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軍醫圍上來,菜鳥蘇寒被「重點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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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寒剛站直身體,還沒來得及喘勻這口氣,就聽見訓練場入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

  是好幾個。

  他下意識轉頭,就看見王援朝臉色鐵青地大步走過來,身後跟著三個人——兩個穿著白大褂的軍醫,一個背著醫療箱的衛生員。

  三個人幾乎是半跑著跟上王援朝的步子,眼神直直地盯著蘇寒,像是盯著什麼易碎品。

  「來了來了,我就說大隊長肯定坐不住。」猴子小聲嘀咕。

  周默沒說話,只是微微側身,讓出視線。

  蘇青橙看見王援朝那副要吃人的表情,下意識往旁邊退了半步,手裡的秒表都攥緊了。

  「大隊長,您怎麼……」

  「別叫我,我先看看人。」

  王援朝直接越過蘇青橙,三步走到蘇寒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作訓服濕透了,臉上汗還沒幹,嘴唇顏色有點發白,膝蓋和手肘擦破了皮,滲出一點血絲。

  王援朝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猛地轉頭,對著身後三個醫護人員低吼:「還站著幹什麼?檢查!馬上!」

  兩個軍醫立刻上前,一個掏出血壓計,一個打開醫療箱拿出聽診器。

  衛生員蹲下去,開始檢查蘇寒膝蓋和手肘的擦傷。

  蘇寒被這陣仗弄得有些無奈,往後退了一步,抬手擋住軍醫伸過來的血壓計綁帶:「大隊長,我真沒事,就是正常訓練擦破點皮,不用這麼大動干戈。」

  「正常訓練?」王援朝叫道,「你管這叫正常訓練?你剛從輪椅上站起來多久?你身上傷好了多久?你右臂肌肉缺損好了?你右腿神經損傷徹底恢復了?」

  他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每個問題都像炮彈一樣砸過來。

  蘇寒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王援朝已經轉向蘇青橙,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蘇青橙,我問你,他的訓練強度,和其他隊員完全一樣?」

  蘇青橙身體繃得筆直,聲音有點發緊道:「報告大隊長,完全一樣!三遍四百米障礙,規則、標準、時間限制,沒有任何區別對待!」

  「他摔了?」

  「摔了一次,獨木橋上重心不穩。」

  「摔完爬起來繼續跑的?」

  「是,沒有停頓,沒有求助,自己爬起來繼續完成的。」

  王援朝聽完,臉色稍微緩了一瞬,但轉頭看向蘇寒時,又變得難看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氣道:「蘇寒,你跟我過來。」

  蘇寒沒動:「大隊長,有什麼事就在這兒說吧,我還得準備下一項訓練。」

  「下一項?」王援朝差點沒背過氣去,「你都摔成這個樣了,還下一項?」

  「報告大隊長,我沒摔成什麼樣,就是擦破點皮。」蘇寒語氣平靜,「這點傷在新兵連都不算事,在獵鷹更不算。」

  王援朝被噎住了。

  他當然知道蘇寒說的是事實。

  四百米障礙摔一跤、擦破點皮,對特種部隊來說確實不算什麼。

  可問題是——摔的人不是普通新兵,是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蘇寒。

  是他王援朝帶了這麼多年的兵,是整個獵鷹的魂。

  他怎麼能不緊張?

  兩人就這麼對峙著,誰也不讓誰。

  周圍的隊員們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猴子偷偷拉了拉周默的袖子,壓低聲音:「大隊長這是真急眼了。」

  周默沒說話,只是看著蘇寒。

  他知道蘇寒不會退,也知道王援朝不會真的把蘇寒拽下去。

  這兩個人,骨子裡是一樣的人。

  王援朝率先退了一步。

  他聲音放低了,語氣卻依舊強硬:「蘇寒,我答應你來參加選拔,已經是最後的讓步。你要是連身體檢查都不讓做,我現在就把你從訓練場上拎下去,綁也要綁回宿舍。」

  蘇寒看著王援朝的眼睛。

  那裡面有憤怒,有擔憂,更多的是一種無可奈何的心疼。


  他無奈點了點頭:「可以檢查。但我有個條件。」

  王援朝皺眉:「你還講條件?」

  「訓練中途不能查,訓練結束後才能查。」、

  「不然我剛跑完,軍醫就衝上來量血壓測心率,其他隊員怎麼想?他們是來參加選拔的,不是來看我搞特殊的。」

  「這會影響整個訓練秩序,對其他人不公平。」

  王援朝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理由。

  蘇寒說的沒錯。

  如果他允許軍醫在訓練中途打斷檢查,那蘇寒所謂的「從頭開始、不搞特殊」就成了一句空話。

  對其他參訓隊員來說,也是實實在在的不公平。

  那些孩子都是各部隊挑出來的尖子,心氣高、自尊強,表面上不說,心裡怎麼可能沒想法?

  王援朝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行,就按你說的辦。訓練結束後查,訓練中途不打擾。」

  他轉頭看向兩個軍醫:「聽到了?訓練結束再查,但給我盯緊了,一旦發現不對勁,立刻報告,不管他在幹什麼,直接拉停。」

  「是!」兩個軍醫連忙點頭。

  王援朝又看向蘇寒,語氣緩了下來:「你自己的身體,你自己清楚。要是真扛不住,別硬撐。你這條命,不是你一個人的。」

  蘇寒心裡一暖,點了點頭:「大隊長,我心裡有數。」

  「你有數個屁。」王援朝罵了一句,卻沒再說什麼,轉身大步走向訓練場邊,找了把椅子坐下。

  那架勢,擺明了是要在這兒盯著看完整場訓練。

  蘇青橙看了蘇寒一眼,見他狀態還行,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秒表,聲音恢復了幾分教官的威嚴:

  「全體都有!休息結束!下一項——據槍定型訓練!」

  「是!」

  隊員們齊聲應道,迅速列隊,心裡樂開了花。

  這個訓練科目,明顯就是他們休息的。

  很顯然,他們是借了蘇寒的光。

  蘇寒自然也看出來了。

  魔鬼訓練周,怎麼練,都輪不到這個科目。

  他臉色有些難看的看向蘇青橙。

  蘇青橙只能是尷尬的笑了笑,不敢做任何解釋。

  蘇寒無奈,他也不可能在這樣的場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來質疑蘇青橙。

  畢竟她是總教官,總要給人家留好威嚴。

  「下不為例。」

  蘇寒瞪了她一眼,轉身站回隊伍末尾,腰杆挺得筆直。

  訓練場邊,王援朝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他旁邊站著兩個軍醫和一個衛生員,醫療箱打開著,各種設備準備齊全,隨時待命。

  猴子湊過來,小聲問:「大隊長,您真打算在這兒盯一天?」

  王援朝頭也不回:「盯一天怎麼了?我盯著他,總比他把自己練廢了強。」

  猴子訕訕地縮回去,不敢再問了。

  周默看著訓練場上的蘇寒,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今天這場訓練,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這種場面,還會反覆上演無數次。

  據槍定型訓練在四百米障礙場旁邊的射擊預習場進行。

  一排排靶位,地上一人一個位置,趴下去就是一動不動。

  蘇青橙站在隊伍前方,手裡拎著一把95式自動步槍,語氣冷硬:

  「規則我再說一遍——據槍定型,三十分鐘。槍口不准晃,身體不准動,眼睛一直盯著準星和靶心。誰要是動了,加時五分鐘。誰要是堅持不住,直接淘汰。」

  「都聽明白沒有!」

  「明白!」

  隊員們迅速臥倒,據槍,瞄準。

  蘇寒也在自己的位置上趴下,右手握住握把,槍托抵進右肩窩。

  95式自動步槍,3.25公斤。

  以前拿在手裡,輕飄飄的,跟玩具一樣。


  現在……

  蘇寒深吸一口氣,穩住呼吸,盯著準星。

  準星在晃。

  不是因為緊張,是右臂在抖。

  肌肉力量不夠,神經末梢的控制力也不如以前。

  他能感覺到,右肩的舊傷位置隱隱發酸,像有一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掉。

  但他沒有調整姿勢,沒有換左手,就那麼硬撐著,盯著準星,一點點調整呼吸,努力讓它穩下來。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蘇寒的額頭開始冒汗,右臂抖得越來越厲害。

  旁邊位置的隊員偷偷瞥了他一眼,看見他那條微微發顫的手臂,心裡五味雜陳。

  那可是蘇寒啊。

  當年全軍特種兵大比武九連冠的兵王。

  單手據槍,穩得跟焊死在架子上一樣。

  現在……

  那隊員趕緊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心裡卻堵得慌。

  訓練場邊,王援朝盯著蘇寒的背影,眉頭擰成一個結。

  兩個軍醫也緊張地盯著,手裡的醫療設備攥得緊緊的。

  衛生員小聲問:「主任,要不要上去看看?他右臂抖得厲害。」

  年長的軍醫搖搖頭:「再等等。他剛才說了,訓練中途不准打擾。現在上去,他反而會不高興。」

  「可是他那個手臂……」

  「我知道。」軍醫嘆了口氣,「肌肉缺損,神經損傷,能恢復到拿槍就不錯了。三十分鐘據槍定型,對他現在的身體來說,確實是挑戰。」

  王援朝聽見了,臉色更難看了,但硬是沒開口叫停。

  他答應過蘇寒,訓練中途不打擾。

  二十分鐘。

  蘇寒的右臂已經抖得像篩糠,槍口晃得厲害。

  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他咬著牙,盯著準星,每一次晃動,都努力把它拉回靶心。

  蘇青橙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看得心都揪緊了。

  她想開口說「休息一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林笑笑在旁邊實在忍不住了,壓低聲音問:「青橙,要不……讓蘇教官歇會兒?他那個手臂……」

  「不行。」蘇青橙聲音發緊,「他自己說的,跟其他人一樣。別人能撐,他就能撐。」

  「而且,這個科目,已經是最輕鬆的了。剛才蘇教官的警告你沒聽到啊?」

  「如果這時候喊停,他真的會生氣的!」

  林笑笑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終於,三十分鐘到了。

  蘇青橙按下秒表,聲音有點啞:「時間到!起立!」

  隊員們如蒙大赦,紛紛放下槍,活動著發酸的手臂和肩膀。

  蘇寒也慢慢放下槍,翻過身坐起來。

  右臂已經完全抬不起來了,垂在身側,手指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低頭看了一眼,苦笑了一下,用左手揉了揉右肩。

  訓練場邊,王援朝看見這一幕,終於忍不住了,霍地站起來,對兩個軍醫低吼:「還愣著幹什麼?上去查!」

  兩個軍醫立刻提著醫療箱快步走過去。

  蘇寒看見他們過來,眉頭微皺:「大隊長,說好了訓練結束再查,我剛結束,還沒……」

  「沒個屁!」王援朝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又急又氣,「你都抖成那樣了,還逞什麼強?查!現在就查!」

  蘇寒無奈地嘆了口氣,沒再拒絕。

  兩個軍醫一左一右蹲在他身邊,一個量血壓、測心率,一個檢查右臂的肌肉狀態和關節活動度。

  衛生員蹲在旁邊,處理他膝蓋和手肘上的擦傷。

  周圍的隊員們全都看傻了。

  他們當兵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大隊長親自盯著一個人訓練,第一次見兩個軍醫加一個衛生員圍著一個人轉。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那個被圍著的人,剛才還在跟他們一起跑障礙、一起據槍定型,沒有半點特殊。

  「蘇寒同志,右臂現在什麼感覺?」年長的軍醫一邊檢查一邊問。

  蘇寒實話實說:「酸,抖,使不上勁。」

  「疼不疼?」

  「不疼,就是累。」

  軍醫點點頭,又檢查了一下他的右肩關節活動度,確認沒有急性損傷,才鬆了口氣。

  「肌肉疲勞過度,但沒有拉傷。休息半小時,補充電解質,應該能恢復。」

  王援朝站在旁邊,聽完這話臉色才稍微好了點:「那他下一項訓練還能不能參加?」

  軍醫猶豫了一下,看向蘇寒。

  蘇寒立刻開口:「能。」

  「你閉嘴!」王援朝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軍醫,「你說。」

  軍醫斟酌了一下措辭:「從醫學角度講,建議休息。但蘇寒同志的恢復能力比普通人強很多,如果只是輕度的肌肉疲勞,休息半小時、補充能量後,參加低強度訓練應該問題不大。」

  「低強度?」王援朝皺眉,轉頭看向蘇青橙,「下一個科目訓練什麼?」

  蘇青橙則是看向蘇寒。

  看到蘇寒那警告的眼神,只能道:「負重深蹲,兩百個。」

  王援朝:「……」

  軍醫苦笑:「大隊長,這個強度對其他的尖子來說都不算低,對蘇寒同志現在的身體來說,確實偏高。但如果您允許他適當降低重量……」

  「不行。」蘇寒打斷他,「別人什麼重量,我就什麼重量。大隊長,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能撐住。」

  王援朝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他媽……行,你厲害。但我告訴你,要是再讓我看見你右臂抖成那樣,不管什麼訓練,直接給我停!」

  蘇寒咧嘴一笑:「是,大隊長!」

  旁邊的隊員們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叫一個複雜。

  「蘇教官這也太拼了……」一個隊員小聲嘀咕。

  「廢話,不然人家能是兵王?能拿九連冠?」

  「你說咱們跟他一起訓練,是福氣還是壓力?」

  「都是。福氣是這輩子能跟兵王當戰友,壓力是……他都在拼命,你好意思偷懶?」

  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意思——不能丟人。

  蘇寒都從輪椅上爬起來重新練了,他們這些四肢健全的人,還有什麼理由喊累?

  蘇青橙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又酸又澀的勁兒還沒過去,卻不得不繼續履行教官的職責。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全體注意!休息時間到!下一項——負重深蹲!兩百個!」

  「是!」

  隊員們齊聲應道,聲音比剛才又響亮了幾分。

  蘇寒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右臂,走到隊伍里。

  王援朝坐在訓練場邊,看著他的背影,長長嘆了口氣。

  旁邊的軍醫小聲問:「大隊長,您真要讓他練完兩百個深蹲?他這個身體狀況……」

  王援朝苦笑:「不讓他練,你攔得住?」

  軍醫一愣,隨即也苦笑起來。

  確實攔不住。

  這個兵,從來就沒人攔得住。

  訓練場上,蘇寒站在隊伍中間,肩上扛著負重圓木,和所有人一樣。

  蘇青橙站在前面,手裡的秒表捏得死緊,聲音卻穩得很:

  「預備——開始!」

  「一!」

  「二!」

  「三!」

  兩百個深蹲,一個一個數。

  蘇寒的動作不算快,但每一個都做得標準、到位。

  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滾燙的訓練場上,瞬間蒸發。

  右腿在抖,右臂在抖,全身都在抖。

  但他沒有停,也沒有偷工減料。

  一下,一下,又一下。

  旁邊的隊員們看著他,誰也不敢偷懶,誰也不敢喊累。

  王援朝抹了把臉,低聲罵了一句:「這個倔驢。」

  旁邊的軍醫聽見了,沒敢接話。

  訓練場上,蘇寒還在一下一下地蹲著。

  汗水模糊了視線,他甩了甩頭,繼續。

  右臂疼得厲害,他咬著牙,繼續。

  右腿發軟,他繃緊肌肉,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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