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蘇氏宗族公祭大典,我來主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叫什麼名字呀?」

  「......」趙小滿沒吭聲,臉別得更厲害了。

  「我叫小不點。你幾歲了?」

  「......六歲。」

  「六歲?!」小不點一拍手,笑得更燦爛了,「我也六歲!你幾月的?」

  「三月。」

  「我五月!你比我大!那我叫你哥哥!」小不點伸出手,大大方方地說,「哥哥好!」

  趙小滿看著她伸過來的那隻小手,又看了看她那對彎成月牙的眼睛,慢慢鬆開了媽媽的褲腿,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

  「我叫趙小滿。」

  「小滿哥哥!」小不點立刻改口,「你頭髮怎麼這麼短呀?是不是你媽媽拿推子推的?我太爺爺的頭髮也是拿推子推的,推得短短的,跟刺蝟似的。」

  蘇寒在旁邊摸了摸自己的寸頭,嘴角抽了一下。

  趙小滿被她問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青頭皮:「不是,是理髮店推的。」

  「理髮店推的也好看!像小和尚!可精神了!」

  小不點又拉起他的手:「小滿哥哥,你過來,我帶你去看小黑和大黃!小黑會握手,大黃會撿球,可聰明了!小黑,過來!」

  黑豹正趴在蘇寒腿上享受被撓耳朵的服務,聽見小不點叫它,耳朵豎了豎,看了看小不點,又看了看蘇寒。

  「去。」蘇寒輕輕拍了一下它的背。

  黑豹這才站起來,抖了抖毛,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到小不點面前。

  大黃跟在它後面,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

  「小黑,這是小滿哥哥。握手!」

  黑豹看了趙小滿一眼,又看了看小不點那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表情,沉默了一拍,然後抬起右前爪。

  趙小滿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那個毛茸茸的爪子。

  「它——它真的會握手!」趙小滿瞪大了眼睛,臉上的拘束一下子散了大半。

  「那當然!小黑什麼都會!小黑還會數數,你說一個數,它就叫幾聲。小黑,三!」

  黑豹沒叫,只是打了個哈欠,把腦袋扭到一邊去了。

  「小黑!給點面子嘛!」小不點跺了跺腳。黑豹看了她一眼,尾巴搖了搖,但嘴巴還是閉著的。

  大黃倒是湊過來了,往趙小滿腳邊一趴,把一隻前爪搭在他腳面上,仰著臉看他,嘴巴咧得像在笑。

  「大黃也想跟你玩!」小不點蹲下來,摸了摸大黃的腦袋,「大黃以前也是當兵的,是功勳犬呢!不過它退役了,現在歸我們家養。它年紀大了,跑不動了,但是撿球還是很厲害的。大黃,撿球!」

  小不點從兜里掏出一個橡膠球——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揣在兜里的——往客廳那頭一扔。球在地板上彈了兩下,滾進廚房門口。

  大黃立刻站起來,四條腿倒騰得飛快,肥胖的身子在地板上滑了一下,差點撞到餐桌腿,但它還是穩穩地叼住了那個球,跑回來,放在小不點腳邊,尾巴搖得只剩一道黃影。

  「你看!厲害吧!」小不點撿起球,遞到趙小滿手裡,「你試試!」

  趙小滿接過球,看了看大黃,大黃正仰著臉看他,舌頭從嘴角耷拉出來,喘著氣,眼睛亮晶晶的。

  他猶豫了一下,把球扔出去。

  球滾到了沙發底下。

  大黃追過去,腦袋塞進沙發縫裡,屁股撅在外面,尾巴還在搖。

  拱了好幾下,把球拱出來了,叼在嘴裡,跑回來放在趙小滿腳邊。

  趙小滿看著大黃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終於笑了。

  「它好聰明!」

  …………

  從劉敏住的公寓樓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粵州的夜跟臨沂不一樣。

  臨沂的夜是靜的,黑沉沉的,偶爾有幾聲狗叫從巷子深處傳出來。

  粵州的夜是活的,霓虹燈把半邊天都染成了彩色的,車流在馬路上拉成一條條光帶,到處都是人聲、音樂聲、排風扇的嗡嗡聲。

  蘇武開著那輛黑色商務車,蘇寒坐副駕駛,蘇靈雪帶著小不點和趙小滿坐後排。


  黑豹和大黃擠在後備箱裡,黑豹趴著,大黃把腦袋擱在黑豹背上,兩條狗都眯著眼,舌頭耷拉著,一副累壞了的樣子。

  車子開了大概四十分鐘,從市區的主幹道拐進了一條鄉道。

  鄉道兩邊的路燈稀疏了,霓虹燈的光慢慢被拋在後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的農田和魚塘。

  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樓越來越矮,從高層公寓變成了自建的小樓房,又從樓房變成了灰瓦白牆的老宅子。

  村口那塊石碑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上面刻著兩個字:蘇家村。

  「到了。」蘇武把車停在一棟老宅前面。

  院子裡那棵老榕樹還在。

  樹冠像一把巨大的傘,把半個院子都罩在陰影里。

  氣根從樹枝上垂下來,密密麻麻的。

  蘇寒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切,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是一股熟悉的味道——泥土的腥味、榕樹葉的清苦味、從廚房裡飄出來的柴火味,還有那股老宅子才有的陳年木頭味。

  黑豹從他腿邊擠過去,熟門熟路地跑到榕樹下,在樹根旁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團。大黃跟在後面,慢悠悠地走,走到石井旁邊,趴下來,把下巴擱在井沿上。

  「三叔?」院子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蘇博文從堂屋裡走出來。

  他走到蘇寒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蘇寒穿著便裝,黑色T恤,工裝褲,作戰靴。

  左手掌心的肌效貼已經卷了邊,露出下面那道剛拆了線的刀疤。

  左肩膀上的刀傷結了痂,暗紅色的,在T恤領口邊緣若隱若現。

  蘇博文的目光在那道刀疤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回來了?」

  「回來了,大伯。」

  「吃飯了沒?」

  「還沒。」

  「進屋。」蘇博文轉過身,朝廚房喊了一聲,「小暖,你哥回來了,加兩個菜!」

  廚房裡傳來蘇暖的聲音,脆生生的:「知道了!哥哥你等一下,我給你炒個臘肉!」

  堂屋裡,八仙桌上已經擺了幾盤菜——一碟花生米,一盤炒青菜,一碗紅燒肉,一盆冬瓜排骨湯。

  菜還冒著熱氣,顯然也是剛端上桌不久。

  蘇博文坐在太師椅上,拿起筷子,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

  蘇寒坐下來。蘇武也進來,坐在蘇寒旁邊。

  蘇靈雪帶著小不點去廚房幫忙了,院子裡只剩下黑豹和大黃,還有那棵老榕樹在夜風裡沙沙地響。

  蘇博文夾了一顆花生米,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他的牙口不太好了,嚼花生米的時候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嚼了好一會兒才咽下去。

  「臉上的傷,好利索了?」

  蘇寒愣了一下。他上次回家的時候,臉上還被劉海打得青一塊紫一塊,跟豬頭似的。

  那是好兩個月前的事了。

  「早好了,大伯。」

  「胳膊呢?」

  「也好了。」蘇寒活動了一下右臂,「恢復到八成以上了。」

  蘇博文放下筷子,伸出手:「我看看。」

  蘇寒把右臂伸過去。

  蘇博文用他那雙粗糙得像老樹皮的手,從蘇寒的肩膀一直摸到手腕。

  他的手指在每個關節處都停一下,輕輕按了按,又摸了摸肌肉的硬度。摸到刀疤的位置時,他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摸。

  摸完了,他收回手。

  「嗯。是好了。好了就好!」

  蘇武在旁邊給蘇寒盛了一碗湯,推到他面前:「三爺爺,喝湯。我媽專門給你燉的,說你在部隊肯定吃不好。」

  蘇寒端起碗,喝了一口。

  蘇暖端著一盤剛炒好的蒜苗臘肉從廚房出來,把盤子往桌上一放,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嘻嘻地看著蘇寒:「哥,你這回能待幾天?」

  「看情況。領導批了幾天假,但隨時可能叫回去。」


  「那明天我給你蒸包子!你不是最愛吃我蒸的包子嗎?豬肉白菜餡的,我練了好久,現在比大伯母蒸的還好吃!」

  蘇博文在對面哼了一聲:「你蒸的那包子,皮厚餡少,也好意思說。」

  「大伯!你上次明明吃了三個!」蘇暖跺了跺腳。

  「那是給你面子。」

  「那你明天別吃!」

  吃完飯,蘇暖收拾碗筷,蘇靈雪帶著小不點去洗澡了。

  堂屋裡只剩下蘇博文、蘇寒和蘇武三個人。

  蘇博文從茶几下拿出一套紫砂茶具,開始泡茶。

  他的手很穩,洗茶、沖泡、倒茶,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三叔。」蘇博文放下茶杯,看著蘇寒,「那兩個老兵的事,我聽阿武說了。你把他們的骨灰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

  「家裡人怎麼樣?」

  蘇寒:「吳敵老兵家裡,有老母親,有妻子,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日子苦,但一家人還在一起。他女兒今年剛考上大學。」

  「劉海老兵家裡,妻子前些年走了,女兒一個人帶著六歲的兒子在出租屋裡。我把她們接到粵州了,大哥幫忙安排了工作,孩子也上了幼兒園。」

  蘇博文點了點頭。

  「三叔,你做得對。當兵的,出去了就可能回不來。回來的是命大,回不來的,家裡人就替他扛一輩子。你替部隊扛了一點,替你那些戰友扛了一點。這是積德。」

  蘇武道:「爸,那個劉敏妹子,我在粵州給她安排了個後勤的工作,不累,朝九晚五。小滿的幼兒園也安排好了,就在咱們自己家的幼兒園,跟小不點一個班。」

  「好。」蘇博文放下茶杯,「咱蘇家,不缺這點錢,也不缺這幾套房子。能幫一把就幫一把。三叔,你要是還有什麼戰友的家裡人需要安置,儘管說。咱們宗族的產業雖然不算大,但養幾十口人還是養得起的。」

  「謝謝大伯。」

  蘇博文擺了擺手:「謝什麼謝,自家人。」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對了,前些日子,粵州各大蘇氏宗族的族老們開了個會。」

  蘇寒抬起頭,看著蘇博文。

  蘇博文的臉色變得認真起來,不再是剛才那副閒話家常的樣子。

  「五年一次的『單一始祖』公祭,你知道吧?」

  蘇寒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

  蘇氏的得姓始祖,是上古時期的蘇護。

  每五年,全國各地的蘇氏宗族都會派代表來粵州,舉行一次盛大的公祭大典。

  那場面,比過年還熱鬧。幾十條村子的蘇姓族人全來了,還有從東南亞、從歐美趕回來的華僑蘇氏宗親。

  祠堂里里外外全是人,香火旺盛得整條街都能聞見。

  「今年的公祭,各大宗族的人想讓我們這一邊來組織。」蘇博文放下茶杯,看著蘇寒,「但有個條件,得讓三叔你來當這個主祭官。」

  蘇寒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主祭官?」

  「對。」蘇博文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蘇寒從沒見過的光——不是那種老年人回憶往事的懷舊,是那種獵人看見獵物時才有的、銳利的、充滿渴望的光。

  「咱們蘇氏在粵州,大小宗族幾十個,分散在幾十個村子裡。平時各過各的,但到了公祭這一天,所有人都得聚在一起。」

  「主祭官是整場大典最重要的人——他要代表整個蘇氏宗族,向始祖上第一炷香,念祭文,行三跪九叩的大禮。」

  「放在以前,主祭官得是宗族裡輩分最高、德高望重的老人。但這一回,粵州各大蘇氏宗族的族老們一致同意,讓你來當。」

  「為什麼?」蘇寒皺眉,「我年紀小,輩分雖然高,但資歷——」

  「因為你是蘇寒。」蘇博文打斷了他,「全軍兵王,一等功臣,抗洪英雄,感動華夏十大人物。你的名字,全華夏都知道。你在祠堂里往那兒一站,比一百個老頭子加起來都有分量。」

  蘇寒沉默了。

  蘇氏宗族在粵州雖然根深葉茂,但這年頭,年輕人對宗族的事越來越不上心了。

  逢年過節回來燒個香就算不錯了,誰還願意花時間參加什麼公祭大典?

  宗族的老人們著急,怕再過幾代,這些傳統就斷了。

  他們需要一個能讓年輕人信服的人。

  一個不只是輩分高、不只是年紀大,而是真真正正干出了大事、讓所有人都服氣的人。

  他們需要蘇寒。

  但蘇寒也有他的難處。

  「大伯。」蘇寒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蘇博文,「這件事,我做不了主。現在我是現役軍人,不是自由身。」

  「部隊有規定,現役軍人參加地方上的大型活動,需要提前報備,需要上級批准。尤其是這種全族性的公祭大典,到場的人肯定不少。我要是以主祭官的身份出席,更得請示領導。」

  蘇博文的眼睛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來了:「我知道。我沒讓你現在就答應。你先請示領導。領導同意了,你就回來。領導不同意,那也沒辦法,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蘇寒看著大伯那雙渾濁的老眼,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蘇博文這輩子,為蘇家宗族的事操碎了心。

  現在這個老人,眼睛裡閃著那種好久沒見過的光。

  蘇寒不忍心直接拒絕。

  「行。」蘇寒點了點頭,「我明天打電話問一下,如果領導同意,我就回來。如果不同意——」

  「不同意就不同意。」蘇博文擺了擺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事兒,盡力就行。咱們蘇家人,不勉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