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蘇寒再獲一等功!(三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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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沒站相。」

  蘇寒的聲音嘶啞,不像以前那樣中氣十足。

  但語氣沒變。

  還是那種淡淡的、像在陳述事實的調子。

  「陸辰,你肩膀歪了。三個月沒練,全還回去了?」

  陸辰一愣,下意識挺直腰板。

  蘇寒又看向陳昊:「你瘦了。以前那身腱子肉呢?」

  陳昊張了張嘴,想解釋,但喉嚨像被堵住了。

  蘇寒沒等他回答,目光繼續往後掃。

  「孫大偉,你肚子又出來了。」

  孫大偉低下頭,手悄悄按了按小腹。

  「秦雨薇,手傷了?」

  秦雨薇點頭,把纏著繃帶的左手往身後藏了藏。

  「骨折?」

  「嗯。」

  「怎麼弄的?」

  「……扛沙袋,被石頭砸的。」

  蘇寒沉默了兩秒。

  「下次注意。」

  秦雨薇用力點頭。

  最後,蘇寒看向林笑笑。

  林笑笑滿臉是淚,哭得抽抽搭搭,話都說不利索。

  「教官……我……我……」

  蘇寒看著她。

  「還是那麼愛哭……」

  林笑笑一下子哭得更凶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只有林笑笑壓抑的抽泣聲。

  蘇寒靠在床上,看著這群人。

  他的呼吸有點重,說了幾句話就累了,胸口起伏著。

  但他還是撐著,一個一個看著他們。

  「三個月。」

  「你們……表現不錯。」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辰抬起頭,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寒……在誇他們?

  「剛來的時候,站軍姿十分鐘就倒,疊被子像發麵饅頭,跑三公里哭爹喊娘。」

  蘇寒慢慢說著,聲音嘶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

  「現在,隊列能走齊了,被子能疊出稜角了,三公里能跑進及格線了。」

  「射擊,從平均30環打到70環。有人打了89環,還有人……18環進步到61環。」

  林笑笑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緊急集合,從十三分鐘練到七分鐘。」

  「內務衛生,從白手套摸哪哪髒,到打掃完能照人。」

  「野外生存,有人被螞蟥咬了沒哭,有人陷沼澤自己爬出來。」

  他看向秦雨薇。

  「有人手骨折了,還在扛沙袋。」

  他又看向陸辰。

  「有人第一次碰毒販,沒尿褲子。」

  最後,他看向所有人。

  「抗洪那幾天,」他說,「你們都在。下水、搬石頭、救群眾……沒人退縮。」

  他停了一下,似乎有點累。

  蘇夏上前一步,想扶他,他搖了搖頭。

  「我說你們表現不錯,」蘇寒說道:「不是客氣話。」

  「這三個月,你們脫了三層皮。從明星、網紅、運動員,變成了……有兵樣的人。」

  「我……為你們驕傲。」

  病房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陸辰的眼眶紅了。

  他咬著牙,拼命忍著。

  陳昊低著頭,肩膀在抖。

  孫大偉這個在台上說了一輩子相聲的人,此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雨薇把臉別向一邊。

  林笑笑終於忍不住,捂著臉放聲大哭。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像個受了委屈終於被大人理解的孩子。

  「教官……我以為……以為你再也不會理我們了……」


  蘇寒看著她。

  「為什麼這麼想?」

  「我們……我們太笨了……學什麼都慢……總給你添麻煩……」

  蘇寒沉默了幾秒。

  「再笨也是我帶出來的兵。」

  「添了麻煩,我擔著。」

  林笑笑哭得更凶了。

  陸辰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發顫,但努力穩住。

  「教官,我們會記住這三個月的。」

  「會記住隊列、射擊、五公里……」

  「會記住西北的風雪、雨林的螞蟥、大壩上的洪水……」

  「也會記住……您教我們的所有東西。」

  「三個月前,我來這個節目,是想翻紅,是想轉型,是想證明自己不是流量廢物。」

  「現在……」

  「現在我只想對您說,謝謝您。」

  他彎腰,深深鞠了一躬。

  身後,十九個人同時彎腰。

  二十個人,九十度。

  蘇寒看著他們。

  他沒有說話。

  只是點了點頭。

  ---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刷瘋了。

  「我他媽哭得稀里嘩啦……」

  「蘇教官說『為你們驕傲』的時候,我直接破防了……」

  「三個月啊,從一個連槍都握不穩的菜鳥,變成現在這樣……」

  「他們值得!蘇教官也值得!」

  「節目組能不能別停直播?我想一直看著……」

  「陸辰那句『不是流量廢物』……他成長了,真的成長了……」

  「秦雨薇一直憋著沒哭,好心疼……」

  「孫大偉這個平時話最多的人,現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致敬!向蘇教官致敬!向所有抗洪英雄致敬!」

  ---

  病房裡,二十個人慢慢直起腰。

  陸辰的眼睛紅紅的,但臉上帶著笑。

  「教官,我們下午就要回去了。」

  「節目組要做最後一期收官直播,錄完就結束。」

  蘇寒看著他:「回去之後呢?」

  「我……」陸辰頓了頓,「我跟經紀公司解約了。」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著他。

  陸辰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我想考文工團。不一定能考上,但想試試。」

  「演戲也好,主持也好,哪怕只是當個幕後工作人員……我想繼續穿這身軍裝。」

  「教官,您說過,穿了這身軍裝,就是軍人。軍人,以保護人民為己任。」

  「我不想只在鏡頭前演軍人。」

  蘇寒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過了很久,他輕輕點了點頭。

  陳昊往前走了一步。

  「教官,我報名參軍了。」

  他咧嘴笑,露出整齊的白牙。

  「體檢過了,政審也過了。下個月就去新兵連報到。」

  「到時候,我也許能當個真正的兵。」

  蘇寒看著他:「健身房的肌肉,在部隊不管用。」

  「我知道。」陳昊說,「但我會練。練到管用為止。」

  孫大偉擠到前面。

  「教官,我……」

  他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說什麼。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這把年紀,參軍是不行了。」

  「但我回去要把這三個月的經歷寫成段子。不是那種抖包袱的,是認認真真寫。」

  「讓觀眾知道,咱們的邊防兵、抗洪的戰士,是怎麼拼命的。」

  蘇寒看著他。


  「你寫得出來?」

  「寫不出來也得寫。」孫大偉難得嚴肅,「這是正事。」

  秦雨薇走上前。

  她左手還纏著繃帶,但站得很直。

  「教官,我的舞團邀請我做新的編舞。」

  「名字叫《守》。」

  「守邊疆,守國門,守萬家燈火。」

  「我想用舞蹈,把這三個月的感受跳出來。」

  蘇寒點頭。

  林笑笑擦乾眼淚,舉起手裡的小本子。

  「教官,這是我寫的訓練日記。每天都有記,一天沒落下。」

  她翻開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有些地方被水漬暈開了——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

  「我字寫得不好看,但都是真心話。」

  「我會把這些日子整理成一部書,自己出錢出版,讓更多的人了解部隊的生活。」

  蘇寒看著她,又看了看那個皺巴巴的本子。

  「好。」

  林笑笑用力點頭,把本子緊緊抱在懷裡。

  一個接一個,二十個人都說了自己的打算。

  有人要參軍,有人要考軍校,有人要做公益,有人要把這段經歷寫成書、拍成劇。

  他們不再是三個月前那群只想著翻紅、轉型、證明自己的藝人。

  他們真的變了。

  蘇寒聽完了所有人的話。

  他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些,呼吸也有些急促。

  但他依然撐著,靠在床頭,沒有躺下。

  「你們都很不錯。」

  「現在,我宣布,你們……畢業了!」

  「回去吧!做你們想做的事。」

  「我相信,你們都一定會成功的!」

  二十人強忍淚水。

  陸辰猛的立正,大聲喊道:「都有!立正!」

  「向……教官,敬禮!」

  啪!

  唰!

  二十人,全部立正,眼含熱淚,對著蘇寒,敬了這輩子最標準的軍禮!

  蘇寒想要伸起右手回禮,卻是一點力氣也沒有。

  只能是欣慰的點了點頭。

  陸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他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又鞠了一躬。

  然後轉身,大步走出病房。

  陳昊跟在後面。

  孫大偉。

  吳剛。

  秦雨薇。

  林笑笑。

  二十個人,一個接一個,走出病房。

  沒有人回頭。

  不是不想回。

  是怕一回頭,眼淚就繃不住了。

  ---

  走廊里,攝像機還在工作,鏡頭對著空蕩蕩的病房門口。

  彈幕依然在刷:

  「他們出來了……」

  「不敢看蘇教官了……」

  「陸辰在電梯裡哭了,我看見了……」

  「三個月,從陌生到生死之交……」

  「這不是綜藝,這是人生……」

  「蘇教官,你一定要好起來!」

  ---

  病房裡,蘇寒靠在床上。

  蘇夏走過來,輕輕把他身後的枕頭放平,讓他躺下。

  林浩宇倒了杯溫水,把吸管湊到他嘴邊。

  蘇寒抿了一小口,搖了搖頭。

  他閉上眼睛。

  很累。

  從裡到外的累。

  但他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些人。


  陸辰說想考文工團時的認真。

  陳昊說報名參軍時的傻笑。

  孫大偉憋了半天憋不出話的窘樣。

  秦雨薇說新編舞時的平靜。

  林笑笑捧著那個皺巴巴本子時的寶貝勁兒。

  一群傻小子傻丫頭。

  但他帶出來的。

  蘇夏站在床邊,看著蘇寒疲憊的臉,輕聲說:

  「教官,他們都變了。」

  蘇寒沒睜眼。

  「嗯。」

  「是您把他們變成這樣的。」

  蘇寒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開口。

  「是他們自己。」

  窗外,雲層裂開一道縫。

  金色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病床上。

  落在蘇寒蒼白的臉上。

  他睜開眼,看著那道光。

  然後,嘴角慢慢扯起一個弧度。

  很淡。

  但確實是笑。

  病房裡安靜下來。

  蘇寒側著頭,看著窗外。

  蘇夏和林浩宇還站在床邊,沒有要走的意思。

  王浩和趙小虎也坐著,四個人像四尊雕塑。

  「教官。」蘇夏突然開口,「您……還有什麼要對我們說的嗎?」

  蘇寒轉過頭看她。

  「說什麼?」

  「什麼都行。」蘇夏頓了頓,「就像以前訓練時那樣。」

  蘇寒沉默了一會兒。

  他靠回枕頭上,目光看向蘇夏和林浩宇。

  「你們兩個,」

  「跟了我多久了?」

  林浩宇想了想:「如果算上粵州大學軍訓的話,快兩年了。」

  「兩年……」蘇寒喃喃道。

  「教官……」林浩宇聲音發顫,「我們……」

  「別說話。」蘇寒打斷他,「讓我說完。」

  林浩宇閉上嘴。

  「我的傷,你們也看到了。」

  蘇寒說,「手能不能恢復,腿能不能站起來,醫生都說不準。」

  「可能一年,可能三年,可能……一輩子就這樣了。」

  「但你們不一樣。」

  他看著四個人。

  「你們還有手有腳,還能跑,還能跳,還能拿槍。」

  「幽靈部隊交到你們手裡,別給我帶垮了。」

  「林虎他們雖然厲害,但輪真正的藍軍作戰思維,他們這些被特戰因素影響太深的,終究比不過你們。將來幽靈部隊的擔子,還是你們的。」

  「我教了你們兩年,就教了兩個字:不認。」

  「不認命,不認輸,不認慫。」

  「不管對手多強,不認。」

  「不管環境多苦,不認。」

  「不管受了多重的傷,不認。」

  「記住了?」

  四個人用力點頭。

  「大聲點。」

  「記住了!」

  四個人齊聲吼,聲音在病房裡迴蕩。

  蘇寒點了點頭。

  「行了。」

  「回去吧。」

  王浩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他只是立正,敬了一個軍禮。

  趙小虎跟著敬禮。

  蘇夏。

  林浩宇。

  四個年輕人,站在病床前,向他們的好友、教官敬禮。

  …………

  趙建國是三天後再次出現在病房門口的。

  這回沒穿軍裝,一身灰色夾克,頭上還戴著頂棒球帽。


  門口警衛戰士差點沒認出來。

  「首長?」警衛排長劉志強愣了兩秒,下意識就要敬禮。

  趙建國擺擺手,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張疲憊的臉。

  「蘇寒醒著沒?」

  「醒著呢,剛做完下午的清創。」

  趙建國眉頭擰了一下,沒說話,推門進去了。

  ---

  病房裡,蘇寒正靠在床上發呆。

  右手還是那副老樣子,裹著紗布擱在被子上。

  左手手背上扎著留置針,透明膠布固定著,邊上有點淤青。

  聽見門響,他轉過頭來。

  看見趙建國,愣了一下。

  「首長?」

  「嗯。」趙建國把帽子摘下來,隨手掛在門後的鉤子上,走到床邊,拉了把椅子坐下。

  蘇寒打量著他。

  三天不見,這位中將的氣色明顯差了一截。

  眼圈發青,眼袋腫著,下巴上的胡茬冒出來一截,也沒刮乾淨。

  「您這是……」蘇寒開口。

  「別說話,讓我先歇口氣。」趙建國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蘇寒閉上嘴。

  病房裡安靜下來。

  窗外有鳥叫,嘰嘰喳喳的,不知道是什麼鳥。

  過了大概兩分鐘,趙建國睜開眼睛。

  他從夾克內袋裡掏出兩個巴掌大的紅絨盒子,往床頭柜上一放。

  蘇寒看了一眼。

  那種盒子他見過——立功受獎時用的。

  「一等功。」趙建國指著第一個盒子,「抗洪搶險,捨身炸閘,救了下游十幾萬老百姓。這個功,你實至名歸。」

  蘇寒沒說話。

  趙建國又指著第二個盒子。

  「抗洪英雄勳章。地方政府申報的,批下來了。」

  兩個盒子並排放在床頭柜上,紅色的絨面在日光燈下反著光。

  蘇寒似乎並不怎麼在意,只是點了點頭,「謝謝組織!」

  趙建國道:「本來想著要給你申請特等功的。」

  「我跟軍區政治部磨了三天。」

  「材料報了,也批了,最後卡在總部。」

  「不是不給,是……」

  「總部那邊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特等功,一般只追授……」

  蘇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追授——給死人的。

  趙建國繼續說:「建國以來,活著拿到特等功的,兩隻手數得過來。基本都是那種……怎麼說呢,在戰場上創造了不可思議的奇蹟,而且活下來了。」

  他看著蘇寒:「你的情況,總部那邊討論了三天。最後的結果是,一等功加抗洪英雄勳章,這是底線。」

  蘇寒突然笑了一下。

  他看著床頭柜上那兩個紅盒子,伸手用左手摸了摸,指尖觸到絨面,有點澀。

  「一等功也挺好。」他說,「攢夠三個,也能換個榮譽稱號了。」

  趙建國愣了一下,隨即笑罵:「你他媽還想著攢呢?這是功勳章,不是超市積分!」

  蘇寒咧嘴:「一個太少,兩個不多,三個正好。」

  趙建國被氣笑了。

  剛才那點沉重氣氛,被這句話沖淡了不少。

  ---

  就在這時,病房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小人兒衝進來。

  「太爺爺——」

  小不點今天穿了件粉紅色的衛衣,帽子後面拖著兩根長長的帶子,跑起來帶子一甩一甩的。

  她手裡舉著一張畫,興沖沖地往床邊跑。

  跑到一半,看見趙建國,愣了一下,停下腳步。

  「趙爺爺好!」

  小不點禮貌的問道。


  「你好你好!」

  趙建國摸了摸小不點的小腦袋,笑呵呵的回應。

  小不點繼續往床邊跑。

  她把畫舉到蘇寒面前:「太爺爺你看!我畫的!」

  畫上是兩個人。

  一個穿軍裝的,站在前面,肩膀上兩顆星星畫得特別大。

  一個穿裙子的小女孩,扎著兩個小揪揪,站在旁邊,手裡舉著一面小紅旗。

  背景是藍天白雲,還有太陽公公。

  「這是太爺爺!」小不點指著那個穿軍裝的,「這是小不點!我們在天安門看升旗!」

  蘇寒看著畫,嘴角慢慢往上扯。

  「……天安門?」他問。

  「嗯!太爺爺不是說,等小不點上小學,帶我去京城看升旗嗎?」

  蘇寒愣了一下。

  他想起來了。

  那是給蘇靈雪和周海濤主持婚事的時候,小不點才三四歲的時候,他抱著她看電視,正好播天安門升旗儀式。

  小不點當時問:「太爺爺,那裡好漂亮,我們能去嗎?」

  當時他回答:「等你上小學,太爺爺帶你去。」

  一句隨口的話,這丫頭記了兩年多。

  蘇寒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

  「好,等太爺爺好了,帶你去。」

  「拉鉤!」

  小不點伸出小拇指。

  蘇寒用左手,慢慢伸出小拇指,跟她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趙建國在旁邊看著,臉上的笑慢慢變得有些複雜。

  等小不點拉完鉤,他才開口。

  「這小丫頭,就是你從緬北救回來的那個?」

  蘇寒點頭:「嗯。」

  趙建國看著她。

  小不點感受到他的目光,回頭看他,又歪起腦袋。

  「趙爺爺,你為什麼一直看著我呀?」

  趙建國笑了笑:「因為趙爺爺在想,你太爺爺為了救你,可是把天都捅了個窟窿。」

  小不點眨眨眼,不太懂。

  但她聽懂了「太爺爺救你」這幾個字。

  她轉回頭,抱住蘇寒的左手。

  「太爺爺最好了。」

  蘇寒摸摸她的頭。

  ---

  趙建國站起身:「行了,勳章送到了,人也看了,我該走了。軍區還有一堆事等著。」

  他拿起帽子,準備戴。

  小不點突然問:「趙爺爺,你要走了嗎?」

  「嗯,趙爺爺有工作。」

  「那你什麼時候再來呀?」

  「有空就來。」

  小不點歪著頭想了想,忽然冒出一句:「趙爺爺,你喊太爺爺什麼呀?」

  趙建國一愣。

  這什麼問題?

  他看向蘇寒。

  蘇寒也愣了一下。

  「小不點問你呢。」

  他說,「你喊我什麼?」

  趙建國張了張嘴。

  他喊蘇寒什麼?

  當著外人,當然是喊「蘇寒同志」或者「小蘇」。

  但私底下,他跟蘇寒相處這麼久,早就習慣了直呼其名。

  「就喊蘇寒唄。」趙建國笑道。。

  「不對。」小不點搖頭。

  趙建國懵了:「什麼不對?」

  小不點掰著手指頭算:「我喊太爺爺太爺爺,你喊太爺爺蘇寒,那我應該喊你什麼呀?」

  趙建國被繞進去了。

  他愣愣地看著小不點,腦子轉了半天,沒轉過彎來。

  蘇寒在旁邊憋著笑。

  小不點繼續說:「你是趙爺爺,我是小不點,我喊太爺爺太爺爺,你喊太爺爺蘇寒。那……」


  她歪著頭,認真地思考,「那趙爺爺應該喊太爺爺什麼呀?」

  趙建國:「……」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這丫頭在給他挖坑!

  「小不點,」趙建國蹲下身,試圖解釋,「這個輩分不是這麼算的……」

  「那是怎麼算的?」小不點眨著大眼睛,一臉天真。

  趙建國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解釋不清楚。

  他求救地看向蘇寒。

  蘇寒正靠在床上,臉上的笑已經快繃不住了。

  「你倒是說句話啊!」趙建國急了。

  蘇寒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

  「小不點問得挺有道理的。」蘇寒慢悠悠地說道:「你喊我蘇寒,小不點喊我太爺爺,那你應該喊我什麼?」

  趙建國臉都黑了:「你……你他媽……」

  小不點歪著頭,認真思考了幾秒。

  然後,她眼睛一亮,脫口而出:

  「趙爺爺應該喊太爺爺——爸爸!」

  「噗——」

  蘇寒沒繃住,笑出聲來。

  這一笑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還是在笑,一邊笑一邊倒吸涼氣。

  「嘶——哈哈哈——疼——哈哈哈哈——」

  趙建國站在原地,一臉黑線。

  他看著笑得直抽抽的蘇寒,又看看一臉天真無邪的小不點,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話來。

  「趙爺爺?」小不點歪著頭,疑惑地看著他,「你不喜歡喊爸爸嗎?」

  趙建國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再深吸一口氣。

  「蘇寒——」

  他指著蘇寒,手指頭都在抖:「你……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又轉回來,拿起掛在門後的帽子,狠狠戴上。

  「砰!」

  門關上了。

  走廊里傳來他中氣十足的罵聲:「小王八蛋!下次來看你老子帶狗來!專咬姓蘇的!」

  警衛戰士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中將發什麼瘋。

  病房裡,蘇寒笑得停不下來。

  「哈哈哈哈……嘶……疼……哈哈哈……」

  小不點趴在床邊,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太爺爺,你為什麼笑呀?」

  蘇寒喘著氣,看著她,伸手摸摸她的頭。

  「小不點,你真是……太爺爺的開心果……」

  小不點聽不懂,但她知道太爺爺高興。

  於是她也跟著笑起來,缺了一顆門牙的嘴咧得大大的。

  「嘿嘿嘿——」

  病房裡迴蕩著一老一少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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