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蘇寒,你太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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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寒站起來,敬了個禮:「首長,幽靈部隊已經做好所有準備。但關於第一階段的具體任務分配,我有幾點建議。」

  陸振國微微點頭:「說。」

  蘇寒走到地圖前,指著演習區域西北角一片用藍線圈出的區域:

  「根據戰前情報,毛熊第41集團軍的三個摩步旅目前部署在這一帶,呈品字形展開,彼此間距約四十公里。」

  「他們的指揮部和後勤樞紐的具體位置還沒有被標定,但從常規部署規律來判斷,應該在這裡——」

  他把手指在品字形中心偏後的位置一按,「——靠後的中間地帶,距離前線約六十公里。這個位置既能保證指揮通暢,也在常規炮兵打擊半徑的邊緣,是最安全的選擇。」

  「阿爾法的部署位置不會跟常規部隊在一起。他們的第三作戰支隊大概率會被提前投送到演習區域的縱深地帶,利用凍土帶的複雜地形建立前進觀察點和伏擊陣地。」

  「如果要找出他們,用常規的偵察手段是很難的——熱成像會被針葉林遮蔽,無人機在暴風雪天氣里無法升空,地面巡邏的密度再大也會留下間隙。」

  「所以,幽靈在第一階段的建議戰術是——」

  蘇寒的手指在地圖上一划,沿著一條不存在的路線從演習區域的東南角一直插到西北腹地,「不在外圍跟他們周旋,直接滲透到阿爾法的預設活動區域,打他們的伏擊。」

  會議室里炸了鍋。

  「滲透到阿爾法的預設區域?那不是自投羅網嗎?」一個步兵旅的參謀長脫口而出。

  「阿爾法是幹什麼的,他們就是等在那兒伏擊我們的人啊。你讓他們去阿爾法的地盤,不是送死?」一個炮兵團團長皺著眉道。

  蘇寒轉過身,看著所有人:「正是因為阿爾法擅長伏擊,所以他們對自己的預設區域最有信心。有信心就會產生習慣,習慣就會產生破綻。」

  「我在西點軍校研究過阿爾法的作戰記錄,他們的伏擊陣地有幾個固定的選址偏好——針葉林邊緣的林緣線、乾涸的河床兩側、以及凍土丘的反斜面。」

  「這些地形在他們的訓練大綱里被寫成了標準教材。標準就意味著可預測。」

  「幽靈要做的,不是跟阿爾法正面打遭遇戰。我們要滲透到他們自認為最安全的區域,等他們發現在我們之前,先把他們的位置和活動規律摸清楚。」

  「等演習正式開始,阿爾法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的時候,幽靈的打擊就已經到了。」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幾秒鐘。

  陸振國看著蘇寒,那雙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

  過了好一會兒,他放下手裡的茶杯,緩緩開口:

  「你的意思是,第一階段不跟阿爾法正面交鋒,而是滲透到他們的預設區域,打他們一個時間差——在阿爾法以為自己是獵人的時候,讓他們發現自己才是獵物?」

  蘇寒點頭:「是。」

  陸振國笑了一下——這是蘇寒進門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笑。

  「蘇上校。」陸振國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著那片凍土帶,「你知道這次演習,總部為什麼點名讓幽靈參加嗎?」

  「不是因為你們在國內演習里打了多少勝仗。那些勝仗固然證明了你們的價值,但真正讓總部下決心的,是你三年前在粵州軍區總部交上去的那份《藍軍戰略模擬實驗部隊建設構想》。」

  蘇寒微微一愣。

  那份報告是他還在國科大讀研的時候寫的,趙建國讓他寫完直接報總部。

  陸振國繼續說:「那份報告我看了。你寫了一段話,我至今記得一字不差——『藍軍存在的意義,不是裝點門面,也不是給紅軍當陪練。藍軍存在的唯一價值,是讓紅軍在和平時期提前見到敵人。』今天是這句話兌現的時候。」

  他轉過身,對著會議桌旁的全體軍官:「各部隊注意,第一階段任務分配如下——第81裝甲旅偵察營負責演習區域東側的前沿偵察與火力標定,72旅偵察連負責南側,幽靈藍軍部隊負責整個西北區域的縱深滲透。」

  「在所有投入第一階段的作戰單位中,幽靈擁有最高的任務優先級和最高的自主決策權。」

  「他們的行動方案不需要層層報批,蘇上校可以在演習規則允許範圍內自行判斷、自行決斷。」

  「還有問題嗎?」


  會議室里沒人吭聲。

  那些幾分鐘前還在質疑的指揮員們,此刻都坐直了身體,表情變得認真而嚴肅。

  對他們來說,陸振國這番話的分量遠超蘇寒那張年輕的臉。

  蘇寒立正敬禮:「是,首長!」

  散會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了。

  蘇寒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走下樓梯時,一個聲音叫住了他:「蘇上校,等一下。」

  蘇寒回頭,看見陸振國站在他身後。這位中將披著一件老舊的呢子大衣,嘴裡叼著一根煙,臉上的表情比剛才在會議室里放鬆了不少。

  「首長。」

  陸振國走到他旁邊,靠在門框上,把煙從嘴裡取下來:「我跟老趙是老戰友。出發前,他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蘇寒沒說話。

  「他說,蘇寒這個人,本事是真本事,但毛病也是真毛病。」

  「他太自信。在演習場上天不怕地不怕,有時候能把對手打得心服口服加敬佩,有時候也容易給自己找麻煩。」

  蘇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確實是趙建國能說出來的話。

  「不過老趙最後說,這次演習,讓我放手讓你去做。」

  「他說,你在國內演習里的那些成績,已經證明了你比同齡的指揮員更快、更准、更敢想。」

  「但一個人的天花板,在國內是看不出來的。只有在西伯利亞這種地方,在毛熊這種對手面前,才能真正丈量出你的極限。」

  「你剛才在會上說的那套打法,滲透阿爾法預設區、反向伏擊獵人——在常規軍事教材里是找不到理論依據的。因為太冒險。但是——」

  「你讓我想起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那時候我在北疆當偵察兵,寒冬臘月零下四十度,我帶著一個班滲透到對面的邊防哨站附近,趴了整整二十六個小時。」

  「當時營部的命令只是偵察,但我發現對面哨站的換崗規律有一個漏洞,就臨時改了計劃,帶人摸上去『端』了那個哨站。」

  陸振國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絲很淡的驕傲和懷戀:「回來被記了一個處分——違抗軍令。但軍里後來把那次滲透行動寫進了教材。」

  蘇寒也笑了。

  「去吧。」陸振國拍了拍他的肩膀,「趙建國既然敢拍桌子讓你來,我就敢用你。三天後,我要在導演部的大屏幕上看到阿爾法的番號亮紅燈。」

  「保證完成任務!」蘇寒後退一步,舉手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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