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藏芳閣,風月鏡重現舊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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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鬼魂已經完全陷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外界只剩本能的恐懼反應,無法進行任何交流。

  看來想從它嘴裡問出東西,暫時是行不通了。

  謝笙不再嘗試,轉而仔細打量房間內部。

  既然問不出,或許周圍的東西能提供線索。

  他先走向臨窗的書案。

  筆墨紙硯都在,但硯台乾涸,筆頭僵硬,似乎很久沒人用過。

  紙張是空白的,沒有字跡。

  但書案一角,放著一個精緻的青玉酒壺,旁邊還有一隻同款的酒杯,杯里剩著小半盞琥珀色的清亮液體。

  酒液還沒幹,似乎不久前才有人斟飲過。

  謝笙的目光停頓了一下。

  這酒,這杯子……不像為角落裡那個瘋鬼準備的。

  他看向那張寬大的拔步床。

  素色紗帳掛得整齊,被褥鋪得平整,枕頭有凹陷,像是常有人在這裡休息。

  空氣中,除了酒香,還縈繞著一絲淡淡的,與樓下有些相似的香氣,存在感鮮明。

  謝笙在房間裡緩緩走了一圈。

  他查看了多寶格上的瓷器,看了看那盆綠意逼真的假盆景,甚至留意了地板和牆壁。

  沒有其他異常。

  轉完這一圈,能確定的只有幾件事:

  有人常來這裡。

  帶著好酒,或許還會躺下休息片刻。

  房間保持得整潔溫馨,像是被特意維持成這個樣子。

  來看誰?

  自然只能是角落裡那個無法交流的瘋鬼。

  誰會這麼做?

  把一個如此弱小的鬼魂「保護」在這裡,又時常來看望?

  是控制?還是仇恨?

  暫無答案。

  謝笙的目光,最後落回那個瑟縮顫抖的鬼影身上。

  它很重要,這一點毋庸置疑。

  那道屬於苑主的冰冷視線,也始終沒有離開過。

  這瘋鬼暫時應該不會發生什麼事。

  思索了片刻後,謝笙什麼也沒做,轉身走出了這個充滿違和感的房間。

  「哐當!!」

  本就破損的大門,在一股無形的力量作用下猛地重新閉合,發出沉悶的響聲。

  苑主的視線,這才消失了。

  這樓上上下下都已探查得七七八八,花名冊依舊找不著。

  但個豪華的宅邸區域挺大的,應該不止眼前這一座主樓。

  謝笙走到一面的牆壁前,握拳,煞氣迅速拳鋒上凝聚。

  「嘭——!!!」

  牆壁應聲破開一個大洞,磚石木屑混合著積年灰塵轟然炸開。

  【好傢夥!直接開牆!】

  【啊這……】

  【這算不算破壞公物……哦,這裡是鬼屋,那沒事了。】

  【正當防衛,正當拆遷!】

  【等等,外面好像還有別的房子?】

  從破洞望去,景象更清晰。

  主樓後方,是一片園林式的建築群。

  有座精巧的三層水榭,半架在一池死水之上,廊橋曲折蜿蜒。

  亦有一排排相對低矮但連綿的廂房。

  規格制式統一,門窗密集,像是供僕役雜居的所在。

  「走,下去。」

  謝笙說著,從破洞一躍而下。

  「汪!」喪彪嗖地竄上來,帶著所有人體驗了一把極速下樓。

  不走樓梯,更沒電梯。

  身形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地。

  謝笙略一辨識方向,便朝著那片密集的廂房區域疾行而去。

  沿途所見,鬼影不多。

  說起來,謝笙本以為所有被轉移的市民都在這核心區域裡。

  但並沒有。


  他們在何處?

  按孟夭夭所言,此地存在一個關口節點,他們會在關口之內?

  思索間,已來到那片廂房前。

  門楣上掛著半朽的匾額,字跡模糊,隱約有「藏芳」二字。

  這裡的氣氛與主樓的喧囂奢靡有很大不同,透著沉悶壓抑感。

  青灰色的牆體顯得晦暗,窗戶狹小而高。

  偶爾有穿著粗布衣衫,低頭縮肩的鬼影匆匆走過。

  不是大凶,也不是被轉化的現代人。

  只是相對很弱的厲鬼,看起來像此地底層的雜役僕從。

  見到謝笙,也只是身體一僵,隨即把頭埋得更低,加快腳步消失。

  不敢阻攔,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汪……」喪彪抽了抽鼻子,「主人,他們身上發氣息很臭,怪怪的,不好聞!」

  看來確是僕役無疑。

  收回目光,謝笙推開其中一扇虛掩的房門。

  一股混雜著劣質脂粉、汗味、霉味和淡淡腥氣的渾濁氣息撲面而來。

  屋內簡陋,一床一桌一凳。

  床上是打著補丁的粗布被褥,桌上只有一面模糊的銅鏡和一把斷齒的木梳。

  牆壁斑駁,牆角甚至有蛛網。

  一推開間,格局大同小異,只是有的更髒亂些,有的稍整潔點,但無一例外地空洞貧乏。

  沒有見到鬼物。

  也找不到任何帶有文字的記錄,或是看起來特殊的物品。

  本以為也沒什麼收穫,但當謝笙走至此間屋中床鋪邊時,感覺到有殘存著、淡淡的哀怨之氣。

  在此刻,被他收起的風月鏡突然有輕微的異動!

  「嗯?」

  謝笙疑惑地將風月鏡取出。

  鏡子表面有水波般的紋路,但很快就消失了。

  想了想,謝笙手中呼地冒出陰氣,沒入鏡中。

  「嗡!!」

  鏡子當即一顫,但沒有後續動靜。

  看起來像是還不夠。

  「……」謝笙眉梢微挑,掌心中陰氣狂暴釋放而出,往鏡中湧入。

  一息後!

  「呼!!!」

  鏡體突然迸發出蒙蒙的光暈,向四周鋪散開。

  房間裡的一切,在這光暈中仿佛被注入了虛幻的「生機」,變得鮮活起來。

  緊接著……

  「嗚?!」喪彪瞪大了眼睛。

  謝笙也是眼神微凝。

  在床鋪上,出現一名衣衫單薄,面容憔悴的年輕人。

  眼神空洞,身上帶著新舊交疊的淤傷。

  他臉上有著脂粉塗抹,因為又是古人,髮長,衣服也長,一時謝笙還沒看清是男是女。

  直到看到喉結後,才確定是個男人。

  除了此人外,還有一個凶神惡煞,滿臉橫肉的婆子提著藤鞭。

  正圍著他打轉,粗短的指頭指著那少年,唾沫橫飛地厲聲斥罵:

  「馮二!你這不中用的東西!昨兒個李老爺點你唱曲,你竟敢不從?!」

  「瞧瞧你這副死樣子!抹再多的粉也蓋不住你那喪氣!」

  婆子的厲喝與年輕人麻木瑟縮的姿態,構成了強烈的對比。

  此刻,方才渡入進去的陰氣也消耗殆盡。

  鏡光收斂,幻象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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