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只剩死亡本身
廣場上恢復了寂靜。
謝笙保持著揮刀斬過的姿勢，足足停頓了一息，才緩緩收勢。
反手將鏽刀拄在地上，呼吸略有急促。
喪彪靠近過來，也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剛才那看似迅捷狂暴的斬殺，實則榨乾了他們剛剛恢復沒多少的力氣。
平復了一些後，謝笙神情複雜地轉向一旁。
秦鎮岳的屍身依舊是那屈辱的跪姿，只是先前施加其身上的力量，隨著那三個人的死亡而消散了。
「汪……」
喪彪也隨著看去，低低地喊了一聲，道：「主人，他都死了……其他的人……」
「呼……」
謝笙長吐一口氣，搖搖頭。
恐怕，長安城的官方力量，徹底沒人了！
甚至於……居民，也都一個不存了！
事情的嚴重性，恐怕，已經波及了整個世界！
邁開沉重的步子，走到秦鎮岳身前。
謝笙將他平放在地上，捋直被壓跪的雙腿……
幾乎不用動手，因為他的膝蓋，都已經被壓成粉末了。
做完這些，謝笙的目光才看向這裡燃燒著的火。
火光幽冷，無聲躍動，泛著詭異的青色。
仔細看去，從屍山底座滲出的血，空氣中瀰漫的濃烈怨煞氣，皆被無形之力牽引，匯入火焰之中，成為其燃燒的薪柴。
火焰沒有因此變得旺盛暴烈，只愈發顯得詭異的穩定、森冷。
謝笙眉頭微皺，而後提起鏽刀，隔空一揮。
「呼——！」
刀風掠過，火焰紋絲不動，連搖曳一下都欠奉。
它既沒有反擊，也沒有擴張，只是靜靜地燃燒著。
謝笙催動剩餘的力量，凌空一按。
暗紅的光芒撲向火焰，卻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被吞噬，火光依舊。
「汪！」喪彪低吼一聲，額心山紋微亮，厚重力量釋放湧向火焰。
但依舊不滅。
甚至什麼動靜都沒有，既沒有反擊，也沒有擴張，只是靜靜地燃燒著。
像是在平靜地嘲笑著謝笙與喪彪此刻的無力。
「主人，這好像滅不了……」喪彪說。
謝笙抿著唇，點點頭。
從感覺上來看，這團火，不像是在接引，但肯定也不是什麼好事！
它汲取屍骸與怨念燃燒，必然有其目的。
只是……
只是，以他們現在油盡燈枯的狀態，根本奈何不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
孟夭夭看來早已離開長安城，她又去了哪裡？
對，先聯繫她！
聯繫孟夭夭的方式，只能以照影之力。
她會有所感應。
謝笙揉了揉眉心，雖然短時間多次使用，頭腦會很混沌難受，但眼下也沒其他辦法了。
深吸一口氣，調用力量。
當看到自己的倒影轉變後，謝笙立即呼喚：「掌柜的！」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熟悉的、透著疲憊的意念，便循著連接傳來。
「謝笙？」
「你從畫中出來了？！現在還在長安吧？」
「對！」謝笙回應，「你現在位於什麼地方？我去找你。而長安……已經完了……」
「我知道。」
孟夭夭的意念平靜，似乎已知長安情況，「我現在脫不開身，你也不必來尋我，在長安等著。玉印，我會找人送去給你。」
「等？」謝笙的心一沉。「現在都這個樣子了，我怎麼等？」
「你還有多少力氣？」
孟夭夭打斷了他，她明確感覺到了謝笙狀態的虛弱，「你現在能動用的力量，還剩幾分？」
「……」謝笙沉默。
他無法否認，自己此刻確實近乎強弩之末。
即便時時刻刻都在自我恢復，但當下身中的力量，也不過一二成。
「在長安等待，同時儘可能恢復力量。」孟夭夭的意念不容置疑，「要不了多久，所有玉印就會送到你手中！」
「然後呢？」謝笙追問。
「等玉印齊全……順其自然即可。」
不等謝笙再問，那縷連接而來的意念便乾脆利落地斷開了。
「……」謝笙站在原地，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大腦中傳來一陣陣暈眩和鈍痛，是連續使用照影所導致的，但此時，他並不在意。
心中只在想著——難道，真的只能在這裡硬等嗎？
看著這片廢墟，守著這詭異的火焰，枯等到不知何時才會送來的玉印？
他極度不願！
世界正在崩壞，每分每秒都可能發生更可怕的事情，卻要在此駐足？
這種被動等待的感覺讓人難以忍受。
但環顧四周，滿目瘡痍，孟夭夭不知所蹤，自身力量枯竭，就連下一步該去哪裡，都毫無頭緒！
「喪彪。」
幾息後，謝笙低沉道：「搜！搜遍全城，看看……還有沒有活口！」
「汪！」喪彪精神一振，它同樣厭惡這種凝滯的氣氛。
接下來的時間裡，一人一犬開始以廣場為中心，向外一圈圈地搜尋。
謝笙強提精神，將感知力散開，掃過斷壁殘垣。
喪彪則發揮它靈敏的嗅覺，不放過任何細微痕跡。
他們掠過曾經繁華的商業街，那裡只剩下倒塌的招牌和櫥窗後凝固的黑色血污。
穿過寂靜的住宅區，陽台上的花草早已枯死，窗戶後是空洞的黑暗。
越過本該車水馬龍的交通幹道，廢棄的車輛堵成長龍，有的已經燒成空殼。
一圈，兩圈……搜尋的範圍不斷擴大。
但越搜，心就越沉。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除了他們自己，感知中再沒有任何屬於活物的、哪怕最微弱的氣息。
沒有躲藏起來的倖存者，沒有被困在廢墟下的呻吟。
甚至……沒有貓，沒有狗，沒有飛鳥，連下水道里的老鼠、菜市場裡的魚都死絕！
曾經充滿生機的城市，此刻如同一座巨大的墳墓。
所有的生命痕跡都被徹底抹去，只剩下死亡本身！
當天色昏暗下來時，謝笙與喪彪停在了一座尚未完全倒塌的高樓天台上。
寒風凜冽，帶著刺骨的陰冷和腥氣。
謝笙站在天台邊緣，俯瞰下方。
曾經的萬家燈火，如今是望不到邊的黑暗與寂靜。
遠處，原本應該同樣燈火通明的鄰近城市方向，同樣是一片漆黑。
死寂。
只有煞氣形成的陰風，在樓宇街道間穿梭，發出嗚嗚的、如萬千冤魂哭泣的嚎叫聲，永不停歇。
在這片嚎叫聲中，一些令人不適的動靜出現。
謝笙保持著揮刀斬過的姿勢，足足停頓了一息，才緩緩收勢。
反手將鏽刀拄在地上，呼吸略有急促。
喪彪靠近過來，也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剛才那看似迅捷狂暴的斬殺，實則榨乾了他們剛剛恢復沒多少的力氣。
平復了一些後，謝笙神情複雜地轉向一旁。
秦鎮岳的屍身依舊是那屈辱的跪姿，只是先前施加其身上的力量，隨著那三個人的死亡而消散了。
「汪……」
喪彪也隨著看去，低低地喊了一聲，道：「主人，他都死了……其他的人……」
「呼……」
謝笙長吐一口氣，搖搖頭。
恐怕，長安城的官方力量，徹底沒人了！
甚至於……居民，也都一個不存了！
事情的嚴重性，恐怕，已經波及了整個世界！
邁開沉重的步子，走到秦鎮岳身前。
謝笙將他平放在地上，捋直被壓跪的雙腿……
幾乎不用動手，因為他的膝蓋，都已經被壓成粉末了。
做完這些，謝笙的目光才看向這裡燃燒著的火。
火光幽冷，無聲躍動，泛著詭異的青色。
仔細看去，從屍山底座滲出的血，空氣中瀰漫的濃烈怨煞氣，皆被無形之力牽引，匯入火焰之中，成為其燃燒的薪柴。
火焰沒有因此變得旺盛暴烈，只愈發顯得詭異的穩定、森冷。
謝笙眉頭微皺，而後提起鏽刀，隔空一揮。
「呼——！」
刀風掠過，火焰紋絲不動，連搖曳一下都欠奉。
它既沒有反擊，也沒有擴張，只是靜靜地燃燒著。
謝笙催動剩餘的力量，凌空一按。
暗紅的光芒撲向火焰，卻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被吞噬，火光依舊。
「汪！」喪彪低吼一聲，額心山紋微亮，厚重力量釋放湧向火焰。
但依舊不滅。
甚至什麼動靜都沒有，既沒有反擊，也沒有擴張，只是靜靜地燃燒著。
像是在平靜地嘲笑著謝笙與喪彪此刻的無力。
「主人，這好像滅不了……」喪彪說。
謝笙抿著唇，點點頭。
從感覺上來看，這團火，不像是在接引，但肯定也不是什麼好事！
它汲取屍骸與怨念燃燒，必然有其目的。
只是……
只是，以他們現在油盡燈枯的狀態，根本奈何不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
孟夭夭看來早已離開長安城，她又去了哪裡？
對，先聯繫她！
聯繫孟夭夭的方式，只能以照影之力。
她會有所感應。
謝笙揉了揉眉心，雖然短時間多次使用，頭腦會很混沌難受，但眼下也沒其他辦法了。
深吸一口氣，調用力量。
當看到自己的倒影轉變後，謝笙立即呼喚：「掌柜的！」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熟悉的、透著疲憊的意念，便循著連接傳來。
「謝笙？」
「你從畫中出來了？！現在還在長安吧？」
「對！」謝笙回應，「你現在位於什麼地方？我去找你。而長安……已經完了……」
「我知道。」
孟夭夭的意念平靜，似乎已知長安情況，「我現在脫不開身，你也不必來尋我，在長安等著。玉印，我會找人送去給你。」
「等？」謝笙的心一沉。「現在都這個樣子了，我怎麼等？」
「你還有多少力氣？」
孟夭夭打斷了他，她明確感覺到了謝笙狀態的虛弱，「你現在能動用的力量，還剩幾分？」
「……」謝笙沉默。
他無法否認，自己此刻確實近乎強弩之末。
即便時時刻刻都在自我恢復，但當下身中的力量，也不過一二成。
「在長安等待，同時儘可能恢復力量。」孟夭夭的意念不容置疑，「要不了多久，所有玉印就會送到你手中！」
「然後呢？」謝笙追問。
「等玉印齊全……順其自然即可。」
不等謝笙再問，那縷連接而來的意念便乾脆利落地斷開了。
「……」謝笙站在原地，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大腦中傳來一陣陣暈眩和鈍痛，是連續使用照影所導致的，但此時，他並不在意。
心中只在想著——難道，真的只能在這裡硬等嗎？
看著這片廢墟，守著這詭異的火焰，枯等到不知何時才會送來的玉印？
他極度不願！
世界正在崩壞，每分每秒都可能發生更可怕的事情，卻要在此駐足？
這種被動等待的感覺讓人難以忍受。
但環顧四周，滿目瘡痍，孟夭夭不知所蹤，自身力量枯竭，就連下一步該去哪裡，都毫無頭緒！
「喪彪。」
幾息後，謝笙低沉道：「搜！搜遍全城，看看……還有沒有活口！」
「汪！」喪彪精神一振，它同樣厭惡這種凝滯的氣氛。
接下來的時間裡，一人一犬開始以廣場為中心，向外一圈圈地搜尋。
謝笙強提精神，將感知力散開，掃過斷壁殘垣。
喪彪則發揮它靈敏的嗅覺，不放過任何細微痕跡。
他們掠過曾經繁華的商業街，那裡只剩下倒塌的招牌和櫥窗後凝固的黑色血污。
穿過寂靜的住宅區，陽台上的花草早已枯死，窗戶後是空洞的黑暗。
越過本該車水馬龍的交通幹道，廢棄的車輛堵成長龍，有的已經燒成空殼。
一圈，兩圈……搜尋的範圍不斷擴大。
但越搜，心就越沉。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除了他們自己，感知中再沒有任何屬於活物的、哪怕最微弱的氣息。
沒有躲藏起來的倖存者，沒有被困在廢墟下的呻吟。
甚至……沒有貓，沒有狗，沒有飛鳥，連下水道里的老鼠、菜市場裡的魚都死絕！
曾經充滿生機的城市，此刻如同一座巨大的墳墓。
所有的生命痕跡都被徹底抹去，只剩下死亡本身！
當天色昏暗下來時，謝笙與喪彪停在了一座尚未完全倒塌的高樓天台上。
寒風凜冽，帶著刺骨的陰冷和腥氣。
謝笙站在天台邊緣，俯瞰下方。
曾經的萬家燈火，如今是望不到邊的黑暗與寂靜。
遠處，原本應該同樣燈火通明的鄰近城市方向，同樣是一片漆黑。
死寂。
只有煞氣形成的陰風，在樓宇街道間穿梭，發出嗚嗚的、如萬千冤魂哭泣的嚎叫聲，永不停歇。
在這片嚎叫聲中，一些令人不適的動靜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