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最後的八個小時(三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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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告!青龍水庫水位已超警戒線六米!大壩主體出現三條裂縫!最寬處達到十五厘米!」

  臨時指揮部里,通訊員的報告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陳大校盯著監測屏幕,臉色鐵青。

  屏幕上,代表水位的紅線已經突破了紅色警戒區,還在緩慢但堅定地往上爬。

  「專家組怎麼說?」他問。

  「專家組緊急會議結論……」通訊員咽了口唾沫,「如果繼續維持當前泄洪量,大壩最多還能支撐……四小時。」

  「四小時?」旁邊一個參謀驚呼,「下游幾十萬人,四小時怎麼可能疏散完!」

  陳大校沒說話,抓起衛星電話:「接軍區司令部。」

  幾秒鐘後,電話接通。

  「首長,我是陳建軍。」陳大校的聲音很平靜,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握電話的手在微微發抖,「青龍水庫情況惡化,專家組判斷大壩最多還能撐四小時。請求指示。」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陳建軍,我命令:一、立即啟動最高級別疏散預案,中下游所有村鎮,四小時內必須全部撤離完畢。二、你部繼續堅守大壩,務必堅持到最後一刻。三、如果……如果實在守不住,允許開閘放水,但必須確保群眾安全。」

  陳大校握電話的手更緊了:「首長,開閘放水的話,下游十幾個村莊全得淹……」

  「我知道。」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但如果不放,大壩一旦潰決,死的人會更多。這是最壞的選擇,也是唯一的選擇。」

  陳大校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明白。我部保證完成任務。」

  「老陳。」電話那頭頓了頓,「我知道這很難。但你是老抗洪了,二十年前長江決堤,是你帶人用身體堵住的。我相信你。」

  「是!」

  電話掛斷。

  帳篷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陳大校。

  「都聽到了?」陳大校掃視眾人,「四小時。我們要給下游群眾爭取四小時疏散時間。」

  他頓了頓:「但這四小時,可能需要我們用命去換。」

  沒人說話。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說:明白。

  「傳達命令!」陳大校的聲音陡然提高,「一、所有部隊,立即停止休息,全部投入加固大壩!二、通知地方政府,四小時內必須完成全部疏散!三、工兵營,給我把所有炸藥準備好!如果……如果真要開閘,必須在最後時刻炸開泄洪口,減少衝擊力!」

  「是!」

  命令像風一樣傳遍整個工地。

  ---

  蘇寒剛剛把分流壩築到兩米高,就聽到了命令。

  「四小時……」他看了一眼表:晚上八點十分。

  「蘇教官,怎麼辦?」王浩問。

  「繼續築壩。」蘇寒說,「每高一厘米,就多一分希望。」

  「可是……」

  「沒有可是。」蘇寒打斷他,「幹活!」

  五十個人繼續奮戰。

  但這次的氛圍不一樣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最後的倒計時。

  四小時後,要麼大壩守住,要麼……開閘放水,下游變成一片汪洋。

  而他們,可能會被洪水吞沒。

  「蘇教官。」一個工兵突然開口,「我家裡……就我一個兒子。」

  蘇寒看向他。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臉上還帶著稚氣。

  「如果……如果我回不去了……」小伙子聲音發顫,「能不能……幫我給我媽帶句話?」

  「帶什麼話?」

  「就說……就說兒子沒給她丟人。」小伙子眼圈紅了,「兒子是軍人,死也死得值。」

  蘇寒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這話,你自己回去說。」

  「可是……」

  「沒有可是。」蘇寒看著他,「咱們都要活著回去。你媽還在等你。」


  小伙子抹了把眼睛,重重點頭:「嗯!」

  ---

  大壩主體上。

  裂縫像猙獰的傷口,在探照燈下清晰可見。

  最寬的那條裂縫,就在壩體中央,十五厘米寬,深不見底。

  渾濁的水正從裂縫裡滲出來,發出「嘶嘶」的聲音,像死神的呼吸。

  「必須堵住裂縫!」陳大校親自蹲在裂縫旁,「否則不等洪峰來,大壩自己就垮了!」

  「可是怎麼堵?」工程師搖頭,「水壓太大,灌漿料根本灌不進去。沙袋一放上去就被沖走。」

  陳大校盯著裂縫,突然問:「如果用身體呢?」

  「什麼?」

  「人下去,用身體堵住裂縫,然後外面灌混凝土。」陳大校說,「二十年前長江決堤,我們就是這麼幹的。」

  工程師臉色大變:「首長!那是二十年前!現在水壓更大,裂縫更深,人下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是送死。」陳大校站起來,「但現在,還有別的辦法嗎?」

  沒人回答。

  「我去。」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轉頭,看到蘇寒走過來。

  「蘇教官?」陳大校皺眉,「你怎麼來了?分流壩那邊……」

  「築到兩米五了,暫時夠用。」蘇寒看著裂縫,「這裡更需要人。」

  「不行。」陳大校搖頭,「你是教官,要帶兵……」

  「正因為我是教官,我才應該去。」蘇寒打斷他,「首長,讓我去吧。我年輕,體力好,水性也好。」

  「可是……」

  「沒有時間了。」蘇寒看向裂縫,「現在已經過去半小時了,還有三個半小時。每耽誤一分鐘,下游就少一分鐘疏散時間。」

  陳大校看著他,看了很久。

  「需要幾個人?」他問。

  「三個。」蘇寒說,「一個堵裂縫,兩個在外面輔助。」

  「我去!」王浩站出來。

  「我也去!」趙小虎拖著傷腳也站了出來。

  蘇寒搖頭:「你們不行。裂縫裡空間狹小,需要體型相對小的人。而且……」

  他頓了頓:「這是送死的活兒,我一個人去就行。」

  「教官!」王浩急了,「你不能……」

  「這是命令。」蘇寒的聲音不容置疑,「王浩,趙小虎,你們兩個在外面負責灌混凝土。林浩宇,蘇夏,你們配合。」

  他看向陳大校:「首長,給我準備潛水服、氧氣瓶,還有速干混凝土。」

  陳大校咬了咬牙:「好!」

  ---

  二十分鐘後,一切準備就緒。

  蘇寒穿上厚重的潛水服,背上氧氣瓶。

  速干混凝土已經調配好,裝在特製的壓力罐里。

  裂縫前,所有人都看著他。

  「蘇教官。」陳大校握住他的手,「一定……一定要活著回來。」

  「我儘量。」蘇寒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坦然。

  他走到裂縫邊,深吸一口氣,然後鑽了進去。

  裂縫很窄,只能勉強容納一個人。

  裡面一片漆黑,只有手電筒的光勉強照亮前方。水從四面八方滲進來,壓力極大,像無數雙手在擠壓身體。

  蘇寒艱難地往前爬。

  一米。

  兩米。

  三米。

  越往裡,空間越窄,水壓越大。

  潛水服被裂縫邊緣的混凝土颳得「刺啦」作響,氧氣面罩上全是水霧。

  終於,他爬到了裂縫最深處。

  這裡是最寬的地方,也是滲水最嚴重的地方。水像瀑布一樣從裂縫裡湧出來,衝擊力大得讓人站不穩。

  「就是這裡。」蘇寒通過無線電報告,「開始灌漿。」

  外面,王浩和趙小虎立刻啟動壓力泵。


  速干混凝土通過特製的管道,被壓進裂縫。

  但問題很快出現了——水壓太大,混凝土根本灌不進去,一出來就被沖走。

  「不行!灌不進去!」王浩急得滿頭大汗。

  裂縫裡,蘇寒看著不斷被沖走的混凝土,咬了咬牙。

  「我有個辦法。」他說。

  「什麼辦法?」

  「用我的身體當擋板。」蘇寒說,「你們把混凝土灌在我身後,我用身體堵住水流,給混凝土凝固爭取時間。」

  「可是教官!那樣你會被混凝土封在裡面的!」

  「我知道。」蘇寒的聲音很平靜,「所以你們動作要快。混凝土開始凝固後,立刻把我拉出來。」

  外面,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辦法,理論上可行。

  但實際上……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

  萬一混凝土凝固太快,蘇寒就會被活埋在裡面。

  萬一拉不出來……

  「開始吧。」蘇寒說,「沒時間猶豫了。」

  陳大校閉上眼睛,幾秒鐘後睜開:「執行!」

  壓力泵再次啟動。

  這一次,混凝土灌在了蘇寒身後。

  蘇寒用背頂著混凝土,用身體堵住水流。

  那感覺……像被一輛卡車撞。

  水流的衝擊力全部作用在他背上,潛水服瞬間被撕裂,皮膚被混凝土顆粒劃出一道道血口。

  但他沒動。

  咬著牙,一動不動。

  「加快速度!」陳大校在外面吼。

  壓力泵開到最大。

  混凝土源源不斷地灌進去。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蘇寒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

  背上的壓力越來越大,呼吸越來越困難。

  氧氣面罩已經壞了,他開始嗆水。

  「教官!堅持住!」王浩的聲音從無線電里傳來,帶著哭腔,「馬上就夠了!」

  蘇寒想回答,但張不開嘴。

  他只能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死死頂住。

  五分鐘後。

  「夠了!停止灌漿!」陳大校喊。

  壓力泵停止。

  「拉人!快拉人!」

  王浩和趙小虎抓住連接蘇寒的安全繩,拼命往外拉。

  但拉不動。

  混凝土已經開始凝固了。

  「用力!」陳大校也衝過來,抓住繩子。

  十幾個戰士一起拉。

  繩子繃得筆直。

  一寸。

  兩寸。

  終於,蘇寒的身體被一點點拉出來。

  當他被完全拉出裂縫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背上的潛水服已經成了碎片,皮膚血肉模糊,和混凝土粘在一起。氧氣面罩碎了,臉上全是血。

  「軍醫!軍醫!」陳大校嘶吼。

  軍醫衝過來,檢查蘇寒的生命體徵。

  可就在這時,蘇寒猛地睜開眼睛,劇烈咳嗽起來。

  眾人大喜。

  蘇寒掙扎著爬起來,渾身肌肉都傳來劇烈疼痛。

  「成功了嗎?」

  陳大校含淚點了點頭,「成功了!」

  「蘇教官,你先好好休息,剩下的, 交給我們!」

  ………………

  裂縫暫時堵住了。

  但戰鬥還在繼續。

  晚上十點,距離洪峰到來還有兩小時。

  大壩上,幾千名戰士正在做最後的加固。

  沙袋,石塊,混凝土……一切能找到的材料,全被用上了。


  大壩被加高了一米,加固了三層。

  但水位還在漲。

  「報告!水位又漲了二十厘米!」通訊員的聲音已經嘶啞。

  陳大校站在壩頂,看著下面奮戰的人群。

  他看到了王浩——那個年輕人正扛著兩個沙袋,在泥水裡奔跑,摔倒了爬起來,再摔倒再爬起來。

  他看到了趙小虎——腳上的傷口已經潰爛,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血腳印,但還在堅持。

  他看到了那些學員——陸辰、陳昊、秦雨薇、林笑笑……一個個滿臉泥濘,滿手是傷,但眼神堅定。

  他還看到了節目組的攝像——老李和小王,兩個文職人員,現在也扛著沙袋,跟戰士們一起干。

  「首長。」一個參謀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您休息會兒吧,從昨天到現在,您還沒合過眼。」

  陳大校接過水,喝了一口:「休息?現在哪有時間休息。」

  他看向上游,那裡一片漆黑。

  但能聽到聲音——水聲,越來越大。

  「洪峰……快來了。」他喃喃道。

  ---

  晚上十一點半。

  距離洪峰到來還有半小時。

  大壩已經加高到極限。

  戰士們累得東倒西歪,很多人直接躺在泥地上睡著了——是真的累睡著了。

  陳大校還在壩頂巡視。

  他檢查每一處加固點,檢查每一個裂縫。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

  壩體側面,一條新的裂縫正在出現。

  很小,只有幾毫米寬。

  但陳大校知道,這是不祥之兆。

  「這裡!加固!」

  幾個戰士衝過來,往裂縫處堆沙袋。

  但裂縫還在擴大。

  一厘米。

  兩厘米。

  「不行!堵不住!」一個戰士喊。

  陳大校衝過去,親自搬起沙袋往上堆。

  但沒用。

  裂縫像有生命一樣,頑強地擴張。

  晚上十一點五十分。

  距離洪峰到來還有十分鐘。

  裂縫已經擴大到二十厘米寬。

  壩體開始搖晃。

  「首長!這裡危險!您快撤!」參謀拉著陳大校。

  陳大校甩開他:「撤?往哪兒撤?下面就是幾十萬老百姓!」

  他看著裂縫,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澀,但很坦然。

  「二十年前,我在長江大堤上,也是這麼看著裂縫擴大的。」他說,「那時候,我帶著一百個兄弟,用身體堵住了裂縫。一百個人,犧牲了十八個。」

  他頓了頓:「今天,歷史又要重演了。」

  他轉身,看向壩頂上的戰士們。

  「同志們!」他大聲說,「裂縫堵不住了!洪峰馬上就要來了!現在,我命令:所有非戰鬥人員,立即撤離!」

  沒人動。

  「聽到沒有!撤離!」

  還是沒人動。

  王浩站出來:「首長,我們是戰鬥人員。」

  「對!我們是戰鬥人員!」趙小虎喊。

  「我們不走!」陸辰喊。

  「我們也不走!」陳昊喊。

  一個接一個,所有人都站了出來。

  陳大校看著他們,眼圈紅了。

  「你們……你們這是……」

  「首長。」王浩說,「二十年前,您帶著一百個兄弟用身體堵裂縫。今天,我們陪您。」

  陳大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他重重拍了拍王浩的肩膀,然後轉身,面向裂縫。

  「好!」他嘶吼,「那咱們今天就再堵一次!用命堵!」


  「是!」

  幾百個人,手拉手,站成一排。

  站在裂縫前。

  站在洪水前。

  站在死亡前。

  晚上十一點五十九分。

  上游傳來轟鳴聲。

  像萬馬奔騰,像雷霆震怒。

  洪峰,來了。

  ---

  洪峰來得比想像中更猛烈。

  那不是水,是一堵牆——一堵二十多米高、由渾濁的洪水組成的巨牆,以摧枯拉朽之勢,從上游直撲而下。

  所過之處,樹木被連根拔起,巨石像玩具一樣被捲走,整個山谷都在顫抖。

  大壩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景象,像世界末日。

  「穩住!」陳大校嘶吼,聲音在洪峰的咆哮聲中顯得微不足道,「手拉緊!死也不能松!」

  幾百個人,手死死扣在一起,像一道血肉築成的堤壩,擋在裂縫前。

  洪峰撞上了大壩。

  「轟——!!!」

  巨響震耳欲聾。

  整個大壩劇烈搖晃,像發生了八級地震。

  壩頂上的人全部被震倒,但手沒松——倒下了就爬起來,再倒下再爬起來。

  洪水從裂縫處噴涌而出。

  壓力太大了。

  臨時堵住的裂縫,在洪峰的衝擊下瞬間崩潰。混凝土塊像紙片一樣被沖走,裂縫重新暴露出來,而且比之前更寬、更深。

  「堵住!堵住!」陳大校第一個衝上去,用身體頂住裂縫。

  其他人也跟著衝上去。

  一個疊一個,像疊羅漢一樣,用身體組成人牆,堵在裂縫前。

  水很冷,刺骨的冷。

  水壓很大,像無數把錘子在砸胸口。

  但沒人後退。

  因為不能退。

  退了,下游幾十萬人就得死。

  「堅持住!」王浩咬緊牙關,血從嘴角流出來——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趙小虎的腳傷已經嚴重感染,整條腿腫得像大象腿,但他還在站著,用那條好腿支撐著身體。

  陸辰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洪水不斷衝擊著他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肺像火燒一樣疼,視線開始模糊。

  但他沒鬆手。

  因為他聽到陳昊在喊:「陸辰!撐住!咱們說好要一起回去的!」

  是啊,說好要一起回去的。

  說好要看著節目播出,說好要嘲笑彼此在鏡頭裡的狼狽樣,說好……

  「啊——!」陸辰突然嘶吼起來,用盡全身力氣,頂住洪水。

  人牆在顫抖,但沒散。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

  突然,裂縫上方的一塊混凝土鬆動了。

  「小心!」陳大校抬頭,看到那塊臉盆大小的混凝土直直砸下來!

  目標正是人牆最密集的地方!

  來不及躲了!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人影撲了上去。

  是節目組的攝像——老李。

  這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這個平時連桶裝水都搬不動的中年男人,這個在單位被同事嘲笑「手無縛雞之力」的中年男人,此刻像一頭獵豹,撲向那塊混凝土。

  「砰!」

  混凝土砸在他背上。

  他整個人被砸趴在地,一口血噴出來。

  「李哥!」小王驚呼。

  老李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很慘,但很坦然。

  「拍……拍下來了嗎?」他問。

  小王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老李的攝像機還掛在脖子上,鏡頭正對著人牆。

  即使在撲上去的最後一刻,他也沒忘記拍攝。

  「拍……拍下來了……」小王聲音哽咽。

  「那就好……」老李閉上眼睛,「得讓外面的人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他說完,頭一歪,昏死過去。

  「李哥!李哥!」小王想衝過去,但被人拉住。

  「別過去!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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