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獅王來還人情
夜影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河對岸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沈紋此刻維持著人形，黑色的短髮利落，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側臉輪廓分明，帶著一種沉靜冷硬的氣質。
這和他記憶中那個總是狂躁易怒，鮮少化為人形，即便化為人形也總是帶著一身血腥煞氣的「阿紋」截然不同。
夜影只見過「阿紋」幾次人形的模樣，每一次都伴隨著部落里的衝突或是狩獵歸來的狂暴，那雙綠眸總是燃燒著凶性的火焰，仿佛隨時準備撕碎眼前的敵人。
可現在，那雙綠眸平靜地看著火堆，甚至在投餵那個明顯是外族幼崽的小東西時，嘴角還勾起了一絲極淡的弧度。
夜影無法理解這種轉變。
更讓他心頭劇震的是沈紋站起身時，那條幾乎被遺忘的左腿。
它看起來完好無損，行動自如，沒有絲毫跛行的跡象。
怎麼可能？
夜影的瞳孔驟然收縮，一絲驚異和難以置信浮現在他冷峻的臉上。
當初在挑戰中，他懷著刻骨的恨意和報復的快感，親口咬斷了阿紋的左腿筋骨，那是足以讓任何獸人終生殘疾的重創！
他就是要讓這個從小就仗著力量欺辱他、嘲笑他白色皮毛的傢伙，永遠失去引以為傲的速度和力量，像個廢物一樣被驅逐！
他清晰地記得阿紋倒下時，那雙綠眸中迸發出的驚愕與滔天恨意，也記得自己勝利後轉身離開時，背後那沉重而絕望的喘息。
那條腿，怎麼可能好？！
過去的記憶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夜影的心臟，讓他對沈紋的厭惡和憎恨再次翻湧沸騰。
這個傢伙，憑什麼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裡？
河岸邊，沈紋將最後一點魚肉塞進嘴裡，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他早就注意到了河對岸草叢裡悉悉索索的動靜，也察覺到了那兩個狼族幼崽毫不掩飾的覬覦目光。
他本可以一直無視下去。
但就在剛才，一股若有若無、卻極其壓抑的氣息悄然瀰漫開來，如同烏雲壓頂，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
那是一種冰冷刺骨的敵意。
沈紋的身體瞬間繃緊，常年在生死邊緣徘徊的本能讓他立刻察覺到了危險。
夜影的隱藏技巧很高明，若非他刻意釋放出針對自己的敵意，沈紋或許還無法這麼快鎖定來源。
但現在，沈紋立刻就判斷出那股危險的氣息，分明就來自那兩個幼崽藏身的方向！
沈紋墨綠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厲色，直覺告訴他此地不宜久留。
他站起身，動作迅速地將火堆熄滅，又將吃剩的魚骨簡單處理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蹲在旁邊、舔著爪子上魚油的野，低聲道：「走了。」
野立刻抬起頭，僅剩的獨眼看了看沈紋，乖順地站起身，緊緊跟在沈紋腳邊。
沈紋的目光掠過那兩個狼族幼崽藏身的地方，那裡安靜得有些詭異，只有草葉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他心中閃過一絲猶豫，這兩個小傢伙……
但那股越來越清晰的、令人心悸的危險感壓倒了一切。
他不能冒險，尤其是在帶著野的情況下。
沈紋不再遲疑，抱起亦步亦趨跟上來的野，轉身大步朝著來時的山路走去。
野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小小的身體緊緊貼著沈紋，一動不動。
看著沈紋的身影毫不留戀地消失在山林小徑的拐角處，夜影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冰藍色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憎恨、驚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困惑。
他沒有追上去。
追上去做什麼？再打一場？證明自己如今的強大？
夜影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沒必要了。
阿紋是死是活，是殘是好，都與他無關了。
他是月影部落的首領，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因為皮毛顏色而被嘲笑、只能躲在角落裡暗自舔舐傷口的弱小幼崽。
他必須捨棄那些懦弱的過去，那些與阿紋糾纏不清的屈辱和憤怒。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波瀾，轉身看向身後嚇得瑟瑟發抖的兩隻幼崽。
「誰讓你們跑過來的？」夜影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忘了你們阿姆的叮囑了嗎？！」
安和雨嚇得渾身一抖，把腦袋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首領……我們……我們只是餓了……」安鼓起勇氣，小聲辯解道。
「餓了？部落是少你們吃的了嗎？跑到這個危險的地方來？」夜影厲聲斥責，「你們以為就憑你們這點技倆，他能不知道你們在這裡嗎？如果剛才不是我，你們早就成了那傢伙的口糧！」
他指的是沈紋。
雖然剛才沈紋似乎並未在意這兩個幼崽，但夜影絕不相信那個曾經殘暴冷酷的阿紋會放棄這倆個送上門的口糧。
「嗚……」雨被嚇得直接哭了出來。
夜影皺了皺眉，正要再說些什麼，帶著他們離開。
突然，他全身的肌肉猛地一緊！
一股極其強大、帶著濃烈血腥味的危險氣息，毫無徵兆地從側後方的密林中傳來！
夜影猛地轉過身，將兩隻嚇壞了的幼崽護在身後，冰藍色的眼眸警惕地眯起，死死盯住氣息傳來的方向。
林間的風仿佛都停滯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沙沙……」
茂密的灌木叢發出一陣響動，枝葉被蠻橫地撥開。
緊接著，一個龐大而矯健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頭體型異常雄壯的雄獅。
金色的鬃毛如同太陽的光暈般散開，覆蓋著寬闊的肩膀和厚實的胸膛，油亮的皮毛在林間的光斑下閃耀著王者般的光澤。
他步伐沉穩，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慵懶與傲慢，仿佛這片森林不過是他的後花園。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嘴裡正拖著一頭已經斷氣的巨大角馬，角馬沉重的身軀在他口中仿佛毫無分量。
雄獅停下腳步，隨意地將口中的獵物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然後，他抬起那雙如同熔金般的眼眸，不咸不淡地看向高度戒備的夜影。
凱爾！
夜影的心猛地一沉，全身的肌肉都繃緊到了極致。
只要靠近草原，沒有獸人不認識這隻雄獅！
夜影強壓下心中的忌憚，維持著防禦的姿態，並沒有表現出攻擊的欲望。
他知道，貿然挑釁這頭雄獅，無異於自尋死路。
「凱爾。」夜影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濃濃的警惕，「你為什麼會在森林裡？」
據他所知，凱爾很少會離開陽光普照的草原，進入這片相對狹窄的森林。
凱爾似乎對夜影的質問毫不在意，他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金色的眸子掃了一眼夜影和他身後的兩隻小狼崽，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我只是路過，順便打點獵物。」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饒有興致地在夜影緊繃的身體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而且，這裡又不是月影部落的領地，我想去哪裡，似乎還輪不到你來過問。」
凱爾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頭髮冷的傲慢。
他向前踱了兩步，強大的氣息讓夜影身後的兩隻幼崽抖得更厲害了。
夜影的臉色更加難看，但他強忍著沒有發作。
凱爾看著夜影隱忍的反應，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嘲弄，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用一種評價的口吻說道：
「不過，你倒是比剛才那個傢伙聰明一點，至少沒有做出愚蠢的舉動。」
那個傢伙？
夜影猛地一怔，冰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阿紋？！
沈紋此刻維持著人形，黑色的短髮利落，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側臉輪廓分明，帶著一種沉靜冷硬的氣質。
這和他記憶中那個總是狂躁易怒，鮮少化為人形，即便化為人形也總是帶著一身血腥煞氣的「阿紋」截然不同。
夜影只見過「阿紋」幾次人形的模樣，每一次都伴隨著部落里的衝突或是狩獵歸來的狂暴，那雙綠眸總是燃燒著凶性的火焰，仿佛隨時準備撕碎眼前的敵人。
可現在，那雙綠眸平靜地看著火堆，甚至在投餵那個明顯是外族幼崽的小東西時，嘴角還勾起了一絲極淡的弧度。
夜影無法理解這種轉變。
更讓他心頭劇震的是沈紋站起身時，那條幾乎被遺忘的左腿。
它看起來完好無損，行動自如，沒有絲毫跛行的跡象。
怎麼可能？
夜影的瞳孔驟然收縮，一絲驚異和難以置信浮現在他冷峻的臉上。
當初在挑戰中，他懷著刻骨的恨意和報復的快感，親口咬斷了阿紋的左腿筋骨，那是足以讓任何獸人終生殘疾的重創！
他就是要讓這個從小就仗著力量欺辱他、嘲笑他白色皮毛的傢伙，永遠失去引以為傲的速度和力量，像個廢物一樣被驅逐！
他清晰地記得阿紋倒下時，那雙綠眸中迸發出的驚愕與滔天恨意，也記得自己勝利後轉身離開時，背後那沉重而絕望的喘息。
那條腿，怎麼可能好？！
過去的記憶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夜影的心臟，讓他對沈紋的厭惡和憎恨再次翻湧沸騰。
這個傢伙，憑什麼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裡？
河岸邊，沈紋將最後一點魚肉塞進嘴裡，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他早就注意到了河對岸草叢裡悉悉索索的動靜，也察覺到了那兩個狼族幼崽毫不掩飾的覬覦目光。
他本可以一直無視下去。
但就在剛才，一股若有若無、卻極其壓抑的氣息悄然瀰漫開來，如同烏雲壓頂，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
那是一種冰冷刺骨的敵意。
沈紋的身體瞬間繃緊，常年在生死邊緣徘徊的本能讓他立刻察覺到了危險。
夜影的隱藏技巧很高明，若非他刻意釋放出針對自己的敵意，沈紋或許還無法這麼快鎖定來源。
但現在，沈紋立刻就判斷出那股危險的氣息，分明就來自那兩個幼崽藏身的方向！
沈紋墨綠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厲色，直覺告訴他此地不宜久留。
他站起身，動作迅速地將火堆熄滅，又將吃剩的魚骨簡單處理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蹲在旁邊、舔著爪子上魚油的野，低聲道：「走了。」
野立刻抬起頭，僅剩的獨眼看了看沈紋，乖順地站起身，緊緊跟在沈紋腳邊。
沈紋的目光掠過那兩個狼族幼崽藏身的地方，那裡安靜得有些詭異，只有草葉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他心中閃過一絲猶豫，這兩個小傢伙……
但那股越來越清晰的、令人心悸的危險感壓倒了一切。
他不能冒險，尤其是在帶著野的情況下。
沈紋不再遲疑，抱起亦步亦趨跟上來的野，轉身大步朝著來時的山路走去。
野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小小的身體緊緊貼著沈紋，一動不動。
看著沈紋的身影毫不留戀地消失在山林小徑的拐角處，夜影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冰藍色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憎恨、驚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困惑。
他沒有追上去。
追上去做什麼？再打一場？證明自己如今的強大？
夜影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沒必要了。
阿紋是死是活，是殘是好，都與他無關了。
他是月影部落的首領，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因為皮毛顏色而被嘲笑、只能躲在角落裡暗自舔舐傷口的弱小幼崽。
他必須捨棄那些懦弱的過去，那些與阿紋糾纏不清的屈辱和憤怒。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波瀾，轉身看向身後嚇得瑟瑟發抖的兩隻幼崽。
「誰讓你們跑過來的？」夜影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忘了你們阿姆的叮囑了嗎？！」
安和雨嚇得渾身一抖，把腦袋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首領……我們……我們只是餓了……」安鼓起勇氣，小聲辯解道。
「餓了？部落是少你們吃的了嗎？跑到這個危險的地方來？」夜影厲聲斥責，「你們以為就憑你們這點技倆，他能不知道你們在這裡嗎？如果剛才不是我，你們早就成了那傢伙的口糧！」
他指的是沈紋。
雖然剛才沈紋似乎並未在意這兩個幼崽，但夜影絕不相信那個曾經殘暴冷酷的阿紋會放棄這倆個送上門的口糧。
「嗚……」雨被嚇得直接哭了出來。
夜影皺了皺眉，正要再說些什麼，帶著他們離開。
突然，他全身的肌肉猛地一緊！
一股極其強大、帶著濃烈血腥味的危險氣息，毫無徵兆地從側後方的密林中傳來！
夜影猛地轉過身，將兩隻嚇壞了的幼崽護在身後，冰藍色的眼眸警惕地眯起，死死盯住氣息傳來的方向。
林間的風仿佛都停滯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沙沙……」
茂密的灌木叢發出一陣響動，枝葉被蠻橫地撥開。
緊接著，一個龐大而矯健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頭體型異常雄壯的雄獅。
金色的鬃毛如同太陽的光暈般散開，覆蓋著寬闊的肩膀和厚實的胸膛，油亮的皮毛在林間的光斑下閃耀著王者般的光澤。
他步伐沉穩，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慵懶與傲慢，仿佛這片森林不過是他的後花園。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嘴裡正拖著一頭已經斷氣的巨大角馬，角馬沉重的身軀在他口中仿佛毫無分量。
雄獅停下腳步，隨意地將口中的獵物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然後，他抬起那雙如同熔金般的眼眸，不咸不淡地看向高度戒備的夜影。
凱爾！
夜影的心猛地一沉，全身的肌肉都繃緊到了極致。
只要靠近草原，沒有獸人不認識這隻雄獅！
夜影強壓下心中的忌憚，維持著防禦的姿態，並沒有表現出攻擊的欲望。
他知道，貿然挑釁這頭雄獅，無異於自尋死路。
「凱爾。」夜影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濃濃的警惕，「你為什麼會在森林裡？」
據他所知，凱爾很少會離開陽光普照的草原，進入這片相對狹窄的森林。
凱爾似乎對夜影的質問毫不在意，他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金色的眸子掃了一眼夜影和他身後的兩隻小狼崽，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我只是路過，順便打點獵物。」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饒有興致地在夜影緊繃的身體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而且，這裡又不是月影部落的領地，我想去哪裡，似乎還輪不到你來過問。」
凱爾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頭髮冷的傲慢。
他向前踱了兩步，強大的氣息讓夜影身後的兩隻幼崽抖得更厲害了。
夜影的臉色更加難看，但他強忍著沒有發作。
凱爾看著夜影隱忍的反應，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嘲弄，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用一種評價的口吻說道：
「不過，你倒是比剛才那個傢伙聰明一點，至少沒有做出愚蠢的舉動。」
那個傢伙？
夜影猛地一怔，冰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阿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