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入局而不自知
「嗨依！」
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是縣管？
山下長慶喉結滾動了下，終究無奈低頭。
但他心底冷笑一聲，對策已成。
表面文章不但要做，還要做到位！
哼，你就等著老子，暗度陳倉吧。
「下去！」萬青不耐地揮手，像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此刻他占盡上風，連表面的客套都不想維持。
門扉合攏。
「木村，叫青木來一趟！」萬青揚聲對著外間喊了一嗓子。
「好的，課長！」木村彩奶語氣溫柔，脆生生的回了一聲。
須臾，青木推門而入，步履帶風，「課長，請吩咐！」
「你的派人，盯住各大報社。」
萬青將一份《申報》甩到青木面前，那頁上赫然是討伐李群押金贖人的檄文。
「看看他們想唱什麼戲。大東亞共榮圈的建設，容不得半點雜音。」
青木掃過標題，眼中寒光一閃。
「課長，要不要直接給報社...或者李群一點警告？這吃相，太丟帝國的臉了！」
「帝國的一條狗都比他體面！」萬青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不過，76號窮瘋了，逼得太緊也麻煩。先看看風向。」
他心如明鏡。
76號那條走私籌錢的老路，早被他借稻田五郎之手提前堵死。
李群染指軍權的野心，也被他暗中使壞破滅。
如今的李群，遠不如歷史上那般威風，更別提讓日本人忌憚了。
敢碰走私？就是與憲兵司令為敵！
李群只能小打小鬧，勉強餬口。
而隨著戰事膠著，鬼子資源越來越匱乏，對南京汪偽政府的盤剝變本加厲。
李群從南京拿到的金錢，只會越來越少。
這是一個死局，無解！
李群鋌而走險，明目張胆地敲詐，幾乎是必然。
而且，越往後這局面只會更糟。
嘿嘿，從報社撈的那點油水塞牙縫都不夠。
萬青盤算著，要把李群這頭餓狼的目光，引向青幫漢奸那些盤踞已久的肥羊。
呵呵...天要亡人，必先令其狂。
等李群把該得罪、不該得罪的都得罪光了，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嗨依！」青木領命，皮鞋叩地，轉身急匆匆退下。
------
中午12點，國際飯店。
正午的陽光灼熱刺眼，穿透略微蒙塵的玻璃窗，斜斜打在重新修繕一新的國際飯店大堂地板上。
這座多災多難的遠東第一飯店，總算又從一片狼藉中掙扎著挺直了腰杆。
然而，飯店裡的服務人員們，卻是實實在在倒了大霉。
幾個月里，像牲口般被反覆抓捕、審問，折騰得筋疲力盡，人人自危。
倒不是他們不想辭職，而是他們經過多次審訊沒有任何問題，已經不准離職，這找誰說理去？
此刻，僥倖被放回來的幾個人正縮在角落，眼神空洞地擦拭著光可鑑人的黃銅欄杆。
就在今天早上，李群為了給上頭一個交代，終於「送」走了大堂經理去地獄。
嘿嘿，還有什麼比這些卑微的服務人員更合適的背鍋人選？
頂樓總統套房內。
李群與山下長慶，隔著昂貴的紅木茶几相對而坐，空氣里瀰漫著雪茄的辛辣和無聲的角力。
「山下君，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何況，我與前任坂田課長，可是合作日久，情誼深厚。」李群率先打破了沉寂，臉上的笑容像是精心雕琢的面具，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他將「坂田課長」幾個字咬得很重。
山下長慶正為如何揪出萬青這個內鬼而絞盡腦汁，盤算著他的「暗度陳倉」之計，聞言猛地抬眼，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釘在李群臉上。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與一絲輕蔑，「李桑！我時間寶貴，有話請直說！不要跟我繞這些彎彎繞！」
他巴不得立刻結束這場虛與委蛇。
李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隨即那面具般的笑容又更深地刻在臉上。
「山下君真是快人快語！」
他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碰觸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在這寂靜的空間裡格外突兀。
「實不相瞞，我這次特意邀請您來，就是想與您...精誠合作，對付我們共同的敵人——山本太郎！」
他說著，眼中寒光一閃，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沙發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那姿態透著一種成竹在胸的篤定。
山下長慶瞳孔驟然緊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個中國人，一條日本人的走狗，竟敢在他這個帝國特高課核心人物面前，赤裸裸地揚言對付現任特高課課長？！
簡直是狂妄至極！
然而，電光火石間，一個冰冷的念頭刺穿了他的驚怒。
這不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76號在上海根基深厚，爪牙遍布三教九流，若能得李群助力，對付萬青這個內鬼，勝算何止倍增？
更何況，李群既然敢開這個口，手中必然握著點什麼足以撬動萬青的鐵證！
他臉上的肌肉極其克制地牽動了幾下，硬生生將那震驚與狂喜壓下，擠出一絲暗含期待的假笑，「哦？李桑...果然敏銳。看來，您是有好消息要告訴我了？」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敲擊著沙發扶手。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山下君的法眼。」
李群嘴角得意地向上勾起，露出一絲貓捉老鼠般的笑意，「確切的消息來自山城。我在那邊的潛伏人員，冒死傳回情報——飛鳥和烏鴉，這兩位帝國精心布置的棋子，已經雙雙暴露！此刻，他們正處在軍統的嚴密監視之下，如同籠中之鳥。」
「納尼？！飛鳥跟烏鴉...都被監視了？！」
山下長慶再也無法保持鎮定，猛地從沙發上彈起，像一頭被困的野獸在厚厚的地毯上來回急促踱步，皮鞋踩踏羊毛地毯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烏鴉——大橋未央，他的潛伏身份、背景資料，是他親手炮製，從頭到尾只有他本人知曉，連萬青都未曾告知詳情！
而知道烏鴉潛入山城執行任務的，更是只有三個人：他自己、萬青，以及李芳菲！
只要李芳菲沒有問題...那麼，萬青就是唯一的泄密源！就是那個該死的、隱藏最深的內鬼！
至於飛鳥會叛變？
更是荒謬絕倫！他潛藏了整整二十年，深埋於校園之中。
軍統就算要放長線釣大魚，也絕無可能熬到今天才動手！
嘎嘎嘎...山下長慶心中發出一陣無聲的狂笑，簡直像是聽到了最美妙的樂章！
這簡直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遞枕頭！
李群帶來的這把「刀」，鋒利得恰到好處！
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是縣管？
山下長慶喉結滾動了下，終究無奈低頭。
但他心底冷笑一聲，對策已成。
表面文章不但要做，還要做到位！
哼，你就等著老子，暗度陳倉吧。
「下去！」萬青不耐地揮手，像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此刻他占盡上風，連表面的客套都不想維持。
門扉合攏。
「木村，叫青木來一趟！」萬青揚聲對著外間喊了一嗓子。
「好的，課長！」木村彩奶語氣溫柔，脆生生的回了一聲。
須臾，青木推門而入，步履帶風，「課長，請吩咐！」
「你的派人，盯住各大報社。」
萬青將一份《申報》甩到青木面前，那頁上赫然是討伐李群押金贖人的檄文。
「看看他們想唱什麼戲。大東亞共榮圈的建設，容不得半點雜音。」
青木掃過標題，眼中寒光一閃。
「課長，要不要直接給報社...或者李群一點警告？這吃相，太丟帝國的臉了！」
「帝國的一條狗都比他體面！」萬青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不過，76號窮瘋了，逼得太緊也麻煩。先看看風向。」
他心如明鏡。
76號那條走私籌錢的老路，早被他借稻田五郎之手提前堵死。
李群染指軍權的野心，也被他暗中使壞破滅。
如今的李群，遠不如歷史上那般威風，更別提讓日本人忌憚了。
敢碰走私？就是與憲兵司令為敵！
李群只能小打小鬧，勉強餬口。
而隨著戰事膠著，鬼子資源越來越匱乏，對南京汪偽政府的盤剝變本加厲。
李群從南京拿到的金錢，只會越來越少。
這是一個死局，無解！
李群鋌而走險，明目張胆地敲詐，幾乎是必然。
而且，越往後這局面只會更糟。
嘿嘿，從報社撈的那點油水塞牙縫都不夠。
萬青盤算著，要把李群這頭餓狼的目光，引向青幫漢奸那些盤踞已久的肥羊。
呵呵...天要亡人，必先令其狂。
等李群把該得罪、不該得罪的都得罪光了，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嗨依！」青木領命，皮鞋叩地，轉身急匆匆退下。
------
中午12點，國際飯店。
正午的陽光灼熱刺眼，穿透略微蒙塵的玻璃窗，斜斜打在重新修繕一新的國際飯店大堂地板上。
這座多災多難的遠東第一飯店，總算又從一片狼藉中掙扎著挺直了腰杆。
然而，飯店裡的服務人員們，卻是實實在在倒了大霉。
幾個月里，像牲口般被反覆抓捕、審問，折騰得筋疲力盡，人人自危。
倒不是他們不想辭職，而是他們經過多次審訊沒有任何問題，已經不准離職，這找誰說理去？
此刻，僥倖被放回來的幾個人正縮在角落，眼神空洞地擦拭著光可鑑人的黃銅欄杆。
就在今天早上，李群為了給上頭一個交代，終於「送」走了大堂經理去地獄。
嘿嘿，還有什麼比這些卑微的服務人員更合適的背鍋人選？
頂樓總統套房內。
李群與山下長慶，隔著昂貴的紅木茶几相對而坐，空氣里瀰漫著雪茄的辛辣和無聲的角力。
「山下君，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何況，我與前任坂田課長，可是合作日久，情誼深厚。」李群率先打破了沉寂，臉上的笑容像是精心雕琢的面具，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他將「坂田課長」幾個字咬得很重。
山下長慶正為如何揪出萬青這個內鬼而絞盡腦汁，盤算著他的「暗度陳倉」之計，聞言猛地抬眼，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釘在李群臉上。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與一絲輕蔑，「李桑！我時間寶貴，有話請直說！不要跟我繞這些彎彎繞！」
他巴不得立刻結束這場虛與委蛇。
李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隨即那面具般的笑容又更深地刻在臉上。
「山下君真是快人快語！」
他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碰觸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在這寂靜的空間裡格外突兀。
「實不相瞞，我這次特意邀請您來，就是想與您...精誠合作，對付我們共同的敵人——山本太郎！」
他說著，眼中寒光一閃，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沙發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那姿態透著一種成竹在胸的篤定。
山下長慶瞳孔驟然緊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個中國人，一條日本人的走狗，竟敢在他這個帝國特高課核心人物面前，赤裸裸地揚言對付現任特高課課長？！
簡直是狂妄至極！
然而，電光火石間，一個冰冷的念頭刺穿了他的驚怒。
這不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76號在上海根基深厚，爪牙遍布三教九流，若能得李群助力，對付萬青這個內鬼，勝算何止倍增？
更何況，李群既然敢開這個口，手中必然握著點什麼足以撬動萬青的鐵證！
他臉上的肌肉極其克制地牽動了幾下，硬生生將那震驚與狂喜壓下，擠出一絲暗含期待的假笑，「哦？李桑...果然敏銳。看來，您是有好消息要告訴我了？」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敲擊著沙發扶手。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山下君的法眼。」
李群嘴角得意地向上勾起，露出一絲貓捉老鼠般的笑意，「確切的消息來自山城。我在那邊的潛伏人員，冒死傳回情報——飛鳥和烏鴉，這兩位帝國精心布置的棋子，已經雙雙暴露！此刻，他們正處在軍統的嚴密監視之下，如同籠中之鳥。」
「納尼？！飛鳥跟烏鴉...都被監視了？！」
山下長慶再也無法保持鎮定，猛地從沙發上彈起，像一頭被困的野獸在厚厚的地毯上來回急促踱步，皮鞋踩踏羊毛地毯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烏鴉——大橋未央，他的潛伏身份、背景資料，是他親手炮製，從頭到尾只有他本人知曉，連萬青都未曾告知詳情！
而知道烏鴉潛入山城執行任務的，更是只有三個人：他自己、萬青，以及李芳菲！
只要李芳菲沒有問題...那麼，萬青就是唯一的泄密源！就是那個該死的、隱藏最深的內鬼！
至於飛鳥會叛變？
更是荒謬絕倫！他潛藏了整整二十年，深埋於校園之中。
軍統就算要放長線釣大魚，也絕無可能熬到今天才動手！
嘎嘎嘎...山下長慶心中發出一陣無聲的狂笑，簡直像是聽到了最美妙的樂章！
這簡直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遞枕頭！
李群帶來的這把「刀」，鋒利得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