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被始亂終棄的兇猛糙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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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語氣很兇,斂眸盯著人看的時候,像是在發脾氣。

  舒窈揚起唇,笑得溫溫軟軟,眸子亮晶晶的,哪裡有方才在食堂與楊蓉蓉爭辯的潑辣樣。

  「別誤會,謝謝你剛才替我說話,請你吃顆糖。」

  掌心攤開,裡面躺著一顆奶糖,包裝精緻,一看便知價格不菲。

  裴直抿唇,臉上看不出情緒。

  「不用。」

  又是言簡意賅的兩個字。

  他連話都懶得同舒窈多說,轉身便走。

  舒窈下意識『誒』了聲,可裴直恍若未聞,很快走遠,完全不想和她染上關係。

  背影遠去,拉出一道頎長的黑影。

  舒窈淡淡地收回目光,丹唇輕啟,語調緩慢。

  「好冷漠,好難搞。」

  原主的臉,在一眾知青中是最漂亮的,可這人看著對她一點也不感興趣。

  甚至....

  有種避之不及的感覺。

  沒讀過書的糙漢子,該怎麼勾引他呢?

  糖沒能送出去,舒窈撕開包裝袋,慢條斯理地送進口中。

  奶香味漫開,驅散唇齒間的寡淡。

  裴直幾近落荒而逃,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暗掉。

  推開房門,最先闖入視線的,是扯爛的被子。

  再往裡瞧,衣服鞋子全部被弄亂,櫃門打開,露出裡面被人動過的私人物品。

  裴直瞬間黑臉。

  隔壁房間傳來王翠娥和王成的聲音,兩人並不知裴直回來了,聲音毫無收斂。

  「死窮鬼,就這點票,夠誰吃的?!」

  王成數著幾張薄薄的票,不滿地抱怨道:「娘,你確定你都翻遍了?」

  「那窮鬼身強體壯的,天天干那麼多活,怎麼就這麼點票,是不是他自己私藏了?」

  王翠娥臉上滿是刻薄之色,眸子裡充斥著算計人的精光。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嘴裡沾了些唾液,仔細地數著從裴直房間裡偷出來的糧票和肉票。

  只有四五張,她生怕數錯數漏,來回數了兩遍。

  最後,王翠娥『呸』了聲,一把將票扔到桌子上。

  「五張票,那賤骨頭肯定私藏了!別急兒子,等明兒個他上工去了,我再去找找。」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巨響。

  砰——!

  脆弱的木頭門被人一腳踢開。

  「啊!」

  王翠娥嚇得魂都要沒了,往聲音來源處看去。

  裴直站在門後,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長相本就偏凶,不說話的時候足夠唬人,更別說眼下真動怒了。

  王翠娥縮了縮脖子,視線掠過裴直發達有力量感的肌肉,慌亂地咽下頸間口水。

  定了定心神後,她皺眉怒罵道:「要死啊你!」

  王成跑過去檢查門板,見門栓都被裴直踹下來了,立刻向王翠娥告狀。

  「媽!門都被踹壞了!」

  王翠娥只覺一陣肉疼,尖銳的指甲幾乎要戳到裴直臉上,罵得更加難聽。

  「你個小兔崽子是不是有病,突然發神經?!」

  裴直不在意她的冷言冷語,狹長的眸子裡一片寒意。

  他伸出手,嗓音聽得出細微的啞。

  「票。」

  裴直太高了,整個人幾乎和門板持平,闖進來後顯得房間都變得狹小逼仄。

  破舊燈泡照亮他的臉龐,鴉羽似的長睫投下一片暗影,遮蓋著此刻盛怒的情緒。

  王翠娥緊緊攥住好不容易才搜刮到的票,心裡發怵。

  「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趕緊滾出去。」

  她甩了甩手,示意裴直趕緊出去,不跟他計較踹壞門栓的事。

  裴直一動不動,眸子暗下來,語氣冷了幾分。

  「票呢?」


  他直直地盯著王翠娥,王翠娥甚至感覺自己的臉都要被他盯出一個洞來。

  不就是幾張票,又不值錢,還氣勢洶洶跑來問罪,真是出息了!

  王成見他居然敢質問自己娘,三兩步走過來。

  「你是不是有病?票沒了回自己房間找,不要衝著我娘撒潑!」

  他伸出手推搡裴直,抓住裴直肩膀把他往房間外面推。

  裴直看著王成落在自己肩上的油膩豬手,神情變得凶戾。

  「啊!」

  慘叫聲刺破耳膜,王成肥碩的身子跪下來,手掌被裴直硬生生掰彎,形成一道觸目驚心的弧度。

  「畜生!你給老子放手!」

  「啊!我的手,娘!我的手要斷了!」

  王翠娥聽見兒子的慘叫聲,心疼得不行,立刻衝上來用指甲撓裴直的臉。

  「你敢打我兒子,你不想活了你!」

  裴直抬手推開她,王翠娥一屁股摔到地上,捂著被撞疼的腰肢慘叫連天。

  「不得了了,救命啊....」

  「要殺人了.....」

  王成疼得面容扭曲,臉頰的軟肉擠得快要爆炸,苟延殘喘地哀嚎著。

  「疼疼疼疼疼。」

  就在他以為自己的手要被死瘋子掰斷的時候,裴直終於放開他。

  「票呢?」

  裴直又問,耐心已經被耗盡。

  王成跪在地上,手指上傳來的鑽心疼痛令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娘...快..快把票給他!」

  王翠娥哪裡還敢私藏,死窮鬼這架勢,是要把她和王成活活打死啊。

  她哆哆嗦嗦地鬆開手,幾張票被捏得皺巴巴的,還沾著冷汗。

  裴直奪回票,臉色凶煞,砰地一聲將門砸得震天響。

  身後,傳來王翠娥驚慌的罵聲。

  「沒本事脾氣還大,和你那個短命爹一模一樣!」

  王翠娥只想出口惡氣,怎料下一刻,裴直去而復返。

  王成渾身哆嗦,迅速躲到王翠娥身後。

  王翠娥頭皮發麻,顫聲問:「你還想幹嘛?」

  裴直拿起角落裡的掃把出去了。

  房間被王翠娥弄得很亂,還摔碎了許多不值錢的東西,好在票搶回來了。

  裴直緊緊攥著糧票,渾身怒意才漸漸消下。

  他洗完澡躺到床上,赤裸的上身冒出水分被蒸發的熱氣。

  常年勞作腰線處於緊繃狀態,塊狀分明的腹肌漸漸隱入寬鬆的褲子裡。

  皺巴巴的糧票就放在床邊。

  裴直盯著頭頂不斷晃動的老舊燈泡,有些出神。

  他揍了王翠娥的命根子王成,明日村裡頭指不定怎麼說他。

  不孝順,情緒化。

  幾乎可以窺見這些難聽的字眼。

  裴直在村裡的名聲壞透了,和流浪野狗沒有兩樣,村上那些人看到他,甚至會嫌惡地繞路走。

  只有初來乍到的大隊長趙啟銘和他說過兩句話。

  對於自己的名聲,裴直沒什麼所謂。

  可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張漂亮嬌貴的臉。

  趙啟銘之前隨口吐槽的時候跟他說,大隊裡有個特別漂亮的姑娘,身段苗條,出身又好,來鄉下支教純屬覺得好玩,來解悶的。

  那時裴直聽到完全沒有想法,他甚至無法想像那是什麼樣的生活。

  吃著國外進口的零食糕點,不用幹活,買不完的衣服和鞋。

  兩個人有著天壤之別,中間橫亘著無法跨越的河流。

  一個是受盡寵愛長大的乖乖女,一個是貧窮落後沒讀過書的廢物。

  他也沒妄想過能和人接觸,怕自己露怯。

  卻沒想到食堂外,她居然會叫住自己,主動給自己糖吃。

  一顆包裝精緻的糖。

  裴直見都沒見過,更別說吃。


  他唯一吃過的,便是小時候趕集,他爹從鎮上買回來的便宜水果糖。

  很甜很膩,很難吃。

  儘管很廉價,卻已經是裴直童年最珍貴的東西。

  裴直仰躺在床上,喉結上下滾動著,下意識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抓心撓肺的飢餓感頓時涌了上來。

  他捂緊腹部,疼得唇色泛白。

  每天工作量過大,體力幾乎全部被消耗乾淨。

  食堂里的殘羹冷炙填不飽肚子,也沒有油水,沒有營養。

  裴直每天都在挨餓,很少吃飽。

  她若是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會立刻離得遠遠的吧?

  更別說給他吃糖,和他說話。

  她會像知道自己身世的其他人一樣,在背後鄙夷他,辱罵他。

  裴直近乎惡意地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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