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狂奔的野狗
聽到許平安的問題，幾十個工作人員齊齊搖頭，膽子稍微小一些的更是直接雙腿一軟，躺倒在地。
不服？
開玩笑呢？
安托萬的屍體都還沒涼透呢，誰會為一個死人出頭？誰又敢替他出頭？
「既然沒人有意見...」許平安扭頭看向了另一邊，「菲利克斯，過來。」
聽到自己的名字，菲利克斯猛地抬起頭，整個身體完全繃緊，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這位巡察使給他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強了，遠不是其他上司可以比擬的。
「帶人過來，把羅德製藥給我封了，叫停企業所有業務。讓財務把內帳打開，把所有剋扣試藥員的工資全部補齊。」
「這裡的工作人員全部帶回去接受審問，侵吞過試藥員利益的傢伙，一個都不要放過。」
「在調查清楚之前，所有人禁止出入這個企業。」
「另外，再聯繫治安署的探員過來，讓他們把這些倖存的試藥員全部送回去。」
「我給你三天時間，把結案報告做出來，送到我面前。」
許平安處理這種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一條條命令自他口中說出。
那股上位者的氣場鋪展開來，瞬間就讓菲利克斯和隊員們全部噤若寒蟬。
菲利克斯拉長了耳朵仔細聽著，他根本不敢說「三天太匆忙了，能不能多給一點時間」。
在記下所有命令後，立即小跑著指揮起了隊員們行動。
交代完菲利克斯，他又看向自家隊員。
「凝萱，你帶隊，去把安托萬家給抄了。」
薛凝萱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隊員們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解決完善後問題，許平安留在原地，等待著治安署到位，把所有倖存者接走。
就在治安署車隊趕到，眾人陸續上車之時，許平安感覺到自己的衣角就被人拽住了。
回頭看去。
一個臉色蠟黃，身材消瘦的小姑娘，眼巴巴地望著許平安。
她的年紀很小，看上去頂多十五、六歲，可她臉上卻早就看不到這個年紀的稚嫩了。
女孩望向許平安的眼神中，除了感激，還有對未來的迷茫。
「大人...之後藥廠...還會再開門嗎？他們還會再招聘試藥員嗎？」
此話一出，倖存的試藥員們齊齊扭過頭，看向了這邊。
「你差點死在這裡了，還敢來？」許平安不解問道。
女孩幾次張開嘴又閉上，猶豫了許久，她才委屈地說道，「長官，我們不想來的...可是，除了來做試藥員外，我們真的找不到其他工作了。」
「我們也要吃飯的...」
女孩低下了頭，稀疏的頭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雙眼，讓人看不清表情。
「藥廠會重新開業的，但是前提是，這裡不再拿人命當耗材，所有的流程和實驗都在規定的合理範圍內。」
許平安語氣儘量輕柔地說道。
「其實你們也不必在璃川這一棵樹上吊死，在涼州省、福田省，在北境，在凜冬，都在進行戰後重建，那裡有大量的工作機會。」
「璃川的福利待遇看似誘人，卻不是誰都能拿到的。與其在這空耗一輩子，被人一直當做下等人看待，不如換個地方生活。」
「也許，會看到不一樣的天呢？」
女孩好像是聽進去了，她抬起頭若有所思地看著許平安，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而更多的人，則沒有太大的反應。
他們已經在璃川耗盡了青春，巨量的沉沒成本逼得他們變成拼命朝前跑的野狗。
他們不甘心，他們很想吃掉垂在眼前的肉塊，卻始終差上一步。
就在他們想放棄的時候，舉著肉塊的大手又會松一松，讓他們再次玩命狂奔。
似乎只要再努力一點點，就能得到夢寐以求的璃川公民身份。
可就是這「一點點」，把他們困在璃川一年又一年，直到再也無法逃掉。
在同伴的催促下，女孩猛地回過神來。
她朝著許平安鞠了一躬，轉身離開前，怯生生地朝著許平安說道，「大人，謝謝你。」
她轉身，急匆匆地登上了車，駛向了迷霧重重的未來。
望著治安署安排的最後一輛車遠遠開走，許平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許大人，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請問接下來，你還要查什麼嗎？」
菲利克斯望見許平安的身影，恭敬地湊過來問道。
「菲利克斯，你是璃川人嗎？你有公民身份嗎？」
面對許平安這個問題，菲利克斯只覺莫名其妙。
可他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
「我父母很早就來璃川了，我從出生起就是璃川公民。」
「那你父母當初，也和這些貧民區的百姓一樣嗎？也是靠著熬日子，熬到的身份？」許平安再問。
「不。」菲利克斯搖了搖頭。
「我父母那時的璃川，還不像現在這樣，那時的璃川是真正的自由、公平之都。」
「不管是哪個省份的人來，也不管是公民還是流民，大家全都一視同仁，反正都是世界政府的人。」
「當然了，那時璃川公民的福利也沒這麼好，大家都只是本分的普通人，靠自己的雙手努力吃飯。」
許平安的眉頭微蹙，扭頭看向身邊的大塊頭。
「那璃川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菲利克斯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要說這個，就得提上一任元老夏爾・德・拉克洛了...」
「夏爾元老是璃川歷史上最長壽的元老，同時他的私生活...該怎麼說呢...太過狂野了，他一生共育數百名子嗣。」
「在他執政後期，忽然定下了一條規矩，繼承順位前30的子嗣，都可以參與元老選舉，由璃川公民投票決出。」
「這個決策一出，整個璃川都鬧翻天了。」
「各路子嗣都在瘋狂拉票，提出的許諾一個比一個誇張。現任元老朱利安能上位，靠的就是無限提高公民福利待遇。」
「他以超高的支持率當選，為了避免競爭對手從流民那邊拉票把他拽下來，朱利安元老又不得不持續打壓流民，讓他們根本拿不到投票資格。」
「久而久之...」
「璃川就成了現在這樣了。」
...
不服？
開玩笑呢？
安托萬的屍體都還沒涼透呢，誰會為一個死人出頭？誰又敢替他出頭？
「既然沒人有意見...」許平安扭頭看向了另一邊，「菲利克斯，過來。」
聽到自己的名字，菲利克斯猛地抬起頭，整個身體完全繃緊，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這位巡察使給他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強了，遠不是其他上司可以比擬的。
「帶人過來，把羅德製藥給我封了，叫停企業所有業務。讓財務把內帳打開，把所有剋扣試藥員的工資全部補齊。」
「這裡的工作人員全部帶回去接受審問，侵吞過試藥員利益的傢伙，一個都不要放過。」
「在調查清楚之前，所有人禁止出入這個企業。」
「另外，再聯繫治安署的探員過來，讓他們把這些倖存的試藥員全部送回去。」
「我給你三天時間，把結案報告做出來，送到我面前。」
許平安處理這種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一條條命令自他口中說出。
那股上位者的氣場鋪展開來，瞬間就讓菲利克斯和隊員們全部噤若寒蟬。
菲利克斯拉長了耳朵仔細聽著，他根本不敢說「三天太匆忙了，能不能多給一點時間」。
在記下所有命令後，立即小跑著指揮起了隊員們行動。
交代完菲利克斯，他又看向自家隊員。
「凝萱，你帶隊，去把安托萬家給抄了。」
薛凝萱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隊員們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解決完善後問題，許平安留在原地，等待著治安署到位，把所有倖存者接走。
就在治安署車隊趕到，眾人陸續上車之時，許平安感覺到自己的衣角就被人拽住了。
回頭看去。
一個臉色蠟黃，身材消瘦的小姑娘，眼巴巴地望著許平安。
她的年紀很小，看上去頂多十五、六歲，可她臉上卻早就看不到這個年紀的稚嫩了。
女孩望向許平安的眼神中，除了感激，還有對未來的迷茫。
「大人...之後藥廠...還會再開門嗎？他們還會再招聘試藥員嗎？」
此話一出，倖存的試藥員們齊齊扭過頭，看向了這邊。
「你差點死在這裡了，還敢來？」許平安不解問道。
女孩幾次張開嘴又閉上，猶豫了許久，她才委屈地說道，「長官，我們不想來的...可是，除了來做試藥員外，我們真的找不到其他工作了。」
「我們也要吃飯的...」
女孩低下了頭，稀疏的頭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雙眼，讓人看不清表情。
「藥廠會重新開業的，但是前提是，這裡不再拿人命當耗材，所有的流程和實驗都在規定的合理範圍內。」
許平安語氣儘量輕柔地說道。
「其實你們也不必在璃川這一棵樹上吊死，在涼州省、福田省，在北境，在凜冬，都在進行戰後重建，那裡有大量的工作機會。」
「璃川的福利待遇看似誘人，卻不是誰都能拿到的。與其在這空耗一輩子，被人一直當做下等人看待，不如換個地方生活。」
「也許，會看到不一樣的天呢？」
女孩好像是聽進去了，她抬起頭若有所思地看著許平安，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而更多的人，則沒有太大的反應。
他們已經在璃川耗盡了青春，巨量的沉沒成本逼得他們變成拼命朝前跑的野狗。
他們不甘心，他們很想吃掉垂在眼前的肉塊，卻始終差上一步。
就在他們想放棄的時候，舉著肉塊的大手又會松一松，讓他們再次玩命狂奔。
似乎只要再努力一點點，就能得到夢寐以求的璃川公民身份。
可就是這「一點點」，把他們困在璃川一年又一年，直到再也無法逃掉。
在同伴的催促下，女孩猛地回過神來。
她朝著許平安鞠了一躬，轉身離開前，怯生生地朝著許平安說道，「大人，謝謝你。」
她轉身，急匆匆地登上了車，駛向了迷霧重重的未來。
望著治安署安排的最後一輛車遠遠開走，許平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許大人，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請問接下來，你還要查什麼嗎？」
菲利克斯望見許平安的身影，恭敬地湊過來問道。
「菲利克斯，你是璃川人嗎？你有公民身份嗎？」
面對許平安這個問題，菲利克斯只覺莫名其妙。
可他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
「我父母很早就來璃川了，我從出生起就是璃川公民。」
「那你父母當初，也和這些貧民區的百姓一樣嗎？也是靠著熬日子，熬到的身份？」許平安再問。
「不。」菲利克斯搖了搖頭。
「我父母那時的璃川，還不像現在這樣，那時的璃川是真正的自由、公平之都。」
「不管是哪個省份的人來，也不管是公民還是流民，大家全都一視同仁，反正都是世界政府的人。」
「當然了，那時璃川公民的福利也沒這麼好，大家都只是本分的普通人，靠自己的雙手努力吃飯。」
許平安的眉頭微蹙，扭頭看向身邊的大塊頭。
「那璃川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菲利克斯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要說這個，就得提上一任元老夏爾・德・拉克洛了...」
「夏爾元老是璃川歷史上最長壽的元老，同時他的私生活...該怎麼說呢...太過狂野了，他一生共育數百名子嗣。」
「在他執政後期，忽然定下了一條規矩，繼承順位前30的子嗣，都可以參與元老選舉，由璃川公民投票決出。」
「這個決策一出，整個璃川都鬧翻天了。」
「各路子嗣都在瘋狂拉票，提出的許諾一個比一個誇張。現任元老朱利安能上位，靠的就是無限提高公民福利待遇。」
「他以超高的支持率當選，為了避免競爭對手從流民那邊拉票把他拽下來，朱利安元老又不得不持續打壓流民，讓他們根本拿不到投票資格。」
「久而久之...」
「璃川就成了現在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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