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深夜來客,于志寧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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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深夜來客,于志寧求情

  長安城,每天都有無數的新鮮事。

  人來人往,花開花落,它依舊屹立不倒,不因誰改變。

  夜深人靜,萬籟寂靜,宵禁的長安城顯得格外寂靜,只有打更人的聲音。

  李象府大門被敲響。

  一名穿著黑色外袍,連頭都遮擋的男子到來。

  李象從睡夢中醒來,得知對方身份後,驚訝得請到書房秘密招待。

  「於師這身打扮,著實是讓人意外萬分,大晚上的去做賊不成?」

  李象出現,見到于志寧一身奇怪的打扮,不由得嘲笑幾分。

  沒錯,來人正是于志寧,穿得奇奇怪怪,和他身份不符。

  「我下午去見了立政,他說你彈劾他只是為了錢?「

  于志寧被笑也不惱,直入正題。

  在李泰離開後,他在書房待了很久,想了很久。

  離開書房後,就去了御史台,要求見於立政。

  李泰讓他死諫,他沒法下定決心,更想向聖上坦白。

  但不管是向聖上坦白,還是死諫,都想見見長子,見見夫人。

  這才從長子口中得知,李象彈劾他只是為了撈錢。

  當然,于志寧所謂的坦白,是基於不知夫人栽贓皇長孫的前提下。

  不然聖上肯定會震怒,不念昔日舊情。

  侍御史都敢栽贓,還想念舊情?

  「對啊,怎麼了?」

  李象落座在他對面。

  「為了撈錢,鬧出這麼大動靜?」

  于志寧吸了口氣,難掩心中怒火。

  全家都被搞散,最後原因競然因為這個?

  「還不是因為你們不配合?」

  李象聳聳肩道。

  「確實不是因為我彈劾太子報復?」

  于志寧沉聲道。

  其實之前夫人也有說李象只想撈錢。

  但那時他氣在心頭,也不信李象單純的是為了錢。

  只是下午從長子口中的描述,可信度遠比夫人隻言片語轉述更高。

  故而輾轉難眠,最終咬咬牙,親自前來求證。

  「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

  「太子他自己都不報復你,我做兒子的豈會越俎代庖。」

  李象解釋道。

  無論誰來問,李象都是這樣說。

  他也真不是聽太子妃的,只為了奔著撈錢去。

  就是忙了這麼久,幾經兇險,最後還沒有撈到錢,無語了。

  「那如果給錢,事情就結束了?」

  于志寧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晚了。」

  李象冷哼一聲。

  「晚了?」

  于志寧眉頭緊皺,以為被耍。

  「從你們設計陷害我開始,再不是給錢那麼簡單。」

  李象冷聲道。

  「但也是我提醒了你,不是嗎?」

  于志寧連說道。

  「沒有你兒,我也不見得會中招,你會傻到在自己的值房受賄?」

  李象嘲諷道。

  做官的基本準則,就是不在衙門內收贓款。

  那麼神聖的御史台,正義的侍御史怎麼能在那種地方收贓款!

  萬一恰巧被人撞到怎麼辦?

  本來李象就是想著等於家湊好錢之後,再約地方,安排人去收。

  受賄和買官不同,得做得更加隱秘,不能親自出面。

  他現在是侍御史,盯著他的人可多了。

  「我從不受賄!」

  于志寧板著臉道。

  「於師大晚上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

  李象擺擺手,不想聽他有沒有受賄。

  不過唐初貪污的官員似乎挺少的。

  但李象不關心這個,你不貪你清高,我貪我低俗,行了吧?

  「可有迴旋餘地?」

  于志寧吸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哀求。

  「於師說笑的吧,不像你啊。「

  李象訝然,真的被驚到。

  敢指著太子罵得狗血淋頭,竟然會示弱,會求情?

  「皇長孫好不好奇,魏王找我說了什麼?」

  于志寧低眉,沉聲道。

  「不好奇。」

  李象道。

  于志寧聞言,騰的一下站起身,就準備離開。

  「埃,於師等等,我逗逗你而已,我好奇。「

  李象連忙起身拉住他。

  小老頭,脾氣爆得很。

  不好奇是假的,而且還有些擔心。

  「我深夜到訪,是來跟你說笑的?「

  于志寧重新坐下,板著那張臉。

  他剛才以為李象不願深談,氣得直接離去。

  深夜到來已經夠讓他的自尊受到打擊,無法再忍受侮辱。

  「於師消消氣,我們說正事,我很好奇的。」

  李象呵呵笑著,給他倒了杯茶。

  「魏王讓我死諫。」

  于志寧沉聲道。

  說罷,端起茶喝下,就沒再說。

  「死諫什麼?」

  李象只得催促。

  小老頭子,還在記恨他剛才逗他?

  「死諫你濫用職權,要我以死明志。」

  「屆時你必定被免職,還可能受其他懲罰。」

  于志寧深深望著李象道。

  「嘶,這麼狠!」

  李象倒吸口涼氣,後背發涼。

  為了弄他下台,竟然讓一名正三品的大臣死諫。

  那如果真是那樣,他的侍御史真的做到頭了。

  雖然本來就不想當這個官,但還沒撈到錢啊。

  「如果我不聽,他就暴露我與柴令武合謀陷害你,令我身敗名裂。「

  于志寧說這話的時候,眼眸閃過恨意和害怕。

  讓他身敗名裂,還真的不如讓他去死。

  他這輩子追求的就是名氣。

  「那你深夜找我是?」

  李象驚了下,好一會兒才道。

  「我不想身敗名裂,我也不想死。」

  于志寧臉微紅,既感到尷尬,又感到憤怒。

  他五十多歲的人,向不到十二歲的小子坦白,求情.

  「所以呢?」

  李象沉吟片刻問道。

  「想請皇長孫放了犬子,原諒我夫人。」

  于志寧盯著李象說道。

  「你做夢呢?」

  李象翻了個白眼。

  「皇長孫就不怕我死諫?」

  于志寧沉聲道。

  「不怕。」

  李象搖搖頭。

  「為何不怕?」

  于志寧愣了一下。

  「不怕就是不怕。」

  「你死了,我大不了下台,但關鍵是你願意死嗎?」

  李象剛才確實是被李泰的狠辣驚到,但回過神來,其實對他的影響不是很大。

  他大不了就是丟掉侍御史的官職,反正他一開始就不想做。

  或許還會有其他的懲罰,但估計不會太嚴重。

  畢竟他秉公辦事,沒有犯錯誤。」但我若死諫,對你沒有好處。「

  于志寧氣得胸口痛,隱約間又想吐血。

  「你活著也不見得對我有好處。」

  李象道。

  于志寧被補刀,更難受了。

  「皇長孫白天到我家,要柴令武合謀的證據,我可以給你,還可以替你彈劾他,如何?」

  于志寧深吸口氣道。

  「怎麼說?」

  李象來了興趣。

  「我彈劾他與皇長孫有私怨,背著我教唆我夫人陷害皇長孫。」

  于志寧沉聲道。

  如此一來,將問題推給柴令武,他就能從其中掙脫出來,獲得一線生機。

  「沒想到於師會是這樣的人。」

  李象意外望著于志寧,笑得意味深長。

  為了活著,為了名聲,不惜顛倒黑白,不像他平日作風。

  「柴令武先不守信,怪不得我!」

  于志寧說服自己。

  如果不是柴令武告知魏王,他也不會那麼被動。

  他大可以辭官求情,用多年的功勞向聖上換一個體面,說不定能善終。

  現在他辭官不是,死諫不是,里外不是人!

  「單是彈劾柴令武,還不足以放了令郎和原諒於夫人。」

  李象想了想道。

  倒是可以交易,但是交易的籌碼不夠。

  他沒想過要于志寧死,殺人對李象來說負擔很重。況且他也不敢弄死正三品的大臣。

  「皇長孫有什麼條件可以說一說。」

  于志寧問道。

  「令郎的贖金再加十年俸祿。」

  李象話還沒說完,于志寧就急了。

  「我家產都賤賣了,哪還有錢給你!」

  于志寧大為惱火。

  因為賤賣家產,小兒子和他決裂。

  戶部郎中三十年的俸祿啊,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這不是我該擔心的事。」

  李象淡淡道。

  沒錢,那不好意思,恕不能交易。

  也就是逼死于志寧對他無好有壞,他還懶得交易。

  「我,寫欠條可以?」

  于志寧咬咬牙,只能屈服。

  弱勢在他,他還想爭出一條生路。

  「可以。」

  李象想了想,取出筆墨紙硯。

  於家目前有三位官員,于志寧要是寫下欠條還不起,還有他兒子,還有孫子。

  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很快,一份欠條寫完,簽上名字和畫押。

  李象笑眯眯取過,吹了吹上面的墨水,又拿出一張白紙到于志寧面前。

  「幹嘛?」

  于志寧警惕道。

  「把你和柴令武合謀陷害我寫份供詞。」

  李象笑道。

  「我就是因此被魏王抓住把柄,休想!」

  于志寧臉色變了變,沉聲道。

  寧死也不會寫供詞。

  「那就改寫彈劾柴令武的奏章吧。

  ,李象就知道他不肯,說出真正目的。

  避免于志寧反悔,現在他就要拿到彈劾奏章。

  正三品大臣的彈劾,和他風聞奏事相比,一個天一個地。

  他風聞奏事去抓人,轉頭就得放人,還可能受到反噬。

  正三品大員彈劾就不一樣了,大大方方去抓人。

  敢反抗?

  砂鍋大的拳頭你受得了幾拳?

  于志寧深深望了眼李象,也沒有反抗,讓李象準備奏摺。

  寫奏摺是件繁瑣的事,講究格式、用詞等等,李象沒有現場盯著,交由小三子負責。

  「好生招待,要是人跑了,要麼你閹他,要麼我再閹你一次。「

  李象打了個呵欠,回去睡回籠覺。


  次日,李象辰時過半就醒。

  可能心裡有事,睡不安穩。

  簡單洗漱,李象就讓人準備早餐到書房。

  于志寧還在埋頭伏案,認真寫奏章,不過已是抄錄。

  彈劾奏章一般有兩份,一份自己收著,一份呈交御史台或者聖上。

  留在自己手中的那份作為留案,避免奏章被修改或者不見等等。

  「郎君,您來了。」

  小三子打了個激靈,頂著熊貓眼向李象打招呼。

  「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李象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離開。

  「寫完了,請皇長孫過目。,于志寧正好這時停筆。

  「於師先用餐,我看完再說。」

  李象落座到他對面,拿起一份奏章,邊吃邊看。

  于志寧也不客氣,從丫鬟手中接過另外一份早餐就開吃。

  李象一開始是邊吃邊看的,後面都忘記了吃,心神都沉浸到奏章之中。

  言辭犀利,入骨三分,將柴令武抨擊得體無完膚,好像不將他處置,天理難容。

  不是一般的牛逼,是非常的牛逼。

  「於師厲害,佩服佩服。」

  李象看完放下,不吝誇讚。

  「我可以離開了吧?」

  于志寧略顯傲然。

  不過滿是血絲的雙眼,卻顯得格外憔悴。

  五十出頭的年齡,遭逢巨變,還被氣得吐血,昨晚更是熬夜,一般的老人早累倒了。

  「於師今天還去東宮值勤嗎?」

  李象沉吟片刻問道。

  那自然要去。

  于志寧正色道。

  現在不知多少人想看他出醜。

  他不僅要去,還要讓人看不出他遭受打擊。

  大不了再值房補交就是。

  「那正好,幫我送一批冰塊進宮給太子妃。「

  李象笑道。

  「可以。」

  于志寧離開。

  李象吃完早餐後,換上官袍去御史台。

  該找柴令武麻煩了。

  東宮,崇教殿。

  美艷大方的太子妃正在由宮女梳妝打扮。

  「娘娘,太子詹事給您送來一車冰塊。」

  翠玉在一旁匯報導。

  「誰?」

  蘇婉兒愣了下。

  「太子詹事于志寧,說是皇長孫讓他幫忙送的。」

  翠玉補充道。

  蘇婉兒愣了下,銅鏡里顯示出她風華絕代的美貌,明顯有些愕然。

  李象委託于志寧送冰塊!

  這意味著于志寧向李象屈服了?

  就是說,之前她向李象吐槽忍不了于志寧天天批評太子,請李象報復得到了回應?

  這麼快就屈服了?

  「快去打聽打聽,最近象兒都做了什麼事?」

  蘇婉兒帶著欣喜的語氣催促。

  這才幾天,就讓不可一世的于志寧屈服了?

  「是。」

  翠玉聞言,立即離開。

  小半個時辰後,她欣喜回來,告知情況。

  「沒想到還有這麼兇險的栽贓經過,倒是辛苦象兒了。」

  蘇婉兒欣喜過後,便是心有餘悸。

  還好有準備,不然就要被陷害了。

  「皇長孫真厲害呢,抓了於立政,又關了於夫人,於師也要向他低頭。」

  翠玉在一旁笑道。

  「休要亂說話。」

  「象兒是不是就快到十二歲生辰了?」

  蘇婉兒瞪了她一眼,告誡宮裡言行要注意分寸。

  「是的,還有一個月。」

  翠玉想了想,估算著說道。

  「好好準備,到時候喊象進宮過。」

  蘇婉兒頷首,頓了頓補充道:「再物色京中是否有待嫁女子,我要替他選妻。」

  能有太子妃親自挑選妻子,那是難得的寵信。

  「走,去詹事府笑話于志寧。」

  蘇婉兒接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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