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風一過，世界還是那個世界
夜色深沉，烏雲遮蔽了所有天光。
許平安一行人在市殯儀館裡找到了江月的骨灰。
在蔡安的影響力之下，殯儀館根本就沒確認她的身份，就把她當成流浪漢給處理掉了。
如果不是許平安一路追查至此，李謙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和愛人相遇。
哪怕他們之間僅僅相隔了一個城市。
李謙抱著骨灰盒，那是一個最廉價的款式，殯儀館處理無名屍時統一配發的那種，薄薄的合成木板，表面連層像樣的漆都沒上，摸上去有些扎手。
許平安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沒有說話。
殯儀館走廊里的燈管壞了一盞，剩下的那盞發出嗡嗡的細響，白光冷慘慘地照下來，把李謙的影子拖在地上，薄薄的一片。
過了很久，李謙終於直起身來。
他轉過身，朝許平安看了一眼，那眼神是散的，瞳孔里什麼都沒有，空空茫茫的，像是一口枯了多年的井。
許平安沒說什麼，只是抬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一下，然後轉身往停車場走。
保姆車駛出殯儀館大門的時候，雨落了下來。
李謙坐在副駕駛上，骨灰盒擱在腿上，雙手牢牢地環著，目光直直地望著前方。
雨水順著車窗玻璃往下淌，把他的側臉映得明明滅滅。
將李謙送回了家，目送著他走上樓梯，兩人全程一句話都沒說。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昏黃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幾秒鐘後又滅了。
一切歸於黑暗。
許平安沒有馬上走。
他推門下車，倚靠在車身上，雨絲落下來全被無形靈壓阻隔。
許平安罕見地從儲物戒指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吸了一口，煙霧混著雨水的潮氣瀰漫開來。
如果沒有這個案子，許平安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這世上有一個叫李謙的男人，一個叫江月的女人。
他們住在城市的邊緣，租著一間老舊的小屋，樓下是早餐的鋪子，門口的巷子窄得連車都開不進來。
江月每天坐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去上班，李謙稍近一些可以騎電動車上班。
兩人如今的收入都不錯，可想要在白鷺市買房依然要精打細算每一筆開銷。
他們最大的快樂也許就是周末一起去菜市場買條魚，回來燉一鍋湯，兩個人坐在那張搖搖晃晃的小方桌旁邊，一邊吃一邊說些有的沒的。
就是這樣的人。
這世上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人。
他們沒有驚天動地的故事，沒有波瀾壯闊的人生經歷，沒有值得被寫進任何記錄里的成就。
他們的喜怒哀樂都太微小了，微小到除了他們彼此，沒有任何人在意。
他們就像牆角里默默長著的兩株草，風來了彎一彎腰，雨來了低一低頭，天晴了就悄悄地直起身子，輕輕的活著。
許平安想起自己經歷過的那一切。
那些驚心動魄的戰鬥、那些生死一線的廝殺、那些註定會被記錄在檔案里世代相傳的功勳和榮耀。
他的人生是精彩的，是被人看見、被人記住的。
可李謙和江月呢？
如果沒有這個案子，他們應該會在那個沒人注意到的角落裡，悄悄地活著，悄悄地老去，最後悄悄地消失，整個世界都不會有任何感覺。
他們的人生輕得像一陣風，哪怕是生死這等大事，也激不起半點浪花。
風一過，世界還是那個世界。
菸頭見底，許平安將菸蒂丟下，一腳踩滅。
呼~~
吐出最後一口煙圈，許平安重新回到了車上。
見隊長回來，薛凝萱剛想開口，就被928搶了先。
「平安老闆，根據資料庫顯示，飛鐮俱樂部旗下共有37名決鬥士，【黃金龍騎兵】是他們手上的頭號明星，俱樂部的收益有60%以上都由黃金龍騎兵提供。」
「你今天擊殺了飛鐮俱樂部的明星決鬥士，飛鐮俱樂部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建議你立刻辦理離境，需要我幫你購買最近的航班機票嗎？」
小隊成員們都被928的話給逗笑了，只有機器人姑娘不明所以地皺起了眉頭。
可算找到機會的薛凝萱開心（冷著臉）地接話。
「剛才雲彬已經通過夜梟查到了。」
「在我們之前，接取調查江月失蹤案的覺醒者，就是格里特別行動隊。」
「我剛才已經讓宿曦確認過他們的位置了。」
「他們現在就在格里市的沙洲酒店。」
雲彬可是特工出身，查這麼點小事，還有預言家配合，自然是手拿把掐。
許平安微微頷首，他的眼神冷的嚇人。
「走。」
「我們去會會這些『同僚』，看看這麼簡單的一個案子。」
「是怎麼把他們『難倒』的。」
以928的動態視覺，根本就看不懂先前許平安和蔡安的那場戰鬥，在她的視角看來，老闆是依靠所有隊員圍殺才搞定的龍騎兵。
而飛鐮俱樂部的報復力度肯定遠超一個龍騎兵。
在這種前提下，立刻跑路才是最優解，老闆還這麼大搖大擺的留下是極其不明智的選擇。
「平安老闆，根據我的資料庫顯示，高階覺醒者之間的戰鬥，是很難以少敵多的，飛鐮俱樂部如果決定報復，一定會派出多名高階覺醒者。」
「到時候平安老闆你獲勝的概率將會非常低。」
「而且，特別行動隊進行跨省執法，也得不到官方的庇護，如果飛鐮俱樂部選擇和本土特別行動隊合作，老闆將陷入更加被動的局面。」
「我還是建議老闆立刻離境，現在直奔白鷺機場的話，你的生存概率為95%，如果再選擇偽裝的話，生存概率將無限接近100%，是最優的選擇。」
「老闆，我現在立刻幫你定機票跑路吧！」
「我查詢過了，最近一班去京師的機票30分鐘後就會起飛，以老闆的移動速度，完全能趕上。」
看著928那焦急慌張的表情，再看看坐在她身邊的薛凝萱，許平安一時間竟分不清到底誰才是機器人。
許平安輕輕搖了搖頭。
「928，不必考慮這個問題。」
「我不去找飛鐮俱樂部的麻煩，他們就該燒高香慶祝了。」
「如果他們真敢給蔡安討說法...」
「那我就送他們下去和蔡安作伴！」
...
許平安一行人在市殯儀館裡找到了江月的骨灰。
在蔡安的影響力之下，殯儀館根本就沒確認她的身份，就把她當成流浪漢給處理掉了。
如果不是許平安一路追查至此，李謙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和愛人相遇。
哪怕他們之間僅僅相隔了一個城市。
李謙抱著骨灰盒，那是一個最廉價的款式，殯儀館處理無名屍時統一配發的那種，薄薄的合成木板，表面連層像樣的漆都沒上，摸上去有些扎手。
許平安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沒有說話。
殯儀館走廊里的燈管壞了一盞，剩下的那盞發出嗡嗡的細響，白光冷慘慘地照下來，把李謙的影子拖在地上，薄薄的一片。
過了很久，李謙終於直起身來。
他轉過身，朝許平安看了一眼，那眼神是散的，瞳孔里什麼都沒有，空空茫茫的，像是一口枯了多年的井。
許平安沒說什麼，只是抬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一下，然後轉身往停車場走。
保姆車駛出殯儀館大門的時候，雨落了下來。
李謙坐在副駕駛上，骨灰盒擱在腿上，雙手牢牢地環著，目光直直地望著前方。
雨水順著車窗玻璃往下淌，把他的側臉映得明明滅滅。
將李謙送回了家，目送著他走上樓梯，兩人全程一句話都沒說。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昏黃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幾秒鐘後又滅了。
一切歸於黑暗。
許平安沒有馬上走。
他推門下車，倚靠在車身上，雨絲落下來全被無形靈壓阻隔。
許平安罕見地從儲物戒指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吸了一口，煙霧混著雨水的潮氣瀰漫開來。
如果沒有這個案子，許平安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這世上有一個叫李謙的男人，一個叫江月的女人。
他們住在城市的邊緣，租著一間老舊的小屋，樓下是早餐的鋪子，門口的巷子窄得連車都開不進來。
江月每天坐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去上班，李謙稍近一些可以騎電動車上班。
兩人如今的收入都不錯，可想要在白鷺市買房依然要精打細算每一筆開銷。
他們最大的快樂也許就是周末一起去菜市場買條魚，回來燉一鍋湯，兩個人坐在那張搖搖晃晃的小方桌旁邊，一邊吃一邊說些有的沒的。
就是這樣的人。
這世上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人。
他們沒有驚天動地的故事，沒有波瀾壯闊的人生經歷，沒有值得被寫進任何記錄里的成就。
他們的喜怒哀樂都太微小了，微小到除了他們彼此，沒有任何人在意。
他們就像牆角里默默長著的兩株草，風來了彎一彎腰，雨來了低一低頭，天晴了就悄悄地直起身子，輕輕的活著。
許平安想起自己經歷過的那一切。
那些驚心動魄的戰鬥、那些生死一線的廝殺、那些註定會被記錄在檔案里世代相傳的功勳和榮耀。
他的人生是精彩的，是被人看見、被人記住的。
可李謙和江月呢？
如果沒有這個案子，他們應該會在那個沒人注意到的角落裡，悄悄地活著，悄悄地老去，最後悄悄地消失，整個世界都不會有任何感覺。
他們的人生輕得像一陣風，哪怕是生死這等大事，也激不起半點浪花。
風一過，世界還是那個世界。
菸頭見底，許平安將菸蒂丟下，一腳踩滅。
呼~~
吐出最後一口煙圈，許平安重新回到了車上。
見隊長回來，薛凝萱剛想開口，就被928搶了先。
「平安老闆，根據資料庫顯示，飛鐮俱樂部旗下共有37名決鬥士，【黃金龍騎兵】是他們手上的頭號明星，俱樂部的收益有60%以上都由黃金龍騎兵提供。」
「你今天擊殺了飛鐮俱樂部的明星決鬥士，飛鐮俱樂部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建議你立刻辦理離境，需要我幫你購買最近的航班機票嗎？」
小隊成員們都被928的話給逗笑了，只有機器人姑娘不明所以地皺起了眉頭。
可算找到機會的薛凝萱開心（冷著臉）地接話。
「剛才雲彬已經通過夜梟查到了。」
「在我們之前，接取調查江月失蹤案的覺醒者，就是格里特別行動隊。」
「我剛才已經讓宿曦確認過他們的位置了。」
「他們現在就在格里市的沙洲酒店。」
雲彬可是特工出身，查這麼點小事，還有預言家配合，自然是手拿把掐。
許平安微微頷首，他的眼神冷的嚇人。
「走。」
「我們去會會這些『同僚』，看看這麼簡單的一個案子。」
「是怎麼把他們『難倒』的。」
以928的動態視覺，根本就看不懂先前許平安和蔡安的那場戰鬥，在她的視角看來，老闆是依靠所有隊員圍殺才搞定的龍騎兵。
而飛鐮俱樂部的報復力度肯定遠超一個龍騎兵。
在這種前提下，立刻跑路才是最優解，老闆還這麼大搖大擺的留下是極其不明智的選擇。
「平安老闆，根據我的資料庫顯示，高階覺醒者之間的戰鬥，是很難以少敵多的，飛鐮俱樂部如果決定報復，一定會派出多名高階覺醒者。」
「到時候平安老闆你獲勝的概率將會非常低。」
「而且，特別行動隊進行跨省執法，也得不到官方的庇護，如果飛鐮俱樂部選擇和本土特別行動隊合作，老闆將陷入更加被動的局面。」
「我還是建議老闆立刻離境，現在直奔白鷺機場的話，你的生存概率為95%，如果再選擇偽裝的話，生存概率將無限接近100%，是最優的選擇。」
「老闆，我現在立刻幫你定機票跑路吧！」
「我查詢過了，最近一班去京師的機票30分鐘後就會起飛，以老闆的移動速度，完全能趕上。」
看著928那焦急慌張的表情，再看看坐在她身邊的薛凝萱，許平安一時間竟分不清到底誰才是機器人。
許平安輕輕搖了搖頭。
「928，不必考慮這個問題。」
「我不去找飛鐮俱樂部的麻煩，他們就該燒高香慶祝了。」
「如果他們真敢給蔡安討說法...」
「那我就送他們下去和蔡安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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