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坦白從寬
「你應該猜到了，不是嗎？」
面對藤建國的詢問，那人不答反問。
深深地看了這人一眼，藤建國沉聲說道:
「我們講紀律，講事實，講證據，就是不講猜測。
另外，我們也講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你主動交代問題，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千萬不要錯過機會，錯過了這次可就沒有下次了。」
說完，滕建國上身往後一靠，雙手抱在胸前，漠然地直視著那人的眼睛。
房間裡驟然陷入沉默。
無言的壓力仿佛潮水般襲來。
那人卻渾不在意，迎著滕建國的凝視，平靜開口道：
「我叫何衛平，男，43歲。
在震旦大學讀的本科，東京早稻田讀的碩士。
畢業以後就進了日企工作，一直到2013年初。
兢兢業業工作十年，最後因為犯下一個並不算嚴重的錯處，被那家日企辭退。
事實上也不是被辭退，而是被人事約談之後，我主動離職。
然後我就回國了。
因為是主動離職，所以不影響我找工作，順利進入群星科技。」
說到這裡，何衛平臉上浮現濃濃的唏噓神色，眼神也頗有些陷入回憶的迷離。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終於收拾好心情。
他繼續說道：
「進入公司以後，我進了後勤部，在吳總手下做事，很快就坐上了後勤部總監的位置。
等到公司升格為集團，後勤部更易為後勤保障部，我順理成章升為了後勤保障部總經理。
從那以後，我算是真正地入了王總的眼。」
滕建國這時插話說道：
「據我所知，自你進入公司以後，王總和吳總就一直很器重你。
你的職級從來都不低，收入也很高。
而且吳總多次有將你再往上提拔的意思，只是一直被你給婉拒了。
不管怎麼講，公司待你不薄，吳總待你不薄，王總待你更不薄！
所以我很不理解，你為什麼會做出對王總不利的事。
能告訴我原因嗎？」
滕建國不是在胡亂插話，而是見何衛平有交代的跡象了，對談話進行引導，以此趕快拿到他真正想要的東西。
即指使何衛平的幕後黑手是誰。
這麼做當然顯得有些急了。
可是滕建國不得不急。
王總婚期將近。
要是不能在婚禮之前將那些想要在王總婚禮上搞事的人給揪出來，不就顯得他和他領導的紀檢部工作能力不到位嗎？
何衛平被插話也不惱，反而跟上了滕建國的思路，沉聲說道：
「我之前說過，我本質上是被那家日企辭退的。
而我被辭退的原因，在於我負責那家日企的部分採購業務期間，因為早年犯下的一樁錯事，被人脅迫著泄露了一部分機密消息的事被那家日企發現了。
回國以後，我本以為能夠避開那些握著我的把柄的人，安穩過日子。
沒想到，在群星集團越發壯大以後，那些人又找上了我。」
滕建國再次插話問道：「他們是什麼時候找上你的？又讓你做過什麼事情？你有損壞集團的哪部分利益？」
何衛平如實回道：
「我記得很清楚，那些人是2014年12月16日找上我的。
只不過從那時到現在，那些人並沒有讓我做什麼事，我也就沒有出賣過集團的什麼利益。
當然了，真的讓我做損害集團利益的事，我也不會答應的。
集團待我不薄，實在不忍心出賣它。」
「哦？」滕建國拖長了音調問道，「那你這次為什麼要聽那些人的指使，利用王總的婚禮搞事呢？」
何衛平沉默了片刻，聲音頗有些艱澀說道：
「那些人指使我做的事，其實並不是讓我把王總婚禮請柬發給那些擔任要職的領導幹部。
而是讓我設法安排一個廚師和兩個服務員，進入王總婚禮籌備組。」
一聽這話，滕建國霍然變色。
坐在旁邊做談話記錄的紀檢部工作人員手中握著的筆也頓了一下。
安排廚師和服務員進入王總婚禮籌備組？
這是想幹嘛？
滕建國立即意識到，這件事已經不是集團紀檢部和他的老單位就能處理的了。
必須立即向上級匯報！
不過他沒有動彈。
隔壁房間裡，他的老上司正通過監控實時觀看這裡的情形呢。
他都能意識到的事，老上司肯定也意識到了。
說不定，老上司已經在向上級匯報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滕建國放下抱在胸前的雙手，擱在桌子上。
同時上身前傾，一字一頓說道：「何衛平，你要知道，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記錄在案，明白嗎？」
「當然。」何衛平輕輕點了點頭，說道，「我會為我說的每一個字負責。」
「那就好。」滕建國上下打量了何衛平一眼，見對方確實不像在說假話，方才繼續問道，「你既然不想替那些人做事，不想出賣王總，為什麼不直接出首，而是繞這麼一圈？」
何衛平嘆了一口氣道：
「我如果有出首的勇氣，就不會一再被那些人脅迫了。
說到底，我是一個懦夫。
既不想出賣王總，又不敢違背那些人的命令，更不敢揭發那些人。
思來想去，我就做了這麼一件事。
我想著，如果王總沒有發現我送錯了請柬，那我就向那些人交代說，安插不了廚師和服務員，但我給王總埋了一個坑。
商界人士和政界人士走得太近，很犯忌諱的。
如果王總發現了，那就是我命里終有這麼一劫。
我認了。」
滕建國聽得眉頭微蹙，想了想問道：
「小日子過得不錯的那些人，手裡到底拿著你的什麼把柄？
讓不敢直接反抗他們，卻隱隱有自我毀滅然後呲他們一身血的想法？」
何衛平嘆道：
「我在早稻田讀研的時候，酒後侵犯了一個同學。
那個同學家里有黑色背景，事後我被狠揍了一頓。
等我養好傷，卻又被告知，那一次搞出了人命，是個男孩。
而我因為那頓打，被打得失去了生育能力。
我老何家三代單傳，唯一一根獨苗卻被那些人握在手裡，我只能聽他們擺布！
但是……」
說到這裡，何衛平眼裡閃過一絲非常複雜的神色，幽然嘆道：
「但是老何家的那根獨苗，已經沒有中國人的樣了！
我恨吶！」
滕建國一點也不意外這一點。
小日子三分人樣，七分獸相，做出這樣的事一點也不稀奇。
不過對於何衛平的遭遇，說句冷血的話，滕建國並不是很在乎。
他估摸著火候差不多到位了，便肅然說道：
「我需要一份名單和相應的證據，我想你應該有的，對吧。」
面對藤建國的詢問，那人不答反問。
深深地看了這人一眼，藤建國沉聲說道:
「我們講紀律，講事實，講證據，就是不講猜測。
另外，我們也講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你主動交代問題，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千萬不要錯過機會，錯過了這次可就沒有下次了。」
說完，滕建國上身往後一靠，雙手抱在胸前，漠然地直視著那人的眼睛。
房間裡驟然陷入沉默。
無言的壓力仿佛潮水般襲來。
那人卻渾不在意，迎著滕建國的凝視，平靜開口道：
「我叫何衛平，男，43歲。
在震旦大學讀的本科，東京早稻田讀的碩士。
畢業以後就進了日企工作，一直到2013年初。
兢兢業業工作十年，最後因為犯下一個並不算嚴重的錯處，被那家日企辭退。
事實上也不是被辭退，而是被人事約談之後，我主動離職。
然後我就回國了。
因為是主動離職，所以不影響我找工作，順利進入群星科技。」
說到這裡，何衛平臉上浮現濃濃的唏噓神色，眼神也頗有些陷入回憶的迷離。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終於收拾好心情。
他繼續說道：
「進入公司以後，我進了後勤部，在吳總手下做事，很快就坐上了後勤部總監的位置。
等到公司升格為集團，後勤部更易為後勤保障部，我順理成章升為了後勤保障部總經理。
從那以後，我算是真正地入了王總的眼。」
滕建國這時插話說道：
「據我所知，自你進入公司以後，王總和吳總就一直很器重你。
你的職級從來都不低，收入也很高。
而且吳總多次有將你再往上提拔的意思，只是一直被你給婉拒了。
不管怎麼講，公司待你不薄，吳總待你不薄，王總待你更不薄！
所以我很不理解，你為什麼會做出對王總不利的事。
能告訴我原因嗎？」
滕建國不是在胡亂插話，而是見何衛平有交代的跡象了，對談話進行引導，以此趕快拿到他真正想要的東西。
即指使何衛平的幕後黑手是誰。
這麼做當然顯得有些急了。
可是滕建國不得不急。
王總婚期將近。
要是不能在婚禮之前將那些想要在王總婚禮上搞事的人給揪出來，不就顯得他和他領導的紀檢部工作能力不到位嗎？
何衛平被插話也不惱，反而跟上了滕建國的思路，沉聲說道：
「我之前說過，我本質上是被那家日企辭退的。
而我被辭退的原因，在於我負責那家日企的部分採購業務期間，因為早年犯下的一樁錯事，被人脅迫著泄露了一部分機密消息的事被那家日企發現了。
回國以後，我本以為能夠避開那些握著我的把柄的人，安穩過日子。
沒想到，在群星集團越發壯大以後，那些人又找上了我。」
滕建國再次插話問道：「他們是什麼時候找上你的？又讓你做過什麼事情？你有損壞集團的哪部分利益？」
何衛平如實回道：
「我記得很清楚，那些人是2014年12月16日找上我的。
只不過從那時到現在，那些人並沒有讓我做什麼事，我也就沒有出賣過集團的什麼利益。
當然了，真的讓我做損害集團利益的事，我也不會答應的。
集團待我不薄，實在不忍心出賣它。」
「哦？」滕建國拖長了音調問道，「那你這次為什麼要聽那些人的指使，利用王總的婚禮搞事呢？」
何衛平沉默了片刻，聲音頗有些艱澀說道：
「那些人指使我做的事，其實並不是讓我把王總婚禮請柬發給那些擔任要職的領導幹部。
而是讓我設法安排一個廚師和兩個服務員，進入王總婚禮籌備組。」
一聽這話，滕建國霍然變色。
坐在旁邊做談話記錄的紀檢部工作人員手中握著的筆也頓了一下。
安排廚師和服務員進入王總婚禮籌備組？
這是想幹嘛？
滕建國立即意識到，這件事已經不是集團紀檢部和他的老單位就能處理的了。
必須立即向上級匯報！
不過他沒有動彈。
隔壁房間裡，他的老上司正通過監控實時觀看這裡的情形呢。
他都能意識到的事，老上司肯定也意識到了。
說不定，老上司已經在向上級匯報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滕建國放下抱在胸前的雙手，擱在桌子上。
同時上身前傾，一字一頓說道：「何衛平，你要知道，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記錄在案，明白嗎？」
「當然。」何衛平輕輕點了點頭，說道，「我會為我說的每一個字負責。」
「那就好。」滕建國上下打量了何衛平一眼，見對方確實不像在說假話，方才繼續問道，「你既然不想替那些人做事，不想出賣王總，為什麼不直接出首，而是繞這麼一圈？」
何衛平嘆了一口氣道：
「我如果有出首的勇氣，就不會一再被那些人脅迫了。
說到底，我是一個懦夫。
既不想出賣王總，又不敢違背那些人的命令，更不敢揭發那些人。
思來想去，我就做了這麼一件事。
我想著，如果王總沒有發現我送錯了請柬，那我就向那些人交代說，安插不了廚師和服務員，但我給王總埋了一個坑。
商界人士和政界人士走得太近，很犯忌諱的。
如果王總發現了，那就是我命里終有這麼一劫。
我認了。」
滕建國聽得眉頭微蹙，想了想問道：
「小日子過得不錯的那些人，手裡到底拿著你的什麼把柄？
讓不敢直接反抗他們，卻隱隱有自我毀滅然後呲他們一身血的想法？」
何衛平嘆道：
「我在早稻田讀研的時候，酒後侵犯了一個同學。
那個同學家里有黑色背景，事後我被狠揍了一頓。
等我養好傷，卻又被告知，那一次搞出了人命，是個男孩。
而我因為那頓打，被打得失去了生育能力。
我老何家三代單傳，唯一一根獨苗卻被那些人握在手裡，我只能聽他們擺布！
但是……」
說到這裡，何衛平眼裡閃過一絲非常複雜的神色，幽然嘆道：
「但是老何家的那根獨苗，已經沒有中國人的樣了！
我恨吶！」
滕建國一點也不意外這一點。
小日子三分人樣，七分獸相，做出這樣的事一點也不稀奇。
不過對於何衛平的遭遇，說句冷血的話，滕建國並不是很在乎。
他估摸著火候差不多到位了，便肅然說道：
「我需要一份名單和相應的證據，我想你應該有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