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極限體能!所有人都被蘇寒的精神折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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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遠征愣了一下,手上的勁又鬆了幾分。

  蘇寒左手一推,把他推開半步,站在泥里,盯著他:「我讓你別往右邊招呼,沒讓你放水。你這是看不起我?」

  劉遠征被這句話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泥糊著看不出來,但耳朵根子紅透了。

  「蘇教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那你是什麼意思?」

  「覺得我右臂廢了,打不過你,怕傷著我?還是覺得我是蘇寒,你不敢動手?」

  劉遠征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旁邊圍觀的隊員們全安靜了,大氣都不敢喘。

  蘇寒站在泥里,右肩上的肌內效貼被泥水泡得起了一角,垂在身側,像一面降了一半的旗。

  「劉遠征,我告訴你,我蘇寒這輩子,不需要任何人讓。你今天是跟我打,不是跟『蘇寒』打,是跟一個右臂不能用的菜鳥打。你要是贏了,是你本事。你要是因為不敢動手輸了,你回去怎麼跟你連隊的兵交代?說你在獵鷹跟蘇寒打了一場,沒敢使勁?」

  劉遠征渾身一震。

  他站在泥里,泥水沒過小腿,拳頭攥得死緊,指節都泛白了。

  過了好幾秒,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蘇寒。

  「蘇教官,我錯了。」

  蘇寒看著他,沒說話。

  劉遠征把臉上的泥胡亂抹了一把,重新擺開架勢,眼神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不是試探,不是猶豫,是那種在偵察連摸爬滾打八年磨出來的狠勁。

  「再來。」

  蘇寒嘴角微微一揚:「來。」

  這一次,劉遠征沒留手。

  他一拳砸過來,又快又重,直奔蘇寒面門。

  蘇寒左手一格,手腕震得發麻——這力道,比剛才大了至少三成。

  劉遠征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拳腳連綿不斷,每一招都是實打實的殺招。

  他體格占優,耐力占優,在這種泥濘環境裡,他的優勢被放到了最大。

  蘇寒被逼得連連後退。

  右腿每退一步,膝蓋都傳來一陣酸脹。

  右臂垂在身側,像一根累贅的繩子,甩來甩去,幫不上一點忙。

  他全靠左手和步法撐著。

  左擋,右閃,後退,側身。

  劉遠征的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過去,帶起一陣風聲。

  蘇寒的左臂已經開始抖了。

  不是怕,是累。光靠一隻手防守,對面又是全力猛攻,肌肉早就超負荷了。但他不能退,也不能倒。

  他盯著劉遠征的每一個動作,大腦飛速運轉,尋找破綻。

  泥潭邊上的隊員們看傻了。

  「蘇教官一隻手……硬扛了快二十分鐘?」

  「那個劉遠征是真猛,偵察連出來的,果然不一樣。」

  「可蘇教官更猛啊,右臂不能用,光靠左手和步法,硬是沒倒。」

  猴子蹲在地上,嘴裡嘟囔著:「老蘇這技巧,真是絕了。右臂廢了還能打成這樣,要是右臂好的話……」

  「要是右臂好的話,那個少尉早躺泥里了。」周默接過話,語氣平靜,「但他現在這個狀態,撐不了多久。」

  猴子一愣:「你是說老蘇要輸?」

  周默沒回答,只是看著泥潭。

  大熊急了:「那怎麼辦?要不要叫停?」

  山貓吐出兩個字:「不用。」

  大熊瞪他:「為啥?」

  山貓看著泥潭裡那個還在左支右絀的身影,淡淡地說:「他是蘇寒。」

  泥潭裡,蘇寒的步子越來越沉。

  右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要費很大力氣才能從泥里拔出來。

  左臂酸得抬不起來,每一次格擋都像在扛圓木。

  呼吸亂得不成樣子,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著,怎麼喘都不夠。

  劉遠征也到了極限。

  他的動作沒剛才快了,拳腳也沒剛才重了,泥水裡泡了快半小時,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但他的眼神還是亮的,咬著牙,一拳一拳地砸過來,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

  劉遠征咬了咬牙,一拳砸過來,被蘇寒擋開,踉蹌了一步。

  「再來!」

  他大吼一聲,衝上去。

  一拳砸過來,又快又重,蘇寒左手一格,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退了兩步。

  劉遠征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左腿橫掃,直奔蘇寒下盤。

  蘇寒跳起來躲過,落地的時候右腿一軟,差點跪進泥里。

  劉遠征沒等他站穩,整個人撲上來,雙手抱住他的腰,把他往泥里按。

  蘇寒重心不穩,被壓得往後倒。

  電光石火之間,他左手探出去,扣住劉遠征的後領,身體猛地一擰——

  這一下借了劉遠征自己前撲的力道,加上蘇寒身體旋轉的慣性,劉遠征整個人像被甩出去的麻袋,「噗通」一聲,臉朝下砸進泥里,泥水濺起一米多高。

  蘇寒自己也摔了,仰面倒在泥水裡,泥水灌進耳朵、鼻子、嘴巴,嗆得他劇烈咳嗽。

  兩人都趴在泥里,誰都沒動。

  泥潭邊上,一片死寂。

  過了好幾秒,劉遠征先動了。

  他從泥里撐起來,滿臉黑泥,狼狽得不成樣子,但眼睛亮得嚇人。

  他轉頭看蘇寒——蘇寒還仰面躺在泥里,胸口劇烈起伏,喘得像條被扔上岸的魚。右臂攤在泥水面上,像一根失去生命力的樹枝。

  「蘇教官!」劉遠征趕緊爬過去,「你沒事吧?」

  蘇寒沒動,就那麼躺著,看著灰濛濛的天。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劉遠征。」

  「到!」

  「你剛才……摔我那下……夠狠的。」

  劉遠征一愣,臉「騰」地紅了,幸虧有泥糊著看不出來:「蘇教官,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說的不讓我放水……」

  「我沒怪你。」蘇寒打斷他,嘴角微微上揚,「我是說——摔得好。」

  劉遠征徹底懵了。

  蘇寒撐著泥地,慢慢坐起來。

  渾身上下沒一塊乾淨地方,頭髮里、耳朵里、脖子裡全是黑泥,右肩上的肌內效貼早就不知道被衝到哪兒去了。

  他活動了一下右臂——酸,脹,但沒傷著。

  還行。

  他抬頭看劉遠征,笑了笑:「你贏了。」

  劉遠征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咱倆都摔了,算平手。」

  「你摔了還能爬起來,我爬不起來。」蘇寒實話實說,「你贏了。」

  劉遠征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寒撐著膝蓋站起來,腳底在泥里打了個滑,劉遠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蘇教官,你真沒事?」

  「沒事。」蘇寒站穩,拍了拍他的手,自己站直,「就是累了。」

  …………

  泥潭格鬥結束,所有人都癱在泥地邊上喘氣。

  蘇寒坐在一塊石頭上,右臂垂在身側,左手裡攥著水壺,一口一口地往嘴裡灌。泥水順著作訓服往下滴,身下已經濕了一大片。

  劉遠征蹲在他旁邊,也在灌水,時不時偷偷瞄蘇寒一眼,眼神里還帶著點過意不去。

  「蘇教……不是,那個,蘇寒同志。」劉遠征改口改得彆扭,「你右臂真沒事?我剛才那一下,摔得可不輕。」

  「有事我早躺那兒了。」蘇寒把水壺放下,活動了一下右肩,「酸,不疼。還行。」

  劉遠征鬆了口氣,撓了撓後腦勺:「那就好。說實話,剛才我真怕把你摔壞了。」

  「摔壞我?」蘇寒瞥他一眼,「你回去能吹一輩子——『我在獵鷹把蘇寒摔泥里了』。」

  劉遠征一愣,然後嘿嘿笑起來:「那倒是。不過我得說實話,是您右臂不能用,我才能撐這麼久。您要是右臂好好的,我估計三秒鐘就得躺。」

  蘇寒沒接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

  泥潭格鬥消耗不小,但比起昨天那種把命豁出去的練法,今天這強度反而讓他覺得身體在慢慢甦醒。


  右臂雖然不能用,但左臂和腿腳的配合比昨天順了不少,反應速度也快了一點。

  「全體注意!」

  蘇青橙的聲音從泥潭邊上傳來。

  所有人條件反射般站起來,列隊。

  雖然渾身是泥,狼狽得不成樣子,但隊列依舊整齊。

  蘇青橙站在隊伍前面,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在蘇寒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就移開了。

  「泥潭格鬥只是開胃菜。今天的正餐——極限體能,扛圓木沖山頭。目標,十公里外的三號高地。路線已經標好了,沿途有五個檢查點,每個點都必須經過。規則很簡單——每個人扛一根圓木,各跑各的。最後十名到的,加練五公里。都聽明白沒有?」

  「明白!」

  「每人一根圓木,五十斤重,現在去裝備區領取!三分鐘後出發!遲到的,直接淘汰!」

  隊員們轟然散開,沖向裝備區。

  蘇寒也跟著走過去。

  裝備區邊上整整齊齊碼著一堆圓木,每根大概一米五長,五十斤重,用砂紙打磨過,不扎手,但表面有點滑。

  他彎腰用左手抓住一根圓木的一端,往上一提,掂了掂分量。

  五十斤。

  以前跟玩兒似的,一隻手能拎兩根不帶喘。

  現在左肩扛著還行,右肩……

  他試著把圓木換到右肩,剛放上去,肩膀就傳來一陣酸脹,整條右臂本能地往下沉。

  他趕緊用左手托住,把圓木換回左邊。

  「得,左肩就左肩。」

  劉遠征在旁邊扛起一根,走過來看他:「蘇寒同志,你右肩扛不了?」

  「扛不了。」蘇寒實話實說,「左邊湊合能用。」

  劉遠征看了看他的右肩,又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圓木,欲言又止。

  蘇寒瞥他一眼:「別打主意,各扛各的。」

  「我知道我知道。」劉遠征連忙擺手,「我就是想說,你要是半路撐不住了,喊一聲,我回來幫你扛一段。」

  「幫什麼幫,各跑各的。」蘇寒把圓木在肩上調整了一下位置,「你自己跑進前三就是幫我了。」

  劉遠征咧嘴一笑:「得嘞!那我先沖了!」

  三分鐘準備時間,隊員們各自活動身體、調整裝具。有人在做拉伸,有人在綁鞋帶,有人在往手上抹防滑粉。

  蘇寒把圓木放在地上,蹲下來,重新系了一遍鞋帶,又檢查了一下水壺和挎包的扣子。

  右臂幫不上忙,全靠左手,動作比其他人慢了不少。

  「最後三十秒!」蘇青橙喊道。

  蘇寒站起來,重新扛起圓木。五十斤壓在左肩上,不算太重,但考慮到要跑十公里山路,這個重量就夠嗆了。

  「十公里山路,五十斤圓木,中途五個檢查點……」

  「按我現在的體能,估計得一個半小時往上。那些體能好的,四十分鐘就能到。」

  「十秒!」

  所有人扛好圓木,站在出發線後面。

  「五秒!」

  蘇寒深吸一口氣,左肩頂了頂圓木,找好平衡。

  「砰!」

  發令槍響,幾十號人扛著圓木沖了出去。

  一開始大家速度都不慢,五十斤的圓木壓在肩上,跑得跟空手差不多。

  這種體能底子,放在常規部隊裡都是尖子中的尖子。

  蘇寒沒跟他們的節奏。

  他知道自己的體能是什麼水平——跟著沖,不到兩公里就得崩。

  所以他一開始就按自己的節奏跑,不快不慢,保持勻速。

  前面幾百米是平路,跑起來還算輕鬆。

  出了訓練場大門,拐上一條土路,坡度開始往上走。

  蘇寒調整呼吸,步子放小,步頻保持不變。

  這是他在獵鷹當教官時教隊員的方法——上坡跑,步子小一點,頻率穩一點,比大步沖省力。

  道理他都懂。

  問題是身體跟不上。


  跑了一公里左右,左肩開始發酸。

  五十斤的圓木壓在一個肩膀上,沒有輪換,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在左肩那一個點上。

  他能感覺到圓木底下的肌肉在痙攣,一陣一陣地跳。

  「一公里了,還有九公里。」

  前面的人已經拉開距離了。

  跑得快的早就沒了影,中等水平的也在前面幾百米。

  而他,已經落在了最後一名。

  第二公里,坡度變陡了。

  土路變成了山路,碎石多,坑窪多,一不小心就會崴腳。

  蘇寒放慢速度,每一步都踩實了再邁下一步。

  右腿在這種路面上尤其吃力——力量不夠,穩定性差,每一步都要比左腿多用幾分力去控制。

  汗水開始往下淌。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蟄得生疼。

  他甩了甩頭,用袖子擦了一把,繼續跑。

  劉遠征早跑沒影了。偵察連出來的體能底子,在這種地形上跟玩兒似的。

  跑到三公里的時候,左肩已經疼得麻木了。

  不是那種尖銳的疼,是鈍的、沉的,像有人拿錘子一直在那兒敲。他試著把圓木換到右肩,剛換過去,右臂就一陣發軟,圓木差點滑下來。

  「算了,左邊就左邊。」

  他把圓木換回來,咬著牙繼續跑。

  四公里。

  左肩已經不是疼了,是沒知覺了。他能感覺到圓木還在肩上壓著,但具體壓在哪裡,已經分不清了。左腿也開始發軟,每一步踩下去都要咬著牙才能撐住。

  呼吸亂了。

  不是那種有節奏的喘,是亂的、散的,像是胸口被人塞了團棉花,怎麼喘都不夠。

  他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準確地說,是左手撐著膝蓋,右手搭在圓木上——大口喘了幾口氣。

  「四公里……還有六公里……一半多……」

  他直起身,繼續跑。

  這時候,前面出現了一個檢查點。

  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蘇寒沒見過的男教官坐在那兒,手裡拿著名單。

  教官看見他,愣了一下:「蘇……同志,你還好吧?」

  「好得很。」蘇寒走過去,讓他登記。

  教官在名單上打了個勾,看了看他的臉色,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喝口水?」

  蘇寒從肩上摘下挎包,拿出水壺灌了兩口,又塞回去。

  「不用。走了。」

  他扛著圓木,繼續往前跑。

  教官看著他的背影,拿起對講機:「報告,四號檢查點,蘇寒同志剛過,狀態還行,就是臉色不太好。」

  對講機里傳來蘇青橙的聲音:「收到。繼續觀察。」

  五公里。

  蘇寒的速度已經慢到跟快走差不多了。

  左肩完全麻木。

  但他沒停。

  不是不想停,是不敢停。

  他知道自己的體質——一旦停下來,就很難再起跑。

  所以哪怕慢到跟走一樣,也得保持「跑」這個動作。

  這時候,前面出現了一個人影。

  不是往回走的,是停在路邊等的。

  走近了一看,是劉遠征。

  蘇寒皺眉:「你怎麼在這兒?」

  劉遠征把圓木立在旁邊,擦了把汗,嘿嘿笑:「我跑太快了,到山頂一看,一個人都沒有,怪無聊的。下來轉轉,看看能不能碰到熟人。」

  蘇寒看著他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撒謊。

  「你專門下來等我的?」

  「沒有沒有!」劉遠征連忙擺手,「我就是……下來活動活動,跑太快腿有點酸,溜達溜達。」

  蘇寒沒拆穿他,扛著圓木繼續往前跑。

  劉遠征也不說幫忙,就扛著自己的圓木,跟在他旁邊,保持同樣的速度。

  「你跑你的,別跟著我。」


  「我沒跟著你啊,我就是在溜達。」

  「溜達你扛著圓木溜達?」

  「鍛鍊身體嘛。」

  蘇寒懶得跟他廢話了。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跑著,劉遠征在前面一點,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也不說話,就是看著。

  六公里。

  蘇寒的步子已經徹底亂了。

  左腿邁出去的時候在抖,右腿跟上來的時候也在抖。

  圓木在肩上晃來晃去,好幾次差點滑下來,全靠左手死死按著。

  「蘇寒同志。」劉遠征終於忍不住了,「你要不要……我幫你扛一段?」

  「不用。」

  「就一段,幾百米,到前面那個坡就行。」

  「說了不用。」

  劉遠征張了張嘴,沒再說話,但也沒加速跑掉,就那麼不遠不近地跟著。

  七公里。

  蘇寒的眼前開始發花。

  不是暈,是那種體力透支到極限之後的視覺模糊。

  看東西像隔了一層水霧,明明知道前面是路,但就是看不清細節。

  他知道這是什麼信號——再硬撐下去,就要重蹈昨天的覆轍了。

  但他沒停。

  不是不想停,是心裡有個聲音在說:再撐一下,再撐一下就能到。

  這時候,前面又出現了一個人影。

  這次不是劉遠征,是個女的。

  蘇青橙站在路邊,手裡拿著對講機,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唇抿得很緊。

  「蘇寒同志,你現在的位置是七公里處。距離終點還有三公里。」

  「知道。」蘇寒從她身邊跑過去,沒停。

  蘇青橙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拿起對講機:「全體注意,蘇寒同志已過七公里點,狀態……還行。」

  對講機里傳來王援朝的聲音:「讓他跑,別攔著。」

  「是。」

  八公里。

  蘇寒的腦子裡已經什麼都不想了。

  什麼右臂舊傷,什麼左肩麻木,什麼十公里終點——全都不想了。

  腦子裡就剩下一個指令:跑。往前跑。腿能動就往前跑。

  劉遠征跟在旁邊,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裡堵得慌。

  他是偵察連出來的,見過太多體能崩潰的場面。

  但那些人崩潰的時候,臉上寫的是痛苦、是掙扎、是想放棄又不敢放棄。

  蘇寒臉上什麼都沒有。

  就是木的。

  像是整個人已經空了,只剩下一副骨架在扛著圓木往前挪。

  「蘇寒同志。」劉遠征叫了一聲。

  沒反應。

  「蘇寒同志!」

  蘇寒轉過頭看他,眼神有點渙散。

  「你……還認得我是誰嗎?」

  蘇寒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扯了一下:「劉遠征。」

  劉遠征鬆了口氣:「認得就好,認得就好。你要是連我都認不得了,我就得叫人把你抬下去了。」

  蘇寒沒接話,轉回去繼續跑。

  九公里。

  蘇青橙又出現了。這次她沒站在路邊,而是跟著跑。

  「蘇寒同志,還有最後一公里。翻過前面那個坡,就能看見終點了。」

  蘇寒沒說話,步子已經慢到不能再慢了。

  左肩上的圓木像一座山,壓得他整個人往左邊歪。

  他下意識想用右手去扶,手指剛碰到圓木,整條手臂就軟了下去。

  「艹。」他低低罵了一聲。

  蘇青橙聽見了,鼻子一酸,別過頭去。

  劉遠征在旁邊實在忍不住了,把自己肩上的圓木往地上一放,快步走到蘇寒身邊:「蘇寒同志,我幫你扛一段。就一段,到坡頂就還你。」


  蘇寒沒說話,也沒看他,就那麼低著頭,一步一步往前挪。

  「蘇寒同志!」

  「我說了不用。」蘇寒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各跑各的。」

  劉遠征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眶有點紅。

  他當兵八年,見過硬的,見過倔的,見過不要命的。

  但沒見過這樣的——右臂廢了,左肩磨爛了,腿都在打顫了,還他媽不肯讓人幫一把。

  他彎腰扛起自己的圓木,跟上去。

  最後一公里。

  蘇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完的。

  他只記得翻過那個坡的時候,眼前突然亮了一下——終點線就在下面,紅色的旗子在山頂飄著。

  一群已經跑完的隊員站在終點線後面,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沒人喊加油,沒人鼓掌。

  就那麼站著,看著。

  蘇寒扛著圓木,一步一步,往終點線跑。

  最後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他跨過終點線,把圓木往地上一扔,整個人直接跪了下去。

  不是暈,是腿軟了,撐不住了。

  劉遠征在後面衝上來,一把扶住他:「蘇寒同志!蘇寒同志!你沒事吧?」

  蘇寒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氣。

  喘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看了看四周。

  終點線上,幾十個隊員站在那兒,渾身是汗,渾身是泥,一個個狼狽得不成樣子。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他。

  蘇寒慢慢站起來,腿還在抖,但他站住了。

  他看了一眼終點線旁邊的計時牌——一小時三十八分。

  最後一名。

  比倒數第二名慢了整整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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