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假假真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霧惜做了很長的一場夢。

  夢裡,她一直重複著一句話——

  「逃跑吧,不要再回來了。我允許你過輕鬆的人生。」

  於是七歲那年,小女孩真的逃跑了。

  之後就由她接替。

  一開始一切都是很混沌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現的,也沒有察覺自己是一個所謂獨立的人格。

  她只知道自己叫江霧惜,和媽媽相依為命。

  她一開始也並不強大,所以弱小的她為了生存不得不去討好養育者。

  但媽媽有時會強迫她面對一些不願意面對的事情,於是江霧惜開始幻想自己有個親密無間的好朋友,這個好朋友很喜歡那種事。

  因此當她不願意面對的時候,好朋友就會出現幫助自己。

  她覺得她像紅色一樣鮮艷迷人,像動物世界裡擁有和自然融為一體的鱗片的蛇。

  於是她叫她紅。

  紅很會騙人,但是只對她說真話,因為是她創造了紅。

  她跟紅共享了很多秘密,一起長大。

  只要她在心中默念紅的名字,紅就會出現。但她如果沒有叫紅,紅就一直很安靜的旁觀一切。

  紅唯一一次主動出現,是在KTV的時候。

  紅為了保護她,做了一件她不敢做的事——咬掉那個噁心的東西。

  那天之後,她的記憶就缺失了一部分。

  是紅做的。

  她說:「我們不需要記住那些。」

  江霧惜認同。

  所以她也屏蔽了自己的情緒。

  當她剝離掉情緒去看待這個世界的時候,很多問題和困擾就變得可以輕鬆應對了。

  紅卻說這不是好事。

  於是某天,提醒者出現了。

  她是一個總是會擔憂各種事情的人,她謹慎,憂慮,敏感。

  所以江霧惜不喜歡她的出現,不喜歡到連畫畫的時候都會故意用白色來代表她,因為白色是透明的。

  她從不會主動想起白,大多數時間白也沒有任何存在感。

  但只要一遇到危險,白就像剎車時突然彈出的安全氣囊。

  由於江霧惜屏蔽了很多情緒和感官,包括痛覺。她對痛的耐受力比一般人都要強。

  這其實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

  疼痛本質是進化保留的生存機制,如果一個人感知不到痛,那她也感知不到危險。

  這就是白出現的原因。

  她能預知危險,發出警告,包括但不限於阻攔江霧惜做一切可能會受傷的行為。

  比如,在船上的時候,白髮出了警告,但紅與她爭執——

  白說:「不能殺他,殺了他你就回不了頭了。」

  紅說:「你早就回不了頭了。」

  白說:「殺了他會坐牢的,把他交給警察。」

  紅說:「然後呢?判十年?還是二十年?劉政找不到,顧文泰死了,沒有人能夠再證明林孝遠的罪證了。」

  再比如,事發後在醫院裡——

  白說:「你回不了頭了。」

  江霧惜說:「我知道。」

  白提醒她:「那個警察不好對付,還有林安妮,她一定會咬住你不放。」

  白總是這樣絮絮叨叨,還有之前江霧惜在雨中遇見厲流錚的那天,得知厲流錚要去老家查她,白提示她——

  「厲流錚只要去了,就會發現那裡根本沒有江夕這個人。要穿幫了,怎麼辦?」

  因此江霧惜想到利用楚放來引開厲流錚。

  不過之後白就沒有主動出現過了,因為江霧惜逐漸掌控住了局面,白就會變得很沒有存在感,她只在有危險和隱患的時候出來。

  無論是白,還是紅,亦或是不怎麼出現的小女孩,這些一開始都不是顯性的。

  她們像是圍繞著江霧惜的靈魂而發出的噪聲。

  而殺掉林、屈、顧三人,是啟動這些噪聲的扳機,東灘碼頭的那個夜晚,讓四個人格團結在了一起。


  她們都試圖保護江霧惜。

  這也是為什麼紅只在那段混亂期頻繁主動出現,因為江霧惜需要休整,所以她代替她度過了一些時間。

  江霧惜經過短暫的混亂期後,開始拿回掌控權,紅就沒有再隨意出現過。

  在出院後與賀蘭煜交手的時候,也是江霧惜叫她出現,她才去引誘了賀蘭煜,如果不是他後來拿出了鎖鏈,本該很順利的。

  好在後來她在男治療師催眠的時候,習慣性的說了謊。

  主人格從來都只有一個,那就是第二個誕生的江霧惜。

  她是為保護年幼的自己而生。

  但是紅騙了治療師,說第二人格是白,已經死掉了。

  之後江霧惜將計就計,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是第四人格,也就是主人格。

  這也是為什麼測謊儀無法發揮作用的原因。

  一開始是江霧惜在接受審訊,然後她意識到自己的生理參數可能會引起懷疑,於是讓擅長撒謊的紅出來;

  如果連紅都被問到了無法應付的時候,白自然就會出現。

  最後是小女孩出現,擊潰了厲流錚最後一道情感防線。

  這場人格接力的審訊中,每個人格都發揮出了自己的特質,而且每個人格說的都是真話。

  這就讓厲流錚拼接出了一個接近於真相卻又不完全是真相的真相——

  ......

  「她當時開槍的時候,主人格根本不受控制。」

  「而且的確是林孝遠先開的槍,這符合我們現場模擬和彈道對比的結果。

  由於林孝遠的舉動刺激到了江霧惜,她當時病發了,在頻繁切換人格的時候開了槍。」

  局長聽完厲流錚的回報,沉吟後說:

  「那看來,殺林孝遠的確屬於正當防衛,但殺屈心蓮就是故意殺人。」

  厲流錚反駁這個結論:

  「您沒有見過她發病的樣子...她根本沒有刑事責任能力。」

  厲流錚想要為她爭取不負刑事責任,雖然這樣的案例很少,但不是沒有。

  「我要求申請給江霧惜做司法認證的精神鑑定。」

  局長知道他是個認死理的,不欲多言,給他批准了,道:

  「接下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你把東灘碼頭的案子好好收尾。」

  厲流錚走後,局長點開江霧惜的審訊錄像。

  他之所以這麼容易鬆開,是因為心裡始終記掛著另一件事——

  如今真兇找到了,警方沒有理由再羈押楚放。

  但是厲流錚做的很好,他剛剛看了江霧惜的整個審訊過程,其中有的畫面正好可以拿來刺激楚放,到時候引導他供出點東西,皆大歡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