山貓甩著濕淋淋的頭髮,看著阿潮的背影:「那小子是真猛,五公里武裝游五十五分,比我最好成績還快近10分鐘。我算是服了。」

  下午的訓練更狠——水下閉氣與潛泳。

  沙灘邊挖了個三米深的訓練池,海水清澈見底。訓練分兩項:靜態閉氣,要求兩分鐘合格;動態潛泳,要求水下潛行五十米合格。

  「水下閉氣,練的是肺活量,也是心理素質。」蘇寒站在池邊,「真在海上出事,落水了、翻船了,閉氣多一秒,活命的機會就多一分。都給我認真練。」

  第一個測的是靜態閉氣。

  所有人都站在水裡,深吸一口氣,把頭埋進水裡。

  獵鷹的老兵們大多能閉三分半左右,尖子能閉六分鐘。

  一開始大家都覺得,小孩肺活量大,肯定不行。

  可結果再次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青芽第一個抬頭,三分四十七秒。

  她從小在山裡採藥,爬山爬樹,肺活量本就大,再加上練柔術練出來的呼吸控制,身體耗氧極低。

  埋在水裡的時候,她全程放鬆,心率壓得極低,硬生生扛了將近四分鐘。

  「三分四十七?!」負責掐表的老兵差點把秒表扔了,「一個小姑娘?閉氣快三分鐘?」

  緊接著是阿生,三分二十一秒。

  他靠的是極致的身體控制。

  埋進水裡後,他能聽自己的心跳,一點點把心率降下來,全身肌肉放鬆到極致,每一口氧氣都用到刀刃上,耗氧比普通人少三成。

  兔子也不差,三分零九秒。

  他常年在山裡追獵物,憋氣潛行是家常便飯,水下閉氣對他來說,跟在草叢裡埋伏沒什麼區別,耐心足得很。

  雷豹五分鐘,李知舟兩分四十五秒,阿九兩分四十秒。

  最恐怖的是阿潮,直接在水裡待了十分鐘才起來。

  而且,起來的時候,還是一臉輕鬆,顯然,這並不是他的實力。

  全員合格。

  周默站在蘇寒身邊,已經麻木了:「老蘇,你說實話,你這幫孩子是不是都開了掛?怎麼什麼都厲害?」

  蘇寒勾了勾唇角,沒說話。

  他沒說的是,在基地的時候,水下閉氣是常規訓練,埋在水缸里練,不到三分鐘不許抬頭。

  但在海里跟淡水不同,成績會稍微下降一些。

  而這點成績,只是基礎。


  動態潛泳更見真章。

  五十米的泳道,一口氣潛過去,不能露頭。

  兔子第一個跳下去。

  他像一條靈活的魚,身體繃得筆直,蹬壁出發後,雙臂划水,雙腿海豚式擺動,速度快得驚人。

  水裡的阻力好像對他沒用,一路順滑地往前竄,五十米的距離,他居然還剩半口氣就到了。

  出水的時候,他抹了把臉,甚至沒怎麼喘氣。

  「我去……這潛泳速度,比我游得還快。」山貓瞪著眼,「他是屬魚的吧?」

  青芽也不遜色。

  她柔韌性好,水下轉身、划水都極其流暢,姿勢優美又高效,五十米潛完,氣定神閒。

  最讓人意外的是阿生。

  他潛泳的時候全程閉著眼,完全靠聽覺辨別方向和距離。

  池壁的回聲、水流的波動,都成了他的導航。

  五十米到頭,他精準地伸手碰到池壁,差一點都不多。

  「閉著眼潛五十米?」猴子看得直咋舌,「這耳朵也太好使了吧?水下都能聽清楚?」

  一天訓練下來,少年們個個筋疲力盡。

  手上被背囊帶磨出了水泡,泡了海水又沙又疼。

  肩膀上的曬傷被鹽水一蟄,火辣辣地疼。

  腿上、胳膊上到處是細碎的劃傷,一碰就疼。

  晚上在宿舍,大家圍坐在一起互相處理傷口。

  阿潮用針挑破手上的水泡,疼得嘶嘶吸氣:「明天再練一天,磨出繭子就好了。」

  正說著,門被推開了。

  蘇寒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管藥膏和幾包止疼片。

  「曬傷的抹這個,腰疼的吃一片。」

  「今天武裝泅渡,整體還行。但阿九抽筋的事,給你們提了個醒——海里不比陸地,意外多的是。」

  「以後下水前,都給我認真熱身,誰再偷懶不熱身,罰游兩公里。」

  「是!」

  蘇寒點點頭,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還有,明天開始,每天加練一公里泅渡,負重加到十八公斤。受不了的,提前說。」

  沒人說話。

  沒人說受不了。

  蘇寒走後,阿潮咧嘴笑了:「十八公斤就十八公斤,怕啥。等練完這個月,咱們跟獵鷹的老兵比一場,看誰游得快。」

  走廊盡頭,周默看著蘇寒從宿舍出來,迎上去遞了根煙:「真加量啊?我看孩子們都挺累的了。」

  「累?」蘇寒接過煙,沒點,夾在指間,「現在累點,總比以後在海里送命強。海訓就是這樣,不扒層皮,練不出真本事。」

  「也是。」周默嘆了口氣,「不過說真的,我帶了這麼多年兵,沒見過這麼拼的孩子。天賦好,還能吃苦,以後了不得啊。」

  蘇寒望著遠處漆黑的海面,夜色里,浪濤翻湧,看不到盡頭。

  他想起七個少年剛進基地時的樣子,青澀、懵懂,帶著一身山野的稚氣。

  才一年多,就已經磨出了兵的稜角。

  「還早。」蘇寒輕聲道,「這才哪到哪。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海訓進入第三周,科目從基礎體能轉向戰術技能。

  橡皮艇操舟、編隊航行、翻舟自救、灘涂登陸戰術,一項項實打實的海上作戰科目接踵而至。

  獵鷹大隊專門組織了內部對抗賽,各中隊抽籤對戰,七個少年單獨組成「種子隊」,也拿到了參賽名額。

  消息傳出來的時候,整個訓練基地都有點議論。

  「種子隊?就是蘇教官帶的那七個小孩?他們也參加對抗賽?」

  「操舟可不比游泳,講究的是配合和經驗。他們練操舟才幾天啊,就敢跟老兵班比?」

  「我看懸。操舟這東西,光水性好沒用,得懂海流,懂配合,沒個半年練不出來。」

  戰鷹中隊二班的班長老郭更是不服氣,跟周默拍胸脯:「周隊你放心,我們班要是連七個小孩都贏不了,我這個班長就別當了。」

  周默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他現在可不敢小看這幫孩子了。

  這幫小子總能出人意料,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比賽前一周,是高強度的操舟訓練。

  一艘橡皮艇,七個人,六隻槳,要練划行、轉向、編隊、翻舟自救,還要練灘涂登陸戰術。

  剛開始的幾天,狀況百出。

  第一次上船,船剛離岸就歪了。

  阿潮力氣大,劃得太猛,船身直接往一側偏,差點翻在淺水區,濺了一船人海水。

  「阿潮你慢點!節奏不對!」雷豹坐在船尾掌舵,嗓門都喊啞了。

  阿潮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沒控制住勁,下次注意。」

  兔子坐船頭瞭望,一開始總掌握不好平衡,船一晃他就跟著晃,好幾次差點掉下去。

  可他學得快,半天就找到了重心,站在船頭穩得像釘在上面,浪再大都不晃。

  李知舟專門負責算航線和划槳頻率。

  「每分鐘三十六槳最省力,槳葉入水角度四十五度,效率最高。」

  大家照著練,果然穩了很多。

  練了三天,船就穩了。

  從一開始歪歪扭扭,到後來直線划行又快又穩,轉向、編隊都像模像樣。

  練翻舟自救的時候,更是拼得嚇人。

  翻舟自救就是把船整個翻過來,所有人落水,再合力把船翻回去,依次爬上去。要求兩分鐘內完成。

  海水冰涼,浪頭打過來,人在水裡站都站不穩,還要把幾百斤的橡皮艇翻過來,難度極大。

  第一次練,他們用了三分多鐘,一個個凍得嘴唇發紫,手上全是船舷磨出來的水泡。

  「再來!」雷豹抹了把臉上的水,咬著牙下令。

  第二次,兩分四十秒。

  第三次,兩分二十秒。

  第四次,一分五十秒。

  達標了。

  可他們沒停,一直練到太陽落山,練了二十多次。

  最後每個人手上都磨出了血泡,紗布纏了一層又一層,胳膊酸得抬不起來,連筷子都拿不住。

  負責帶訓的山貓看著都心疼:「差不多行了,都達標了,歇會兒吧。再練手都廢了。」

  阿潮喘著氣,搖搖頭:「不行,還能再快點。」

  山貓看著他手上滲血的紗布,心裡五味雜陳。

  他見過能練的兵,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

  這哪是訓練啊,這是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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