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射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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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後。

  清晨六點。

  宿舍樓的門幾乎在哨聲落下的同一秒被推開,七個身影魚貫而出,在樓下的空地上站成筆直的一排。

  從第一聲哨響到全員列隊,用時五十八秒——比半個月前快了整整一分半。

  「報數!」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個聲音洪亮整齊。

  沒人再像第一天那樣歪歪扭扭,是標準到挑不出錯的軍人站姿。

  半個月的基礎訓練,像一把緩慢打磨的刻刀,把這群來自山野海島、帶著一身稚氣與野性的少年,慢慢削出了兵的輪廓。

  「五公里越野,出發!」

  隨著蘇寒一聲令下,七個人同時邁動腳步,沿著營區外的山路跑了出去。

  隊伍前後距離始終保持在兩米以內,沒人掉隊,沒人搶跑。

  半個月前,李知舟跑兩公里就會脫力昏倒,阿九跑到三公里就得扶著樹大口喘氣。

  現在五公里跑下來,所有人都能保持完整隊形,最差的李知舟也只是額頭冒汗、呼吸稍促,再也不會出現跑崩的情況。

  上午的格鬥課依舊是趙雄帶。

  基礎站架、滑步、直拳、擺拳、鞭腿,這些最基礎的動作,他們已經重複了整整半個月。

  從最開始動作變形、重心不穩,到現在每個人的架子都扎得穩穩噹噹,出拳帶風,踢腿有力。

  「雷豹,出拳!」

  趙雄站在場地中央,舉著手靶。

  雷豹沉腰擰胯,一記右直拳狠狠砸在手靶上,發出一聲悶響。

  「力量夠了,腰胯再順一點。出拳不是光靠胳膊甩,是從腳底下傳上來的勁。」

  兔子的進步最讓人意外。

  他天生敏捷,反應速度遠超常人,基礎步法練得爐火純青。

  滑步、墊步、閃步,他在場地里移動起來像一道影子,趙雄故意放慢速度的試探拳,他能輕鬆躲開。

  只是力量還是短板,拳頭打在靶上輕飄飄的,殺傷力不足。

  「你速度夠了,接下來練發力。」

  趙雄扔給他一對綁腿沙袋,「每天戴著跑,出拳時想著把勁透到靶子裡去。」

  兔子接過沙袋,重重點頭。

  他現在已經能說完整的普通話了,雖然帶著點山裡的口音,語速也慢,但交流完全沒問題。

  「是,教官!」

  只有李知舟進度慢些。

  他體能底子差,力量弱,出拳沒勁兒,踢腿也不穩。

  但他勝在肯動腦子,每一個動作都要琢磨透發力原理,趙雄講一遍的技巧,他能在腦子裡復盤十遍。

  半個月下來,雖然實戰還是最弱的,但基礎動作已經做得有模有樣。

  白天是汗水和嘶吼的訓練場,到了晚上,就換成了安靜的文化課教室。

  教室就在辦公樓的一樓,不大,七張桌椅擺得整整齊齊。

  講台上放著黑板,旁邊掛著一塊投影幕布。李老師負責教他們文化課,內容很雜——從最基礎的識字寫字,到普通話發音,再到簡單的外語基礎和部隊規章制度。

  兔子和青芽是進步最大的。

  剛來時,兔子只會說幾句山裡的土話,連完整的普通話句子都講不出來,青芽也好不了多少,開口總帶著傣語的尾音。

  現在半個月過去,兩人不僅能聽懂所有指令,日常交流完全沒問題,還能一筆一划地寫自己的名字。

  「來,跟我讀:報告。」

  「報——告——」

  七個聲音跟著李老師念,有的標準,有的帶著口音。

  「在部隊裡,進教官的辦公室要喊報告,請示問題要喊報告,遲到了也要喊報告。這是規矩,懂嗎?」

  「懂!」

  他們學的不止是說話。

  內務整理、作息制度、軍紀條例、敬禮報告……這些最基礎的部隊規矩,已經刻進了他們的骨子裡。

  剛開始阿潮還覺得麻煩,疊被子疊得不耐煩,偷偷把被子揉成一團塞柜子里。


  結果被蘇寒查內務時發現,罰他疊了整整一晚上被子,從九點疊到十二點,直到疊出的方塊能端端正正擺在那兒不塌。

  從那以後,沒人再敢在規矩上打折扣。

  晚上的文化課還有外語內容。

  李老師先從最基礎的英語教起,日常單詞、簡單對話,還有一些常用的軍用術語。

  李知舟在這方面是強項,他以前上學時英語就好,還自學過一點俄語,經常幫著其他幾個人記單詞。

  阿生的聽覺天賦在外語課上也發揮了作用。

  別人要讀好幾遍才能記住的發音,他聽一遍就能準確複述出來,連語調都分毫不差。

  李老師說,照這個進度,再過半年他就能掌握基礎的日常對話了。

  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第二天清晨,蘇寒就帶著七個人站在了裝備庫門口。

  「今天開始,射擊課。」

  蘇寒的話音剛落,隊伍里明顯騷動了一下。

  雷豹眼睛亮得驚人,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兔子也踮著腳往裝備庫里望,眼神里滿是好奇和期待。

  他們來基地半個月,見過槍,摸過槍的零件,但還從來沒真正打過實彈。

  「進。」

  蘇寒推開裝備庫的大門,帶著他們走了進去。

  槍械區的架子上整整齊齊碼著各式槍械,黑色的金屬槍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每人一支95式自動步槍,一支92式手槍,五個彈匣。自己拿。」

  七個人依次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槍。

  雷豹接過步槍的時候,手指在槍身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摸什麼稀世珍寶。

  兔子把槍端起來試了試,重量比他想像的沉。

  「先講三條規矩。」

  蘇寒的聲音冷了下來,目光掃過七個人:「第一,槍口永遠不許對人。不管槍里有沒有子彈,槍口都只能對著靶子方向,敢對著人,直接滾出射擊場。」

  「第二,手指沒準備射擊時,放在扳機護圈外面。不許隨便扣扳機,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槍。」

  「第三,槍械是你的第二生命。槍在人在,槍毀人亡。用完自己擦,自己保養,丟了、壞了,自己負責。」

  「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七個人齊聲回答。

  「好。先學步槍基礎射擊——臥姿有依託。」

  蘇寒走到射擊位前,給他們做示範。他單膝跪地,然後俯身趴下,左手托住護木,右手握住握把,槍托穩穩頂在肩窩處,臉頰輕輕貼在槍托上。

  「看好了。臥姿射擊,身體和槍身成一條直線,重心放低,別撅屁股。槍托要頂實肩窩,不然後坐力能震得你肩膀疼三天。」

  「瞄準的時候,準星、缺口、靶心,三點一線。眼睛盯著準星,別盯著靶子看。準星模糊沒關係,靶子模糊也沒關係,準星和缺口對齊了,子彈就不會偏。」

  「呼吸要勻。瞄準時慢慢呼氣,擊發的瞬間,屏住半口氣。扣扳機別用猛勁,慢慢加力,像捏碎一顆雞蛋那樣,不知不覺就響了。」

  蘇寒說完,稍稍調整了一下姿勢。

  「看好了,我打五發。」

  話音落下,「砰砰砰砰砰——」

  五聲槍響幾乎連成一線。

  一百米外的胸環靶上,五個彈孔密密麻麻擠在十環的位置,最偏的一個也沒超出十環的圈,幾乎疊在了一起。

  「我靠……」阿潮忍不住低呼出聲。

  他以前在漁島上也跟著大人打過鳥槍,知道打准有多難。

  一百米外的靶子,肉眼看過去就一小點,能打中靶就不錯了,五發全中十環還幾乎一個洞?

  雷豹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養父教他打槍的時候說過,一百米胸環靶,能槍槍九環就是好手,能打九個十環就是神槍手。

  可蘇寒這五發子彈,彈孔都快疊成一個了,這哪是神槍手,這是槍神啊!

  「看清楚了?」


  蘇寒收槍,從地上站起來,動作乾脆利落。「不是什麼難事。練得多了,你們也能做到。」

  他走到兔子身邊,蹲下來。

  兔子正學著他的樣子趴在地上,端著槍瞄準,可手有點抖,槍口晃來晃去的。

  「肩膀放鬆,別繃那麼緊。槍托頂實,不是讓你用肩膀去扛槍,是槍托貼在肩窩上,身體跟著槍走。」

  蘇寒伸手,輕輕按了按兔子的肩膀,「往下沉,對。左手托護木,別攥那麼緊,輕輕托著就行,攥太緊反而晃。」

  兔子依言調整了姿勢,肩膀往下沉了沉,左手放鬆了些。

  果然,槍口的晃動幅度小了很多。

  「對,就這樣。」蘇寒點頭,「先練空槍瞄準,別急著打實彈。什麼時候槍口穩了,瞄準三分鐘不晃,再打實彈。」

  他又走到阿生身邊。

  阿生閉著眼睛,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沒扣。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慢而勻,像是在感受什麼。

  「你在聽什麼?」蘇寒問。

  「聽呼吸,聽槍的聲音。」阿生睜開眼,有點不好意思,「我能聽到槍膛里的聲音,還有扳機的彈簧聲。我想找找擊發的節奏。」

  蘇寒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普通人打槍靠眼睛,頂尖的射手靠感覺,而阿生天生就有聽覺這個優勢。

  「你的思路是對的。」蘇寒道,「射擊到最後,拼的不是眼睛,是節奏。呼吸的節奏,扣扳機的節奏,心跳的節奏。你的耳朵能幫你找到這個節奏。」

  「擊發前,深呼吸一次,慢慢吐氣,吐到一半的時候,扣扳機。那一瞬間,心跳最慢,身體最穩。」

  阿生閉上眼睛,又開始調整呼吸,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慢慢感受著扳機的力度。

  一上午的時間,七個人都在練空槍瞄準。

  從臥姿到跪姿,再到站姿,一個姿勢練半個小時。

  沒人叫苦,沒人喊累,所有人都盯著準星,一遍遍地調整呼吸,調整姿勢。

  他們都清楚,手裡的槍不是玩具,是以後要用來保家衛國、要用來救命的武器。

  槍里的每一顆子彈,都得打在該打的地方。

  中午休息的時候,雷豹還趴在射擊位上不肯走,端著空槍反覆瞄準。

  「歇會兒吧,不累啊?」阿潮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累。」雷豹搖頭,眼睛還盯著準星,「蘇教官那手太厲害了,我要是能練成他那樣就好了。」

  「慢慢來唄,才第一天。」阿潮笑了笑,「不過話說回來,蘇教官打槍是真的准。我以前以為我打鳥就夠准了,跟他一比,差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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