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告訴我,是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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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藝市。

  第一綜合醫院。

  三樓的重症急救室外,走廊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十幾個穿著特別行動隊制服的男人,有的靠在牆上,有的蹲在角落裡,有的雙手抱頭坐在長椅上。

  這些平日裡頂天立地的漢子,此刻一個個紅了眼眶,臉上滿是慌張和憤怒。

  叮咚。

  電梯門打開。

  「許大人!」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所有人齊刷刷地抬起頭來。

  一個年紀稍輕的隊員衝上來,聲音都在發抖:「許大人,隊長他...隊長他出事了!他在自己家裡遭遇了襲擊。」

  「我們接到消息趕到隊長家裡的時候,門是敞開的,隊長就躺在客廳里,渾身上下全是血,沒有一處好地方...」

  他說到這裡,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哽咽著說不下去。

  旁邊另一個老隊員接過話頭,每說一個字他就會把拳頭攥得更緊一些。

  「隊長的靈力陣路...全被廢了。襲擊者下手很專業,每一處靈力節點都被精準擊碎,完全沒有修復的可能。」

  許平安的臉色沒有變化,但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還有......」那老隊員咬了咬牙,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隊長的父母...也全部遇害了。我們到的時候,人已經...已經沒了。」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幾聲壓抑的低吼,有人在拿拳頭砸牆,沉悶的聲響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這堵牆砸穿了才能好受一點。

  「現在隊長還在裡面搶救,」最先開口的年輕隊員擦了把眼淚,指著急救室緊閉的大門,「醫生說命能保住,但是這輩子...這輩子就只能...」

  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一個被廢了靈力陣路的人,在這個世界裡,連最普通的體力活都幹不了,別說繼續當特別行動隊的隊長了,以後穿衣吃飯都得靠人伺候。

  對於菲利克斯那樣驕傲的人來說,這種結局,比殺了他還要殘忍。

  許平安始終沒有說一句話。

  他拍了拍那年輕隊員的肩膀,然後徑直走向急救室,推門而入。

  急救室里的無影燈雪亮,照得整間屋子沒有一絲陰影。

  四五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正圍著手術台忙碌,監護儀的滴答聲平穩而單調。

  許平安走近兩步,消毒水的氣味混雜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手術台上菲利克斯的臉已經看不出原本的輪廓了。

  整張臉腫脹得像是被注了水,皮膚撐到近乎透明,透出底下大片大片的青紫色淤血。

  他的左眼窩完全塌陷下去,眼瞼外翻,裡面的眼球不知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擠爆了,只剩一個血肉模糊的空洞,醫生正在往裡面填充止血紗布。

  鼻樑骨斷成了三四截,軟骨從裂開的皮肉里戳出來,像是一根折斷的筷子。嘴唇被撕裂,從嘴角一直豁到耳根,露出裡面參差不齊的牙齦和牙槽骨上密密麻麻的血窟窿。

  許平安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他的右手上。

  菲利克斯的右前臂只剩下了半截。

  而他的左手完好無損地放在身側,可手指卻被掰成了一個個滲人的弧度,直接從掌指關節處脫位,只剩一層皮連著,耷拉在手背上晃晃悠悠。

  這是被活生生一根一根掰斷的。

  一個主刀醫生抬頭看見許平安,立刻皺眉呵斥:「你是誰?這裡正在手術,誰讓你進來的?趕緊出去!」

  許平安沒有看他,目光落在手術台上那個被摧殘得不成樣子的男人身上,平靜地開口:「這裡交給我吧,請幾位大夫先出去一下。」

  「胡鬧!」那醫生摘下口罩,怒聲道,「病人傷勢嚴重,耽誤了搶救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保安!保安呢?」

  許平安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沒有釋放任何靈力威壓,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過,但那雙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讓那個主刀醫生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急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十幾名特別行動隊的隊員魚貫而入,動作迅速而克制地將幾位醫生「請」出了急救室。


  有醫生想要抗議,被旁邊的隊員捂著嘴巴拖走了,他們都見識過許平安那神乎其技的治療術。

  這世上根本就沒有比他更好的醫生了。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不要給他添亂,讓許平安能安心治療。

  急救室的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面的所有聲音。

  許平安走到手術台前,伸出手,按在菲利克斯的肩頭。

  【緋紅逆流】全力施展。

  他的掌心亮起一團柔和的光芒,穿過繃帶,穿過皮肉,穿過那些被擊碎的骨骼和靈力節點,一直滲入到最深處。

  那些碎裂的骨骼在光芒的包裹下開始重新拼接,斷裂的筋膜和血管如同活過來的藤蔓一樣重新生長、纏繞、癒合。

  那些被擊碎的靈力節點,就像是散落在地的珠子,被一根無形的絲線一顆一顆重新串了起來,每一處節點都在光芒中微微震顫,然後重新亮起。

  修復靈力陣路比尋常治療更加費時。

  足足花了一分多鐘,許平安才收回手。

  手術台上的菲利克斯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甚至比以前還要好上幾分,但菲利克斯的表情卻像是死了一樣。

  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靈魂被什麼東西掏走了,只剩下一個軀殼留在原地。

  「啊...啊啊啊!!!」

  沒有任何徵兆,菲利克斯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那哭聲不像是一個人能發出的聲音,更像是受傷的野獸在曠野里的哀嚎,撕心裂肺,痛徹骨髓。

  他的雙手死死地抓著手術台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淌了滿臉。

  門外的隊員們聽到了哭聲,卻沒有人進來。

  他們安靜地守在門口,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許平安站在手術台旁邊,沒有說話,沒有安慰,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他就那樣安靜地站在那裡,等菲利克斯哭完。

  不知過了多久。

  天邊都泛起了魚肚白。

  菲利克斯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從嚎啕變成了抽噎,最後歸於沉寂。

  「許大人...我...我...我想救他們...可是我...」

  「我做不到...」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我...」

  身為特別行動隊隊長的菲利克斯保護了很多人,可在今夜,他卻沒辦法保護自己的家人。

  一夜之間他失去了全部,從今往後,這世上便只剩他一人了。

  菲利克斯覺得自己的心頭好像有一張大網,糾結纏繞,越網越緊,直達心臟。

  那股劇痛每時每刻都在折磨著他,無法退去也無法消散。

  這痛徹心扉的感覺,將伴隨他的一生。

  許平安沉默的聽著,臉色平靜如湖,眼神冷漠如鬼。

  等待許久的他終於開口了,語氣很輕,語速也不快。

  「告訴我,是誰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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