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遲來的正義,應得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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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厲流錚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

  隨著陳年冤情一樁樁浮出水面,他的天平不受控制的向她傾斜。

  即便厲流錚知道,她殺人的可能無限趨近於真相,但又深知她這樣做的情有可原。

  她是否渡過了漫長的孤立無援?又究竟被逼入怎樣的絕境,才會選擇用這種方式反擊?

  「厲隊,怎麼說?」

  有人出聲打斷了厲流錚的掙扎。

  厲流錚思索片刻,問小林:

  「法醫那裡是不是還保存了一些林孝遠的頭髮?」

  小林說是,問道:

  「狗哥,你是想驗林孝遠和林耀深的DNA?」

  厲流錚點頭。

  「當時這個案子以家屬諒解加證據不足結案,現在雖然我們有了新的發現,但證據依然不夠充分,不過只要證明林耀深的諒解書存在欺詐,我們就可以申請重啟調查。」

  最後他交代了接下來各自調查的方向,所有人離開會議室,小林卻見厲流錚獨自坐在原位,像是在發呆。

  「狗哥,案子有進展了,你怎麼看起來不開心?」

  厲流錚遲滯的收回自己的表情,聲音低得幾乎融進空氣里: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親手追查的真相,恰恰是另一個人被逼到絕境時唯一的生路,你會為親手抓到她開心嗎?」

  小林嘆息,又聽見他說:

  「我會向最高檢申請,屈心蓮和顧文泰拐賣婦女、林孝遠侵吞倪家巨額資產,這都是即便過了二十多年也可以追訴的重罪。」

  小林灰心道:

  「可是有必要嗎?就算追訴成功,罪犯都已經死了,沒人會為此付出代價了....」

  厲流錚的目光落在玻璃窗外刺目的陽光上,仿佛被燙傷般驟然閉眼,他一字一句道:

  「有必要。因為活著的人需要一個交代。」

  -

  江霧惜從派出所回來後,和林耀深進行了一場面對面的嚴肅談話。

  「你今天見到的警察,很有可能會在不久後讓你做親子關係鑑定。」

  林耀深茫然道:

  「鑑定我和你有沒有血緣關係?如果有就不讓我們談戀愛?或者是抓去電擊改造?」

  「你以後少看點電影多讀點書行嗎?」

  林耀深摸摸鼻子,「那是鑑定什麼?」

  江霧惜沉吟一瞬,說:

  「其實你不是林孝遠的孩子。」

  林耀深怔住,隨後下意識否認道:

  「雖然我爸對不起你,我也知道你是想和我在一起的,但是咱們不能否認事實。」

  江霧惜起身去了書房,從保險柜里拿出之前那份鑑定報告給他看。

  「你真的不是。」

  林耀深看見她認真的表情,不敢打開。

  他愣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問:

  「那我是領養的嗎,爸媽為了不讓我傷心才瞞著我?可是爺爺奶奶一直很疼我的....所以他們的孩子只有林安妮?」

  「林安妮也不是。」

  林耀深徹底混亂了。

  江霧惜告訴了他實情,看著他久久緩不過神的樣子,問:

  「屈心蓮和顧文泰長期保持婚外情關係你也知道,為什麼你從沒懷疑過自己的身世?」

  林耀深神情複雜到像程序混亂了的機器人,說:

  「我怎麼知道他們不愛帶套?」

  江霧惜放棄和他溝通了。

  沉默半晌,林耀深低落地說:

  「你說我爸...我指林孝遠,他知道我其實不是他兒子嗎?」

  江霧惜說:

  「我猜知道,但不願承認。」

  林耀深垂下頭,『嗯』了聲,說:

  「我想也是,他一直想要一個繼承公司的厲害兒子,而我不成氣候。這下他應該找到原因了,我就沒有那種基因。」

  江霧惜看了他一眼,像拍狗一樣拍拍他的頭,說:


  「你該不會是期待我安慰你其實你很厲害吧?我不會說的。」

  林耀深抱住她的腰,把臉埋進她柔軟的小腹上,悶聲道:

  「你看,你就很聰明,是他一直想要的那種厲害小孩。」

  江霧惜沉默後說:

  「但我也是被他拋棄的小孩。」

  林耀深後知後覺自己不該在她面前哭慘。

  是他享受到了本該屬於她的二十多年富貴。

  如果同樣的條件和資源給她,她會比今天更加厲害,更加讓人移不開眼吧...

  林耀深抬起頭深深地注視著江霧惜,說:

  「我不是他的兒子也挺好,至少現在我能光明正大的愛你了。」

  「不太行。」

  「啊?」

  林耀深的眼淚涌到一半卡住,問:

  「為什麼還不行?」

  「因為你還是我弟弟,法律上的。」

  法律上,親屬關係公證不強制要求血緣真實,只要求材料真實。

  所以她利用林耀深戶口上仍被登記為林孝遠之子的漏洞,先一步公證了她和林耀深的親屬關係。

  除此之外,她還讓林耀深去公證了他和林孝遠、屈心蓮的親屬關係。

  所以即便厲流錚要查林耀深的DNA,證明他和林孝遠沒有血緣關係,也無法推翻他的諒解書,因為林耀深無論血緣上是不是林孝遠的兒子,法律上現在都是了。

  江霧惜從三江市回來,並沒有沉溺在和厲流錚共患難的情感升溫之中。

  她絲毫沒有『他會為了我而放棄調查』的念頭。

  江霧惜生存信條第二條——

  當你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時候,大概率只是另一根幾把。

  她從頭到尾要的,都只是厲流錚情感上的傾斜。

  因為只有他動了惻隱之心,再配上他天生的執著,才會願意去徹底調查那些跨越了十年、二十年的真相。

  這樣的陳年舊案,換成其他警察未必會查。

  從坐進他車裡躲雨的那天開始,江霧惜就在一步步放置誘餌。

  她知道自己被警察盯上,所以故意用真名買了馬場,引導他們去查林孝遠和顧文泰的關係;

  她讓鄭熠星把照片發到外網,以爆料者口吻講述顧文泰和屈心蓮的豪門八卦,引導他們去調查三人之間的恩怨;

  她以身入局,讓厲流錚動用他的一切力量,引導他查出了媽媽被賣到緬甸的真相、林孝遠如何吃絕戶、顧文泰和屈心蓮的罪行等等。

  唯一沒想到的就是江坤原來在販賣器官,這就導致不得不暴露了啞舍。

  而在此之前,楚放已經在厲流錚面前自曝了,所以就算她不暴露,厲流錚也遲早會查到。

  江霧惜不打算把這些告訴林耀深,因為說了他也聽不懂,於是只道:

  「如果那個警察來找你,你就...」

  林耀深急忙表態:

  「你放心,我一定會拒絕他,我今天就去剃光頭,我讓他拿不到我的DNA。」

  江霧惜說:

  「不,我要你順從他。」

  「為什麼?不會對你不利嗎?」

  江霧惜的眼底翻湧著運籌帷幄的暗光。

  「因為只有你這條路走不通,他才會走另一條路。」

  諒解書推翻不了,他為了重啟調查,一定會去找涉案的另一個家屬——林安妮,讓她提出訴訟。

  這才是江霧惜等待已久的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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