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凱爾想不通
所有醞釀好的怒火和警告，一下子全都堵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
他看著沈紋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種感覺很奇怪。
對方明明是服軟了，道歉了，但他卻絲毫沒有感覺到勝利者的愉悅，反而……心頭莫名地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感。
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或者說，他預想中的激烈反抗或者恐懼臣服都沒有出現？
陌生的情緒令凱爾費解。
罕見地，凱爾沒有在這件事上繼續追究。
或許是覺得再施壓也無法得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反應，又或許是被那雙過於冰冷的綠眸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沉默了幾秒，最終只是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哼，算是默認放過了沈紋這次的「失態」。
他重新趴了下去，金色的鬃毛鋪散開來，試圖恢復之前的慵懶姿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股莫名的煩躁感，如同揮之不去的蚊蠅，依舊在心頭盤旋。
沈紋見狀，一言不發。
他低下頭，用鼻子輕輕蹭了蹭還在微微發抖的野，示意他安心。
然後，他帶著野，默默地走到了帳篷角落裡一個相對偏僻、遠離凱爾的位置。
他側臥下來，將野小心地圈在自己的小腹和前肢之間，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
做完這一切，他便閉上了眼睛，仿佛打算就地休息。
然而，他的聽覺和感知卻提升到了極致。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凱爾的視線，時不時地會若有若無地落在他和野的身上。
那目光帶著審視，帶著探究，或許還有一絲他沒能察覺的複雜情緒。
但在沈紋此刻的心中，這一切都被解讀為純粹的監視和戒備。
呵。
沈紋在心裡發出一聲無聲的冷笑。
利用完了，現在又開始監視他，生怕他搞出什麼亂子嗎？
原始部落的獸人？淳樸？
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對凱爾，乃至整個太陽部落的好感度，在這一刻，已經徹底跌至谷底，甚至變成了負數。
救了他們的族人，換來的卻是猜忌、試探和威脅！
連續兩次！
該死的獅子。
這筆帳，他記下了。
帳篷內陷入了一種死氣沉沉的寂靜。
只有偶爾響起的、野調整睡姿時發出的細微聲響，以及凱爾翻動身體時，獸皮摩擦的沙沙聲。
沉悶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紋閉著眼，看似平靜，實則全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
他耐心地等待著，等待那個叫霍斯的獅子被帶回來，等待這場鬧劇的結束。
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時間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緩緩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半個小時，也許更長。
帳篷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片死寂。
「首領。」
是巫娜紗的聲音。
那道聲音不大，卻像一塊投入死水潭的石子，驟然打破了帳篷內令人窒息的沉寂和壓抑。
凱爾幾乎是立刻就抬起了他那顆高傲的獅首，金色的眼眸轉向帳篷門口。
那股盤旋在他心頭的、難以名狀的煩躁感，似乎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宣洩口，讓他幾不可查地鬆了一口氣，仿佛從某種無形的困境中暫時解脫了出來。
「進來。」他低沉的嗓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弛。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厚重的獸皮門帘被一隻戴著粗糙骨飾的爪子掀開。
巫娜紗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臉上帶著一貫的嚴肅，目光首先落在了凱爾身上，微微頷首。
緊隨其後，另一頭體格同樣健壯的成年雄獅低頭鑽了進來。
這頭雄獅的背上，赫然馱著一個獸人。
那獸人皮毛多處翻卷，露出底下的傷口，尤其是腹部那道，看起來格外猙獰，正是失蹤的霍斯，雖然有沈紋為他治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從山洞一路被背到這裡，還是免不了要有些崩裂。
一旁還跟著幾個太陽部落的巫醫。
霍斯被一路顛簸，背上的傷口與馱著他的雄獅的皮毛摩擦，引來陣陣刺痛。
但他緊咬著牙關，沒有發出一絲呻吟。
他很清楚，自己落到如今這個地步，很大一部分原因要歸咎於自身的魯莽和對首領命令的漠視。
他微微抬起頭，虛弱的目光在帳篷內掃過，很快便定格在了角落裡那個熟悉的身影——沈紋。
即便是在昏暗的光線下，那身獨特的黑灰色皮毛和那雙警惕的綠色眼眸也依舊醒目。
霍斯蒼白的臉上，努力擠出一個他自認為友好的笑容，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感激。
然而，沈紋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隨即毫不客氣地將頭偏向另一邊，連一個敷衍的回應都欠奉。
霍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和不解。
但眼下的情景，顯然沒有給他過多糾結於此的時間和機會。
因為一股冰冷而極具壓迫感的視線，已經牢牢地鎖定了他。
霍斯心中一凜，連忙收回了投向沈紋的目光，轉而望向那股視線的來源——凱爾。
他掙扎著想要從同伴的背上下來，但身體的虛弱讓他力不從心。
「首領。」他聲音沙啞地喊了一聲，帶著顯而易見的虛弱和愧疚。
凱爾面色沉冷如水，那雙金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溫度，如同兩塊被冰封的琥珀。
他上下打量著霍斯滿是傷痕、狼狽不堪的模樣，心中的怒火不僅僅是針對阿黛爾，更有對霍斯這種不自量力行為的惱怒。
「活該。」
霍斯羞愧地低下了頭，棕色的耳朵無力地耷拉下來。
這是事實。
凱爾分明警告過他，不要去找沈紋的麻煩。
可他偏偏將凱爾的警告當成了耳旁風，還忽視了阿黛爾長久潛伏森林，虎視眈眈於太陽部落的問題，單槍匹馬的就出去了，結果卻被阿黛爾的鬣狗群圍攻，弄成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
若不是沈紋恰巧出現……自己此刻恐怕早已曝屍荒野，成為那些鬣狗或者其他食腐動物的腹中美餐了。
他看著沈紋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種感覺很奇怪。
對方明明是服軟了，道歉了，但他卻絲毫沒有感覺到勝利者的愉悅，反而……心頭莫名地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感。
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或者說，他預想中的激烈反抗或者恐懼臣服都沒有出現？
陌生的情緒令凱爾費解。
罕見地，凱爾沒有在這件事上繼續追究。
或許是覺得再施壓也無法得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反應，又或許是被那雙過於冰冷的綠眸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沉默了幾秒，最終只是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哼，算是默認放過了沈紋這次的「失態」。
他重新趴了下去，金色的鬃毛鋪散開來，試圖恢復之前的慵懶姿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股莫名的煩躁感，如同揮之不去的蚊蠅，依舊在心頭盤旋。
沈紋見狀，一言不發。
他低下頭，用鼻子輕輕蹭了蹭還在微微發抖的野，示意他安心。
然後，他帶著野，默默地走到了帳篷角落裡一個相對偏僻、遠離凱爾的位置。
他側臥下來，將野小心地圈在自己的小腹和前肢之間，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
做完這一切，他便閉上了眼睛，仿佛打算就地休息。
然而，他的聽覺和感知卻提升到了極致。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凱爾的視線，時不時地會若有若無地落在他和野的身上。
那目光帶著審視，帶著探究，或許還有一絲他沒能察覺的複雜情緒。
但在沈紋此刻的心中，這一切都被解讀為純粹的監視和戒備。
呵。
沈紋在心裡發出一聲無聲的冷笑。
利用完了，現在又開始監視他，生怕他搞出什麼亂子嗎？
原始部落的獸人？淳樸？
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對凱爾，乃至整個太陽部落的好感度，在這一刻，已經徹底跌至谷底，甚至變成了負數。
救了他們的族人，換來的卻是猜忌、試探和威脅！
連續兩次！
該死的獅子。
這筆帳，他記下了。
帳篷內陷入了一種死氣沉沉的寂靜。
只有偶爾響起的、野調整睡姿時發出的細微聲響，以及凱爾翻動身體時，獸皮摩擦的沙沙聲。
沉悶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紋閉著眼，看似平靜，實則全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
他耐心地等待著，等待那個叫霍斯的獅子被帶回來，等待這場鬧劇的結束。
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時間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緩緩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半個小時，也許更長。
帳篷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片死寂。
「首領。」
是巫娜紗的聲音。
那道聲音不大，卻像一塊投入死水潭的石子，驟然打破了帳篷內令人窒息的沉寂和壓抑。
凱爾幾乎是立刻就抬起了他那顆高傲的獅首，金色的眼眸轉向帳篷門口。
那股盤旋在他心頭的、難以名狀的煩躁感，似乎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宣洩口，讓他幾不可查地鬆了一口氣，仿佛從某種無形的困境中暫時解脫了出來。
「進來。」他低沉的嗓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弛。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厚重的獸皮門帘被一隻戴著粗糙骨飾的爪子掀開。
巫娜紗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臉上帶著一貫的嚴肅，目光首先落在了凱爾身上，微微頷首。
緊隨其後，另一頭體格同樣健壯的成年雄獅低頭鑽了進來。
這頭雄獅的背上，赫然馱著一個獸人。
那獸人皮毛多處翻卷，露出底下的傷口，尤其是腹部那道，看起來格外猙獰，正是失蹤的霍斯，雖然有沈紋為他治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從山洞一路被背到這裡，還是免不了要有些崩裂。
一旁還跟著幾個太陽部落的巫醫。
霍斯被一路顛簸，背上的傷口與馱著他的雄獅的皮毛摩擦，引來陣陣刺痛。
但他緊咬著牙關，沒有發出一絲呻吟。
他很清楚，自己落到如今這個地步，很大一部分原因要歸咎於自身的魯莽和對首領命令的漠視。
他微微抬起頭，虛弱的目光在帳篷內掃過，很快便定格在了角落裡那個熟悉的身影——沈紋。
即便是在昏暗的光線下，那身獨特的黑灰色皮毛和那雙警惕的綠色眼眸也依舊醒目。
霍斯蒼白的臉上，努力擠出一個他自認為友好的笑容，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感激。
然而，沈紋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隨即毫不客氣地將頭偏向另一邊，連一個敷衍的回應都欠奉。
霍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和不解。
但眼下的情景，顯然沒有給他過多糾結於此的時間和機會。
因為一股冰冷而極具壓迫感的視線，已經牢牢地鎖定了他。
霍斯心中一凜，連忙收回了投向沈紋的目光，轉而望向那股視線的來源——凱爾。
他掙扎著想要從同伴的背上下來，但身體的虛弱讓他力不從心。
「首領。」他聲音沙啞地喊了一聲，帶著顯而易見的虛弱和愧疚。
凱爾面色沉冷如水，那雙金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溫度，如同兩塊被冰封的琥珀。
他上下打量著霍斯滿是傷痕、狼狽不堪的模樣，心中的怒火不僅僅是針對阿黛爾，更有對霍斯這種不自量力行為的惱怒。
「活該。」
霍斯羞愧地低下了頭，棕色的耳朵無力地耷拉下來。
這是事實。
凱爾分明警告過他，不要去找沈紋的麻煩。
可他偏偏將凱爾的警告當成了耳旁風，還忽視了阿黛爾長久潛伏森林，虎視眈眈於太陽部落的問題，單槍匹馬的就出去了，結果卻被阿黛爾的鬣狗群圍攻，弄成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
若不是沈紋恰巧出現……自己此刻恐怕早已曝屍荒野，成為那些鬣狗或者其他食腐動物的腹中美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