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李氏父子,搬山猿,走水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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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院之中,烈風猛刮。

  許青渾身血氣呼嘯,只怕能撼動一頭蠻牛,可卻仍舊不及對面的梅聽潮!

  許青一邊行禮躬身,一邊暗自心驚,眸光布滿異色。

  太強了!

  跟梅聽潮交手,他渾身解數都使用出,但竟是完全探不到對方的底。

  剛開始他本以為,此人掌力綿厚,氣力很深,走的應該是類似太極以柔克剛的路數,真實勁力應該不如他。

  於是想辦法突然變招頂撞,結果不僅被繞開,接著他蓄足了力升龍一拳也都砸空,差點被人踩進地里。

  最後這一掌,他不服輸。

  認為是自己剛剛怕傷了人,留了力,也想看看與這位神秘男人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於是最後更是卯足了血氣精力,動了十二分的力氣。

  助跑之下,渾身鼓動,一步踩出一個大沙坑。

  發揮出的掌力,保守估計,都得有六百來斤,絲毫不弱於尋常淬體四階硬金骨的武者,卻還是被對方毫髮無傷地正面接下!

  這讓許青,心中忍不住驚嘆。

  這梅聽潮的真正實力,究竟得有多強?

  這人真的是,如余奎叔所說,昔年在外面闖蕩,落魄了後才主動尋求避世,來到他們小山村的嗎。

  怎麼對付他,完全遊刃有餘,動都不帶動的?

  「只怕,他還有不少留手,底牌。」

  「我就算真全力依附,激活那些烙印在骨頭上的燙金晦澀符印,都是不敵。」

  「他就算不是鍊氣士,估計也是同我一樣,開啟了人體秘藏的人,就是不知道開了幾重。」

  許青一邊啞然行完禮,一邊心中淡淡驚嘆想著,望向對面男人的目光完全變了,有些尊敬,更有些火熱。

  因為他知道,此地貧瘠。

  他對於修行界各種淬鍊方法,講究,秘辛什麼的,都太不了解。

  有梅聽潮這樣一個人,在小蠻村里,如果能夠認真時不時地為他指點,那對他來說當真是走了大運,大機緣一件!

  畢竟世間一切事情,最重要的都是別走偏了路,否則事倍功半,吃力不討好,而他現在一無所知,正缺這麼一個為他指點迷津,扶正路線的人!

  更別提此人,風雅高潔。

  提到他時,余奎叔屢次都讚不絕口,稱他時常體恤,通情達理,是小蠻村中最好的狩獵隊長,品行不會差的。

  所以,不論從哪個方面來看。

  這梅聽潮,都當得起他這一行禮,經得住他稱一句梅先生。

  「你小子體魄確實不凡,沒經過什麼特殊的淬鍊,卻跟我見過的很多大族子弟都不差什麼,當真擔得起一聲怪胎!」

  梅聽潮見許青態度恭敬,也是笑呵呵地走來,將許青扶起。

  男人分明面上帶著鬍鬚,穿著粗布衣袍,看上去應該是個尋常的山野獵人,身上卻不覺地透露出非凡的書生氣,溫和笑著,像是師長。

  「先生謬讚,我遠不及了。」

  許青又苦笑著,感嘆佩服了一聲,而梅聽潮則是笑呵呵地轉過身,拿出杯盞,給他和余奎都泡了杯茶。

  隨後,男人又掏出紙硯。

  毛筆蘸墨,仔細為他寫了一道,能幫助開啟人體秘藏的法子,溫和遞過來笑著說道:

  「這是一些對淬體,開啟人體秘藏有幫助的寶藥,以及獸骨,還有它們在大荒山中存在的位置等等,碰見了可以採集回來一些,我親自為你熬煉藥湯。」

  「但實際上,這些藥材還有更好的替代方法。」

  「不過依你現在的實力,就算真的全部顯露出,應該也沒法掏到那麼多寶貝,所以我寫的大部分都是下位甚至更低的替代,不過總歸還是有效果的,可以用於開啟前兩重秘藏。」

  「如果未來,你要嘗試開啟第三重,就得尋求更高階的獸骨以及寶藥,大荒山深處都未必能有,不過我可以嘗試替你去別處尋得,不用擔心別的。」

  梅聽潮溫和說著。

  許青聞言,心中微微有些驚異,下意識地有些警惕。

  梅聽潮這話,意思是看出了。

  他已經開啟了第一道人體秘藏,剛剛是在刻意隱藏?


  否則,為何會這樣說話,知道他沒全力以赴?

  「多謝先生。」

  不過,許青倒也沒多想,因為想也沒用,只是咂嘴上前行了一禮,跟余奎一起接過紙張,而後隨意掃了眼,露出驚異的神情:

  「太陽花,凝霧草,血紋龍參,千年黃精,雷擊火木藤?竟然都是二級珍稀之上的東西!」

  余奎看了,當即瞪起眸子,忍不住驚呼出聲,像老牛一樣!

  因為梅聽潮給出的,這份淬鍊藥單,實在是太過『貴重』了!

  上面記錄的,將近十種寶藥。

  竟一眼掃過去,都是大名鼎鼎,二階上等的珍稀靈物,沒一個好尋得,價值恐怕最少也得超過百兩,比那火靈晶石都得值錢!

  「不止,還有三階的!」

  許青聞言,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望著手中的藥單紙。

  上面除去一些,珍稀的二階靈草外,下方赫然還寫了一連串的妖獸獸名。

  什麼風雷隼的翅膀,玄文蛟的蛟筋,嘯月銀狼的狼皮,腐骨毒蟾的毒囊,搬山老猿的臂膀與寶血之類。

  林林總總看下去。

  需要的十幾種獸材,竟過半都是要從『三階』之上的大妖身上取得,而且都是對方身上最寶貴的部分,必須獵殺才能取得,沒有半點商量!

  這讓許青,忍不住苦笑,乃至於都有些啞然。

  他現在的實力,就算激活那晦澀符印,全力以赴。

  實力最多,估計也就是相當於,最普通能掌控玄氣的,低階鍊氣士而已。

  就像是小蠻村中,明面上的最強者。

  從朝廷邊府中,退下來的『武教頭』,承載了玄氣,實力無人能敵的鍊氣士。

  都是不敢,輕易進到山中,招惹那種層級的大妖。

  什麼風雷隼。

  搬山老猿。

  嘯月銀狼的。

  這些,可都是大荒山中深處,盤踞一方遼闊地界,外人不敢招惹,具有靈性,自立山頭的大妖存在!

  那些妖獸,跟他殺的妖雞可不同。

  能飛天裂地,施展恐怖神通,例如那嘯月銀狼,據說它擁有三隻頭顱,狼皮上印著複雜的荒古符文法訣,發起怒來,三隻狼首同時施展神通妖法。

  便是武教頭這樣的鍊氣士,都得命隕,輕易成為口糧!

  更別說,什麼腐骨毒蟾。

  玄文蛟這種妖獸。

  他聽都沒聽到山中存在過。

  但,光看名字,就可以知道,那些東西有多麼可怕的,尤其是那玄文蛟!

  由大蛇變異,生長修煉而生,頭生犄角,走水千里,即將騰空化龍,那才是蛟!

  那種恐怖生物,血脈尊貴度極高,恐怕一出現,就會引起大荒的異常震動,帶來難以抵抗的災害!

  那種東西,可是自己現在能獵殺,扒皮抽筋『享用』的?

  「怪不得梅先生說,放眼整片『東荒域』內,都是難以找到開啟第四重人體秘藏的天才存在。」

  「正常修道者,能開啟兩重就是極限,開啟三重就已經登峰造極!」

  「越往上走,不僅淬體修煉難度會成倍增加,所需要的輔佐耗材也是珍稀無比,我這都算是『下位』替代了,不敢想上位的有多貴重!」

  許青心中暗暗感嘆想,看來他所處的地界,還真是太小了些,簡直就是井底之蛙。

  不過隨著實力提升,逐漸往上走。

  他也相信自己,有朝一日,總會有抵達獵殺那些妖物的程度,就是不知道得是什麼時候。

  幾個月,幾年,還是幾十年?

  ……

  見兩人呆住,露出苦笑與思索。

  一旁,石桌對面的梅聽潮,也是樂呵呵地笑了一聲,搖頭感嘆:

  「你先不要覺得,難度太高了,要相信自己嘛,反正總會有機會將這些東西湊齊。」

  「畢竟如果,能將人體秘藏,多開啟一重,獲得的好處可都是成倍增加,運氣好說不定能在體內挖掘出暗含天地至理大道,威力驚天東西的究極寶術。」


  「那樣的先例,不是沒有過,只是如果沒有背景,下場一般都不太好,就比如李……」

  說到此處,梅聽潮忽然停住了。

  他單手抓著杯,眸子平淡,靜靜品了一口茶水。

  許青二人,在一旁怔怔聽著,而後過了一會兒。

  余奎總算回過神,問起了一件正事,上前問道:

  「對了隊長,我跟您說過的,把這小子調來我們狩獵隊伍這事,你看?」

  「我不曾插手村中事務。」

  梅聽潮靜靜品著茶水,嗓音平淡,搖頭說道:

  「當初來你們小蠻村居住時,我就答應好了,不會干擾村中規矩的正常運轉,畢竟我是外鄉人,在這地方借住而已,村子有村子自己的規矩。」

  「掌管這種人事調動的,應該是李秋平吧,他是老村長的侄子,下一任村長,你得去問問他。」

  「唉,可是我們跟李秋平的關係,實在談不上好。」

  「他倒是跟周長海走得近。」

  余奎聞言,看了眼一旁的許青,苦澀地笑了一聲。

  小蠻村八百戶,兩三千人,在這貧瘠苦寒的地界,算是有很大的規模了,而他們的村長姓李。

  老村長年事已高,叫李木田。

  他年輕時候,在外面闖蕩,見識過修行界的廣闊,後來兄長弟弟老婆都死,就剩了他,以及一個襁褓中的孩子。

  於是,李木田心灰意冷,帶著兒子隱退了下來,住在小蠻村中,於是很快就成了村長,因為他的實力太強了。

  雖然在修行界中,或許算不得什麼。

  可在這一方小村落中,一名鍊氣士,簡直就是『通天』級別的,於是在李木田帶領下,小蠻村很快就從一開始二十幾戶的小村落,慢慢吸納周圍,擴建成了如今的規模。

  如果不出意外,下一代的小蠻村村長,應該是李木田的兒子。

  哪怕他是個廢物,當上村長,也絕對不會有人反對,因為畢竟整個小蠻村都是李木田帶著發展起來的,威望太高太重了。

  但,現在李木田的兒子,當不了村長了。

  馬上要繼任村長的,是他勉強能算的上是親戚的侄子,李秋平!

  不是因為,李木田的兒子太廢物,沒法擔任村長。

  而是他實在太過天才。

  天才到,曾經一度令整座灰霧鎮,乃至『北境』,甚至據說大半座『東荒域』,都掀起軒然大波的程度!

  那個孩子,名字叫做李承陽!

  可是,他如今早就死了!

  「沒事的,我不換也行。」

  「那周長海未必奈何的了我。」

  許青笑了一下,拍了拍余奎的肩膀,並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轉過頭望向梅聽潮,再度拱手,認真問道:

  「敢問梅先生,晚輩可否再向您請教一件事?」

  「說。」

  「我的父母,指的是親生父母,身世從何而來,您知道嗎?」

  許青說著,嘴角苦楚一絲苦澀的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嘆息說道:

  「不瞞您說,近期我腦海里,總是會飄蕩出一些模糊的記憶,記起一些人的臉和事,但都是碎片,串不到一起來,可又有一些十分親切的人。」

  「我想,那些他們應該,就是我的生父與生母,還有朋友了。」

  「只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會忘卻這些事,苦思冥想,很痛苦,搞不清楚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余奎叔也不知道,所以只能來找您問。」

  許青說著,其實還『藏』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的記憶,其實很真實,莫名的真實。

  真實到,仿佛他不是第一天穿越過來,而是早都降臨在此,親身經歷了一遍,而後又被抹除記憶似的。

  只不過,那些事,他記得都不準確。

  養父死了,關係最近的余奎叔也不知道。

  事到如今,他似乎只能將希望。

  寄托在。

  這個隱居山中,自外面『大世界』而來,充滿神秘,與強大的梅聽潮身上。


  「唉。」

  而,等他說完後。

  卻見梅聽潮,這會兒卻是望著他,溫和神色少有地露出了一絲苦笑神色,無奈嘆息說道:

  「對不起,孩子。」

  「我知道,但我沒法告訴你,我答應了一些人,約定了某些事,需要保密。」

  許青聞言,嘴唇動了動,但緊接著梅聽潮就又思索,然後對他開口道:

  「不過雖然我不能跟你說,你卻可以自己想起,你身上的事其實很簡單,被設下了某種『禁制』,遺忘掉了一些事情。」

  「這些事,你不用去刻意去尋找,等你實力提升,身軀中的禁制被沖開的時候。」

  「那被塵封抹去的記憶。」

  「自然而然,也就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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