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蘇寒唱《軍中綠花》,唱哭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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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寒抱著吉他,並沒有急著開始。

  他輕輕撥動了兩下琴弦,清脆的泛音在夜空中迴蕩,瞬間讓喧鬧的現場安靜了下來。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微微低著頭,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那種瞬間沉靜下來的氣場,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壓抑?

  「鐵蛋哥這范兒起得挺足啊。」王小帥小聲嘀咕道,「看著像個流浪歌手。」

  坐在後排的趙建國也來了興趣,捅了捅旁邊的王鐵軍:「哎,老王,你看這小子還會彈吉他?這資料上沒寫啊。」

  王鐵軍苦笑:「首長,這小子的資料上一半都是『不詳』,另一半是『機密』。別說吉他了,他就是現在拿出一把二胡拉一曲《二泉映月》,我都不覺得奇怪。」

  龍戰則是有些擔憂地皺了皺眉:「不過看這架勢,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這氣氛……不像歡快的歌啊。」

  這時,蘇寒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種憨厚的偽裝,而是變得深邃、滄桑,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

  「各位戰友,各位首長。」

  蘇寒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通過手中的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沙灘,

  「咱們當兵的,離家千里,在這海邊摸爬滾打,吃苦受累。白天訓練太忙,沒空想家。但這到了晚上,看著月亮,吹著海風……俺不知道你們想不想,反正俺是挺想俺娘的。」

  這一句話,就像是一根針,瞬間扎進了所有新兵的心窩子裡。

  原本還有些躁動的人群,一下子徹底安靜了。

  不少新兵低下了頭,眼眶微微發紅。

  是啊。

  都是十八九歲的孩子,誰不想家?誰不想媽?

  只是平時被嚴格的紀律和高強度的訓練壓著,不敢想,也不能想。

  林虎聽到這話,眉頭微微一皺。

  作為指導員,他對這種情緒是最敏感的。

  新兵連最怕的是什麼?就是怕想家!

  一旦這種思鄉的情緒蔓延開來,那就像瘟疫一樣,會導致士氣低落,甚至出現逃兵。

  「這小子……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林虎心裡咯噔一下,剛想站起來打斷。

  但蘇寒並沒有給他機會。

  「指導員剛才讓俺唱個有兵味兒的歌。俺想了想,有一首歌,最能代表咱們當兵的心聲。這首歌,獻給在座的每一位戰友,也獻給咱們遠方的爹娘。」

  蘇寒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划過。

  一段悲傷、婉轉、卻又充滿了力量的前奏旋律流淌而出。

  這旋律太熟悉了。

  對於老兵來說,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旋律。

  對於新兵來說,雖然可能沒聽過全曲,但這調子一出來,鼻子就是一酸。

  王鐵軍和龍戰聽到這前奏,臉色瞬間變了。

  「臥槽!」王鐵軍失聲叫道,「這小子要唱那個?!」

  龍戰也是一臉驚恐,猛地站了起來:「快!快阻止他!這歌不能在新兵連唱!」

  趙建國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畢竟他是大首長,平時聽的都是《強軍戰歌》那種激昂的,對這種基層流行的「苦情歌」不太敏感。

  「怎麼了?這旋律挺好聽的啊,挺深情的。怎麼就不能唱了?」

  王鐵軍急得直拍大腿:「首長!那是《軍中綠花》啊!這歌在基層連隊有個外號,叫『催淚瓦斯』!更有人叫它『退伍進行曲』!這要是唱完了,這幫新兵蛋子今晚非得哭暈過去不可!明天這隊伍還怎麼帶?!」

  趙建國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哦……就是那首『寒風飄飄落葉』?哎呀!這小子壞啊!這是要搞事情啊!」

  然而,就在幾位領導想要衝上去拔電源的時候,已經晚了。

  蘇寒那略帶沙啞、飽含深情的歌聲,已經隨著海風,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寒風飄飄落葉……軍隊是一朵綠花……」

  「親愛的戰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媽媽……」

  歌詞很簡單,很直白。


  沒有什麼華麗的辭藻。

  但就是這種大白話,配合著蘇寒那仿佛經歷過無數次生離死別的嗓音,殺傷力簡直是核彈級別的。

  第一句出來。

  前排的一個小個子新兵,「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他這一哭,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聲聲我日夜呼喚……多少句心裡話……」

  「老師長已聽到了……來到了我的身旁……」

  唱到這兒,蘇寒還特意轉頭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趙建國。

  那眼神仿佛在說:老師長(老首長),您聽到了嗎?這就是我們的心裡話啊。

  趙建國被這一眼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裡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此時,整個沙灘上已經不再是聯歡晚會了,而是變成了大型「比慘大會」現場。

  剛才還嗷嗷叫著要看劈磚的山東大漢,此刻正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淚水順著指縫往下流。

  五連那個跳街舞的小伙子,抱著膝蓋,把頭埋在臂彎里,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就連平時最堅強、最刺頭的幾個兵,此時也是紅著眼眶,仰起頭看著星空,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媽媽你不要牽掛……孩兒我已經長大……」

  「站崗值勤是保衛國家……風吹雨打都不怕……」

  當唱到高潮部分的時候,蘇寒的聲音突然拔高,帶上了一絲哽咽和嘶吼。

  這種情感的爆發,徹底擊碎了所有人最後的心理防線。

  「嗚嗚嗚……媽!我想吃你包的餃子!」

  「我想回家……我不當兵了……」

  「娘啊……我想你啊……」

  哭聲一片。

  哀鴻遍野。

  林虎站在一旁,看著這失控的場面,整個人都傻了。

  他手裡還拿著剛才準備用來鼓掌的螢光棒,此刻卻像是個呆頭鵝一樣杵在那兒。

  完了。

  全完了。

  這哪是唱歌啊?這是在給新兵連「送終」啊!

  這士氣,直接從一百跌到了負無窮!

  他轉頭看向連長周海濤,發現周海濤也正背過身去,偷偷抹眼淚呢。

  就連那個剛才負責伴奏的六連文藝兵,也是一邊彈吉他一邊哭,眼淚都滴在琴弦上了。

  「蘇鐵蛋!你大爺的!」

  林虎在心裡發出了一聲絕望的怒吼,「你是想把我們七連變成淚海嗎?!」

  而此時的「始作俑者」蘇寒,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

  他閉著眼睛,表情痛苦而深情,仿佛真的是在傾訴自己對家鄉的思念。

  但實際上,他心裡正樂開了花:

  「哭吧,哭吧,男人哭吧不是罪。讓你們這群當官的整天變著法折騰我們,今天也讓你們嘗嘗什麼叫『軍心渙散』的滋味。」

  王鐵軍和龍戰終於坐不住了。

  「停!停!別唱了!」王鐵軍衝上去想要搶麥克風。

  但蘇寒卻像是沒看見一樣,抱著吉他一個轉身,躲開了王鐵軍的手,繼續深情演唱最後一段:

  「待到慶功時再回家……再來看望好媽媽……」

  「故鄉有位好姑娘……我時常夢見她……」

  這一句「好姑娘」,又是一記重錘。

  這幫十八九歲的小伙子,誰心裡沒個暗戀的對象?誰沒個初戀女友?

  這一想,哭得更凶了。

  終於,一曲終了。

  最後一個尾音消散在海風中。

  現場沒有掌聲。

  只有此起彼伏的抽泣聲,擤鼻涕的聲音,還有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蘇寒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感人」的一幕,臉上露出了「驚訝」和「慌張」的表情。

  「這……這怎麼都哭了?」

  蘇寒拿著麥克風,一臉無辜地看著大家,「戰友們,俺是不是唱得太難聽了?把大家都唱哭了?對不起啊!俺以後再也不唱了!」

  聽聽!聽聽!

  這是人話嗎?

  林虎此時只想衝上去咬死他。

  你那是唱得難聽嗎?你那是唱得太「要命」了!

  趙建國坐在地上,看著這群哭成淚人的新兵,又看了看一臉無辜裝傻的蘇寒,無奈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老王啊,看來咱們這次,又栽在這小子手裡了。」

  「這哪裡是兵王啊,這分明就是個『混世魔王』。」

  「不過……」趙建國抹了抹眼角的一滴濕潤,「這小子唱得,確實有點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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