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太子好像在東宮中配置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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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珩臉色陰晴不定,他自然聽得懂盧晏在說什麼。

  如果那批染了馬鼻疽的瘟馬轉交給了右驍衛,一旦這些病馬在軍中爆發疫病,身為統帥的寧朔必然是要承擔主要責任的。

  輕則罷官奪職,重則人頭落地。

  寧朔是楚王的左膀右臂,除掉寧朔,等於斬斷了楚王一條有力的臂膀。

  誰都知道兵部尚書是他晉王的人,徵調飛駿馬場的馬匹,轉交給右驍衛的軍令又是兵部下的。

  換做自己是虞紹輝也必然會認定,這就是自己這位晉王殿下,為了剪除潛在對手楚王的羽翼,布下的毒計。

  想要解決這件事情本身不難,自己沒做過的事情,就算對方的證據準備的再怎麼完善,也必定有漏洞可尋。

  問題是,該怎麼讓楚王相信調查出來的結果。

  哪怕是將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給調查的清清楚楚。

  楚王會相信嗎,他只會認為是自己這位權傾朝野的晉王殿下,在調查的過程中,從中做了手腳。

  現在這件事情,已經不只是一件純粹的刑事案件了。

  「太子才剛被禁足,就已經有人開始沉不住氣了。」

  李珩臉色陰沉:「到底是誰,燕王,趙王,還是......滇王?」

  七皇子燕王李峻,威嚴剛毅,文武兼備,堪稱是智勇雙全的軍事天才。

  這樣的人,說他對皇位一點想法都沒有,誰信?

  二皇子趙王李愔,表面上一副病弱貴公子的模樣。

  可李珩卻知道這位二皇兄就是一個陰鷙多疑,性格扭曲的瘋子。

  九皇子滇王李冀,表面上人畜無害,跟每一位皇子的關係都不差,是一個無論從哪方面都挑不出毛病的好弟弟。

  可越是這樣,李珩就越是對他不放心。

  他可不相信皇室之中,會出現一個什麼完美無缺的好弟弟。

  眾多皇子之中,除了楚王之外,也就只有兩個不會被李珩懷疑。

  一個是太子李陵,這就是一個昏聵無道,性情暴戾,能夠干出帶百餘名東宮護衛衝擊皇宮的蠢貨。

  另一個是十一皇子,吳王李澈。

  吳王沉迷於書畫,淡泊名利,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超脫於塵世之外的氣質。

  認識他的,知道他是大夏的吳王。

  不認識他的,說他是剛從某個世外桃源出來的隱士都沒人會懷疑。

  盧晏沉重地搖了搖頭:「是誰不重要,此刻深究無益,也未必能立刻查清。」

  「重要的是,你該怎麼讓楚王相信這不是你做的。」

  「否則以他的脾氣,一定會與你不死不休。」

  李珩沉默不語,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帶著秋日涼意的空氣,然後緩緩閉上眼睛。

  窗外竹影搖曳,沙沙作響,如同無數細碎的低語。

  時間一點點流逝,空氣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良久,李珩猛地睜開眼睛,那溫潤如玉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厲色。

  「外翁說得對。」

  李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想讓楚王相信此事不是我做的,難如登天。」

  「與其浪費時間去做一件希望很渺茫的事,不如......將錯就錯,就先拿楚王開刀好了。」

  「你想怎麼做?」盧晏問道。

  李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讓兵部出份自查的摺子,立刻呈送御前。」

  「飛駿馬場欺君罔上、隱匿疫情、輸送病馬、危害國本。」

  「兵部也有失察之責,推出幾個夠分量的,自請嚴懲,姿態要做足。」

  盧晏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白了李珩的意圖。

  禍水東引,金蟬脫殼,先把自己從這個案子中摘出來。

  盧晏微微頷首:「然後呢?」

  「楚王不是將他的那位側妃視作逆鱗嗎。」李珩眼中厲芒一閃:「商賈重利而忘義,多是蠅營狗苟之徒,唯利是圖之輩。」

  「讓人查查虞家,看看他們有沒有通敵叛國,向博欽國走私鹽鐵和糧食。」


  盧晏眼睛微微一眯:「你這是決定與楚王徹底撕破臉了?」

  什麼查查虞家有沒有通敵叛國,這明擺著就是衝著讓虞家滅族去的。

  虞家有沒有通敵叛國不重要,只要查了,那虞家就一定是通敵賣國。

  不然去查什麼,查著玩?

  還是做做樣子,通過這種方式來嚇唬一下楚王?

  這麼做不僅不會嚇唬到楚王,只會遭到楚王的瘋狂報復。

  政治上,要麼不做,要做就斬草除根,不留任何後患。

  只要動了,就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李珩走到窗前,望著被秋風吹得沙沙作響的竹林,語氣平淡:「我記得楚王的生母周妃,出身將門世家,當年父皇之所以會納她為妃,也是為了拉攏周家。」

  「周妃自生下楚王后,好像很多年沒有得到過父皇的寵幸了吧。」

  「父皇也是,怎麼說父皇能夠登上皇位,周家也是出過不少力的。」

  「父皇如此冷落周妃,又不待見楚王,不免有些令人心寒。」

  「也不知道周妃的心中會不會對父皇心存怨恨,會不會弄些什麼巫蠱小人之類的,詛咒父皇和父皇寵愛的那些嬪妃。」

  盧晏心神劇震,望著窗前的那道身影,渾濁的老眼驟然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這個外甥,是要將楚王推入深淵,讓他徹底沒有翻身的餘地啊。

  以楚王那剛愎自負,暴烈如火的性子。

  若是虞家被抄家滅族,生母周妃也被處死,想都不用想,必反。

  可惜虞清漪被他視若珍寶一樣帶在身邊,帶去了邊關。

  不然的話,或許只要一個虞清漪,就足夠逼反他了。

  也就不用造這麼多的殺孽了。

  盧晏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眼中只剩下老辣狠絕的光芒。

  他深深看了李珩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震撼、敬畏,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和欣慰。

  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外孫,其手段之狠、心思之深,簡直就是天生的帝王。

  「今天你什麼都沒說,什麼也不知道,剩下的事情......交給老夫好了。」

  話音落下,盧晏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李珩負手立於窗前,天青色的衣袍在秋風中微微拂動。

  他望著盧晏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如寒潭,平靜無波。

  不需要盧晏提醒,這種事情,他本來也什麼都沒說,什麼都不知道。

  事情若是敗露,都是盧晏愛護外孫心切,一時糊塗,才犯下了這等大錯。

  他一個待人謙和有禮、勤勉好學、愛民如子的賢王,文官清流的代言人,深受父皇喜愛,又怎麼可能會幹出那種腌臢事。

  ......

  深秋午後的陽光透過高大的雕花窗欞,在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龍涎香在鎏金獸爐中裊裊升騰,卻驅不散御書房內沉凝壓抑的氣氛。

  老皇帝李景身著明黃常服,半倚在寬大的紫檀木御座里,手中把玩著一塊溫潤的羊脂玉佩,神情看似慵懶,但那雙閱盡滄桑的鷹眸深處,卻銳利如刀,不動聲色地審視著下方躬身肅立的人。

  此人正是出身清河崔氏,新任東宮家令寺丞——崔琰。

  李景的指尖在玉佩上輕輕摩挲,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語氣平淡無波:「你是說,那個逆子只是勒索你一百萬兩銀子?」

  崔琰深吸一口氣:「是的陛下,太子不僅勒索臣一百萬兩,還說臣若是不給,又或是少一個子,再讓他在東宮見到臣,他就打斷臣的腿。」

  「除此之外,太子好像還在東宮中配置著什麼毒藥。」

  「前日臣離開東宮之時,見到兩個宦官的屍體被東宮的侍衛從東宮內抬了出來。」

  「從那兩個宦官的死裝來看,應是中了劇毒而死。」

  崔琰沒有絲毫隱瞞,也沒有任何的添油加醋。

  又或者說,就李陵做出的那些事,不需要添油加醋也已經夠荒唐的了。

  御書房內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香爐中香灰偶爾塌落的細微聲響。


  「呵呵......」李景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那笑聲在空曠的御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只是索要錢財?只是......訛詐於你和毒死了兩個宦官?」

  他身體微微前傾,銳利的目光緊緊鎖住崔琰:「崔琰,朕讓你去東宮,是讓你做太子的屬官,更是讓你替朕,好好看著這位太子。」

  「他......可曾對你流露過招攬之意,可曾與你談論朝政,展露胸中抱負?」

  崔琰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平穩:「回陛下,沒有,太子殿下召見臣,前後不過半盞茶時間。」

  「除了勒索錢財,言語輕佻,舉止浮躁,未曾與臣談論任何朝堂之事,亦未曾流露絲毫招攬之意。」

  「殿下他......似乎對銀錢很感興趣。」

  李景聽完,緩緩靠回椅背,眼中的銳利似乎收斂了一些,但那份審視並未消失,反而沉澱為更深沉的疑慮。

  他重新拿起一份奏摺,仿佛漫不經心地翻看著,口中淡淡道:「知道了,一百萬兩銀子,他既開口要了,你便給他,從大盈庫中調撥給他。」

  皇室分設兩大內庫:瓊林庫貯存珍寶器物,大盈庫專儲錢帛絲絹。

  崔琰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陛下?這......」

  「給他。」李景的聲音不容置疑,「朕倒要看看,他要這麼多銀子,想要做什麼。」

  是想繼續揮霍無度,還是......另有所圖。

  給錢,也是一種試探。

  若太子拿了錢繼續醉生夢死,那便依舊還是那個廢物,是自己多慮了。

  若他拿了錢卻暗中做些什麼......那就怨不得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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