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終見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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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寒站在那棵樹前,看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對著那片密林深處,方向,大概是東北方向,八公里處。

  「走。」

  走出那片空地的時候,蘇寒回頭看了一眼。

  篝火的灰燼還在,罐頭盒被踩扁了丟在石頭邊上,塑膠袋被石頭壓著,風一吹就嘩啦啦地響。

  那些樹幹上刻的字,在灰濛濛的天色下看不太清楚,但筆畫很深,用手摸能摸出一道一道的溝壑。

  刻字的人用了很大力氣,像是在跟誰較勁,又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周默走在蘇寒後面,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

  地面上的痕跡越來越明顯了,翻動的葉子、踩斷的樹枝、被蹭掉青苔的石頭,一條若隱若現的路徑蜿蜒著伸向密林深處。

  「老蘇,你確定他們還在往東北方向走?」周默問道。

  蘇寒沒有立刻回答,蹲下來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腳印。

  腳印很淺,只踩塌了落葉層的最上面一層,沒有踩到下面的泥土。

  這說明走路的人腳步很輕,身體重心控制得極好,每一步都像是貓科動物在靠近獵物。

  「兩個人都很輕。」蘇寒站起來,「走路幾乎沒有聲音,落腳的時候先用腳尖探一下地面,確認沒有陷阱再踩實。這種走法,一般人練一輩子都練不出來。」

  猴子在後面接了一句:「那得是在戰場上練出來的。訓練場上練不出來,沒有那個心理壓力。」

  幾個人繼續往前走,速度比剛才快了一些。

  地面的痕跡越來越密集,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兩個人並排走的痕跡——

  落葉被踩出一個一個的小坑,坑的間距很短,說明他們走得很慢,邊走邊在布置什麼東西。

  又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前面出現了一個陡坡。

  坡不算太陡,大概四五十度,但很長,一眼看不到頂。

  坡面上長滿了雜草和低矮的灌木,有幾處地方被人踩過,雜草倒伏的方向朝著坡頂。

  蘇寒站在坡底,抬頭往上看。

  「他們上去了。」周默站在他旁邊,也抬頭看,「要不要追?」

  「追。」蘇寒開始往上爬。

  坡面上的土很鬆,腳踩上去就往下滑,得用手抓著草根才能穩住。

  蘇寒用左手抓著草根,右手垂在身側,不敢用力。右臂的紗布被汗水浸濕了,貼在皮膚上,悶得發癢。

  爬到一半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來。

  「怎麼了?」周默在下面問。

  蘇寒沒回答,盯著面前的一叢灌木看。灌木的枝條被人為地彎折過,幾根枝條交叉在一起,中間夾著一塊石頭,石頭不大,比拳頭小一圈,壓在枝條上,搖搖欲墜。

  「又是一個。」蘇寒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塊石頭,石頭晃了一下,但沒有掉下來。

  他順著石頭的方向往下看,灌木叢的下面,藏著幾根削尖的木樁,尖頭朝上,埋在落葉里。

  「你要是抓著這叢灌木往上爬,就會碰到這塊石頭。石頭掉下來,砸到下面的木樁機關,木樁彈起來,正好扎進你的小腿。」

  猴子在後面聽得頭皮發麻:「我操,這倆老爺子是把整座山都變成雷區了?」

  「不是雷區。」蘇寒繞過那叢灌木,繼續往上爬,「是獵場。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每一條路,都是他們的武器。你走在他們的獵場裡,每一步都在他們的算計之中。」

  第563章:

  爬上坡頂,蘇寒站在坡頂往下看。

  坡下面是一片相對平坦的林地,樹木稀疏一些,陽光能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一塊一塊的光斑。

  林地中間有一條乾涸的溪溝,溝底鋪滿了鵝卵石,石頭上長著青苔,滑溜溜的。

  「他們下去了。」周默指著溪溝的方向。

  溝底的鵝卵石上,有幾塊被人踩過的痕跡,青苔被蹭掉了一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石頭。

  蘇寒順著溪溝的方向看過去。

  乾涸的溪溝彎彎曲曲地伸向遠方,兩邊是密不透風的灌木叢,視線受阻,看不到前面是什麼情況。


  「順著溝走。」蘇寒跳下坡頂,踩進溪溝里。

  溝底的鵝卵石很滑,踩上去得格外小心。

  蘇寒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腳尖先探一下石頭,確認穩了再踩實。

  右臂垂在身側,隨著步伐輕輕擺動,紗布的邊緣從袖口露出來,被風吹得微微飄動。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前面出現了一個轉彎。

  轉彎的地方,溝底突然變寬了,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平台。

  平台的中央,有一堆篝火灰燼,灰燼旁邊有幾個空罐頭,還有一個用石頭壓著的塑膠袋——

  跟之前那個空地上的布置一模一樣。

  蘇寒走過去,蹲在篝火灰燼旁邊。

  灰燼已經涼透了,連底層的炭灰都沒有餘溫。他用手撥開灰燼,最底下有一層白色的灰,是木頭完全燒透之後留下的。

  「這個火,燒了至少兩個小時。」蘇寒站起來,看著周圍的環境。

  平台不大,方圓七八米,四周是密不透風的灌木叢,只有一條路進來,就是他們走的溪溝。

  平台的位置選得很好,剛好在轉彎的地方,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但從裡面能看到外面很遠。

  周默看了看那些石頭座位:「他們又在這兒待了一段時間。」

  「不止待了。」蘇寒走到平台的邊緣,指著灌木叢後面的一條小路,「你們看那邊。」

  灌木叢的後面,有一條若隱若現的小路,路面上有新鮮的踩踏痕跡,落葉被踩碎了好幾片,草葉倒伏的方向朝著遠處。

  蘇寒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那些踩碎的落葉。

  落葉還是濕的,被踩碎之後滲出的汁液沒有干透,用手指一碰,能感覺到微微的潮氣。

  「不到一個小時。」

  「他們離開這裡,不到一個小時。」

  猴子湊過來看了一眼那條小路:「追不追?」

  「追。」蘇寒走上那條小路。

  小路比之前的山路更窄,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兩邊的灌木叢長得比人還高,枝葉交錯在一起,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只有零星的幾縷光線能從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蘇寒走得很慢,眼睛盯著路面,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走了不到兩百米,他又停下來了。

  「老蘇?」周默跟著停了下來。

  蘇寒沒回答,蹲下來看著路面。

  路面上有幾片葉子,葉子的邊緣被什麼東西壓過,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印子,像是被人用腳尖輕輕點了一下。

  「他們在這兒停過。」蘇寒指著那道印子,「可能是在聽後面的動靜,也可能是在布置什麼東西。」

  他抬起頭,看著四周的灌木叢。

  灌木叢很密,枝葉交錯,視線受阻,看不清楚裡面藏著什麼。

  但他能感覺到,這個地方不對勁。

  「你們看那棵樹。」蘇寒指著路邊一棵歪脖子樹。

  樹幹上有一道新鮮的砍痕,木茬子是白的,沒有氧化變黑。

  砍痕的位置在樹幹的中段,離地面大概一米五,不高不低,剛好是一個人伸手能夠到的高度。

  周默走過去,看了看那道砍痕:「這是做什麼用的?」

  蘇寒沒回答,而是順著砍痕的方向往上找。

  樹幹的上半部分,有一根粗壯的樹枝,樹枝上纏著幾根麻繩,麻繩的另一端垂下來,消失在灌木叢里。

  「吊索。」蘇寒指著那些麻繩,「他們把繩子綁在樹頂上,中間打了個活結,活結卡在路面的正上方。你走過去,踢到地面的觸發繩,活結就會收緊,把你吊起來。」

  猴子咽了口唾沫:「這要是被吊起來,頭朝下掛著,槍都拿不穩。」

  蘇寒站起來,繞過那棵樹,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前面的路突然開闊了。

  灌木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對平坦的林地,樹木稀疏,陽光能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大塊大塊的光斑。

  林地的中央,有一條乾涸的小河,河床很寬,鋪滿了白色的鵝卵石。


  河床的兩邊,是密不透風的樹林,樹的種類很雜,有松樹、櫟樹、樺樹,還有幾棵叫不出名字的闊葉樹。

  蘇寒站在河床上,看著四周。

  「這裡很安靜。」周默走到他旁邊,也看著四周,「太安靜了。」

  蘇寒點了點頭。確實太安靜了。

  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風聲都聽不到。

  整片林地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連空氣都是凝固的。

  「他們在這裡。」蘇寒低聲說。

  猴子握緊了手裡的槍,大熊和山貓也下意識地靠近了一些。

  蘇寒沒動,站在原地,看著河床的盡頭。

  河床的盡頭,是一面陡峭的岩壁,岩壁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藤蔓垂下來,像一道綠色的帘子。

  岩壁的底部,有一個黑乎乎的洞口,洞口不大,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那是……」猴子指著那個洞口。

  「山洞。」蘇寒說,「天然的,或者廢棄的礦洞。」

  他朝那個洞口走過去,腳步很輕。

  走到洞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側耳聽了一下裡面的動靜。

  裡面沒有聲音。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沒有任何動靜。

  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蘇寒站在洞口,沒有進去。

  看著洞口的地面。

  地面上有新鮮的踩踏痕跡,泥土被踩實了,留下幾個淺淺的腳印。

  腳印不大,四十二三碼的樣子,鞋底的紋路很淺,像是穿了很多年的舊軍靴。

  「一個人。」蘇寒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幾個腳印,「只有一個人進去了。另一個人,往別的方向走了。」

  周默皺了皺眉:「分開了?」

  「分開了。」蘇寒站起來,看著洞口的深處,「他們知道我們會追上來。分頭走,讓我們不知道該追哪一個。」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那片密林。

  密林深處,有幾棵樹上的鳥被驚飛了,撲棱著翅膀飛向天空,在灰濛濛的天色下顯得格外顯眼。

  「那邊。」蘇寒指著那個方向,「另一個人往那邊走了。」

  周默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什麼也沒看見,只有一片黑黢黢的密林。

  「老蘇,咱們怎麼分?」

  蘇寒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兩人一隊。周默,你帶大熊,猴子、山貓你們一隊。一隊跟著他們的方向走,一隊繞道過去。」

  「我來負責這裡。」

  「你自己一個人?」周默皺眉。

  蘇寒看向他們,笑道:「怎麼?信不過我?」

  周默道:「不是信不過,只是你的身體……」

  蘇寒打斷他道:「那兩個老兵如果真想動手,我們根本走不到這裡。」

  「去吧!沒事的。」

  周默聞言,也不再糾結。

  四人趕緊按照蘇寒的指示,開始行動。

  東邊的林子比西邊密得多。

  周默帶著大熊,沿著那條乾涸的溪溝往東走了大概四十分鐘,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

  溪溝的坡度越來越大,鵝卵石變成了碎石,碎石變成了亂石,有的石頭比人腦袋還大,踩上去搖搖晃晃的,一不小心就得崴腳。

  「周隊,咱們是不是走岔了?」大熊問道。

  他塊頭大,在這種亂石堆里走格外費勁,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地找落腳點,額頭上已經全是汗。

  「沒岔。」周默蹲下來,指著地面上一塊被踩翻的石頭,「你看這個,青苔被蹭掉了,露出來的石頭顏色是新的。不超過兩個小時。」

  大熊湊過來看了看,點點頭。

  周默沒看地面,在看四周的樹。他的眼睛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像一台精密的掃描儀。

  「怎麼了?」

  「太安靜了。」周默說道,「從剛才開始,連鳥叫聲都沒了。」

  兩人同時停下來,豎起耳朵聽。


  確實安靜。

  不是一般的安靜,是那種死寂——沒有鳥叫,沒有蟲鳴,沒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連自己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周默把槍從肩上拿下來,握在手裡,保險打開。

  「散開,保持五步距離。你左翼,我右翼。」

  兩個人散開緩緩向前推進,速度比剛才慢了一倍不止。

  走了大概兩百米,前面的溪溝突然拐了個彎,拐彎的地方長著一棵歪脖子松樹,樹幹很粗,兩個人都抱不住,樹根從土裡拱出來,像一條條蛇盤在地面上。

  周默停下來,舉起拳頭——停止的手勢。

  大熊立刻蹲下,槍口朝外。

  周默盯著那棵松樹,看了好幾秒。

  樹幹上有一道砍痕,新鮮的,木茬子是白的,跟之前蘇寒發現的那個一模一樣。

  「繞過去。」周默低聲說,「別走樹底下。」

  兩人從溪溝里爬上來,沿著山坡往上繞,想從那棵松樹的側面繞過去。

  剛爬上山坡,大熊的腳底下突然一軟。

  「操——」

  他整個人往下陷,腳下的泥土像被掏空了一樣,嘩啦啦地往下掉。

  他本能地伸手去抓旁邊的灌木,灌木的枝條太細,一抓就斷,根本撐不住他的體重。

  周默反應快,一把抓住大熊的武裝帶,整個人往後倒,用體重把他往回拽。

  兩人滾在一起,摔在坡上,大口喘氣。

  大熊躺在地上,看著頭頂那個被他踩出來的坑——坑不大,直徑也就半米多,但很深,下面黑乎乎的,看不見底。

  坑的邊緣插著幾根削尖的木樁,尖頭朝上,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不過,木樁兵不長,大概也是一厘米左右。

  人掉下去,最多也是被戳傷肌肉,傷不到骨頭的內臟。

  「這他媽......」大熊咽了口唾沫,「我要是掉下去了,這玩意兒不得把我紮成篩子?」

  周默爬起來,蹲在坑邊往下看。

  木樁的尖頭磨得很尖,但不是金屬的,是木頭,削尖了之後用火烤過,表面碳化了一層,硬得像骨頭。

  「又是他們。」周默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吧,別停。」

  兩人重新調整隊形,繼續往前走。

  大熊的腳步明顯比剛才重了,每踩一步都要先探一探地面的虛實,像個在雷區里排雷的工兵。

  走了不到一百米,前面又出現了一個陷阱。

  這次是一個吊索。

  一根拇指粗的麻繩從樹頂上垂下來,中間打了一個活結,活結剛好卡在路面的正上方,離地大概三十厘米。

  麻繩的另一端埋在地面的落葉下面,連著一條細細的釣魚線,釣魚線橫過路面,繃得筆直。

  周默最先發現了那根釣魚線。他蹲下來,用刀背輕輕碰了碰,釣魚線發出一聲輕微的顫音,像琴弦被撥動。

  「松發的。」

  「不是壓發。你踩到地面的落葉,不會觸發。你得踩到那根釣魚線,才會觸發。」

  大熊皺了皺眉:「這怎麼觸發?釣魚線這麼細,踩上去根本感覺不到。」

  「就是要你感覺不到。」周默站起來,繞過那根釣魚線,「你走在路上,注意力都在地面,看有沒有坑、有沒有竹籤子,根本不會注意一根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線。等你踩上去,活結就套在你腳脖子上,把你吊起來。」

  兩個人繞過那個吊索,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前面的林子突然開闊了。

  這是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方圓大概二三十米,地面長滿了齊膝高的野草,草葉子綠得發黑,一看就是水分充足的地方。

  空地的中央有一棵巨大的老橡樹,樹幹粗得幾個人都抱不過來,樹冠像一把大傘,把整片空地都罩在陰影里。

  空地的四周是密不透風的灌木叢,只有他們進來的這一條路。

  周默站在空地的邊緣,沒有進去。

  「怎麼了?」

  「你們看那棵樹。」周默指著空中央的老橡樹。


  樹幹上,刻著幾個字。

  字很大,筆畫很深,隔著十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獵鷹的,就這?」

  六個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個筆畫都很用力,像是刻字的人在發泄什麼情緒。

  大熊看著那幾個字,臉色變了。

  周默移開視線,沒再看字,在看那棵樹後面的灌木叢。灌木叢很密,枝葉交錯,看不清裡面有什麼,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那兒。

  「出來。」山貓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

  安靜了幾秒。

  然後,從那棵老橡樹的後面,走出一個人。

  不高,大概一米六幾。

  但肩膀寬得嚇人,像一扇門板,把身後的樹幹都遮住了大半。穿著一身舊式作訓服,深綠色的,洗得發白,膝蓋和肘部磨得起了毛邊。

  他的臉比方下巴更方,下巴像用刀切出來的,稜角分明。

  顴骨很高,眼窩深陷,眉毛濃得像兩把刷子。

  頭髮也是灰白的,很短,幾乎是貼著頭皮剃的,露出青灰色的頭皮和幾道深深的疤痕。

  他站在那棵老橡樹前面,雙手背在身後,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從周默掃到大熊,再從大熊掃到山貓。

  忽然咧嘴一笑。

  不是那種友善的笑,是那種帶著失望、帶著不屑、帶著「就這?」的笑。

  「你們獵鷹,現在就這點人?兩個人來追我?」

  「以前獵鷹偵察大隊,出一個任務,至少一個班。十二個人,輕重火力搭配,狙擊手、機槍手、爆破手、衛生員,各司其職。現在倒好,三個人,三把步槍,連個重火力都沒有。」

  他上下打量著周默,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你是領頭的?」

  「是。」

  「叫什麼?」

  「周默。」

  「周默。」老兵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沒聽過。獵鷹的老傢伙們呢?王援朝呢?他怎麼不來?我記得我們退役後回去看過,當時他已經是中隊長了,現在是大隊長,是吧?」

  「大隊長在基地。」

  「在基地?」老兵哼了一聲,「這小王八蛋倒是會享福。讓幾個娃娃來送死。」

  周默:「???」

  說他們的大隊長是小王八蛋?

  不過,想想也對。

  王援朝進獵鷹的時候,人家這些老兵,都已經退役了。

  對於這些老兵來說,王援朝進獵鷹的時候,的確只能算是毛頭小子!

  大熊在旁邊聽不下去了,往前邁了一步:「你說誰是娃娃?」

  老兵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最後停在他那張漲紅的臉上:「說你呢,大塊頭。你剛才踩的那個坑,要是我把木樁再削尖一點,你現在已經躺在坑裡了。還有你——」

  他轉向周默:「你發現那根釣魚線的時候,手在抖。你怕了。」

  山貓的臉色沒變,但握槍的手緊了一下。

  老兵看見了,嘴角一撇:「就這點膽量,也配叫特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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