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瘋批重欲質子x受寵驕縱公主(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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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安帝死了,緊閉的宮門封鎖消息。

  宮內一切如常,暗涌的夜色下潛藏著不為人知的危險。

  誰也不知遼軍何時會攻打過來。

  可能翌日,可能今晚。

  這幾年,大楚仗著打了幾次勝戰,驕縱自滿,目中無人,兵練早已沒從前那般勤快。

  軍營里都是些吃飽喝足的酒囊飯袋,衝到戰場上純屬送人頭。

  這仗不能打。

  尖銳的嗩吶聲中,舒窈坐上紅轎。

  紅綢蒙住的花轎顫巍巍晃過宮道,鎏金鸞鳳轎簾隨風而動,從縫隙向內瞧,舒窈攥緊帕子的指尖已泛白。

  不知怎的,她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宮內,似乎太安靜了些。

  孝德皇后,三皇子們沒來送嫁她並不奇怪,但楚安帝居然也沒來。

  他不是最在意這門親事麼?

  系統:【宿主,您緊張?】

  舒窈:「廢話,馬上就要死了,擱你你不緊張?

  雖說系統再三保證,能在沈京牧持劍砍過來時,及時屏蔽她的痛覺。

  可噩夢裡的場景是那般真實,直至現在,她都能回憶起胸口被利刃捅對穿的入骨之痛。

  最先湧出的是涼,鐵刃邊緣泛著冷意,她甚至能聽到皮肉被削開的割裂聲。

  緊接著滾燙的血噴濺而出,四肢像是被抽取了所有力氣,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痛,全身上下都痛,肌肉仿佛被一拳打碎,然後重組,再打碎。

  舒窈倒吸一口氣!從夢魘中回過神。

  垂眸一看,掌心的冷汗已經將帕子浸濕。

  「公主嫁過去後,要謹記三從四德,服從夫家,多為母國謀取利益。」

  昨夜的嬤嬤隨轎送嫁,餘光透過轎簾打量著身穿鳳冠霞帔的女人。

  「您是大楚的公主,縱使入了那狼窩,也要記得金枝玉葉的體面。」

  她是楚安帝請來教導她規矩的嬤嬤,這番話自然也是楚安帝授意。

  舒窈左耳進,右耳出。

  花轎在宮門前驟然顛簸停穩,巍峨的宮牆上,大楚旗幟獵獵生風。

  「公主,請下轎拋灑五穀。」

  雁門關已至。

  舒窈被婢女攙扶下轎,便覺冷風撲面而來,寒意瑟瑟。

  大紅色的裙裾被風吹得四散飄揚,頭頂鳳冠發出清脆聲響。

  隨行共五百人馬,此刻嚴陣以待,等候舒窈上香拋谷。

  她打開火摺子,火苗觸到香頭,很快被寒風吹滅。

  舒窈試了幾次,才勉強將香點燃。

  「拜別天子!」

  舒窈雙手交疊,三炷香高高舉起,香灰散開。

  躬身瞬間,腦袋裡傳來系統提示。

  【叮!恭喜宿主完成劇情點五——和親!】

  【請按照劇情線赴死,儘快完成任務。】

  金黃的穀子拋向半空,竟下起細細密密的雨。

  「公主請上轎,吉時已到,該出發了。」

  舒窈坐回轎上,鮮紅的嫁衣被打濕,寒意從腳底蔓延全身。

  轎內炭火燒得越發旺,濺起的火星中,舒窈窺見自己煞白的臉。

  「起轎——」

  砰!

  轎夫高喊,話音剛落,城外忽然傳來悶雷般的轟鳴!

  「報——!」

  一名渾身浴血的侍衛踉蹌跌入宮門,鐵甲上的血珠滴在漢白玉階。

  「北遼鐵騎踏破護城河,已攻至雁門關!」

  嗩吶聲戛然而止,送親儀仗頓時陷入混亂。

  舒窈掀開轎簾,只見遠處硝煙沖天,箭雨如同黑色蝗群掠過宮牆。

  她心臟重重提起,只覺耳畔嗡嗡作響,只剩雜音。

  「護駕!護駕!」

  宦官尖利的呼喊聲中,舒窈的花轎被侍衛簇擁著後退。


  透過晃動的轎簾,她望見雁門關城門被撞開的剎那,寒光刺骨的彎刀狠狠劈下,濺起漫天血色。

  「公主快走!」

  侍衛長扯頸大喊,「北遼人生性殘暴,屠城不留活口!」

  話音未落,一支利箭裹著疾風射來。

  侍衛長的屍體倒在轎前,箭矢從咽喉穿透,死不瞑目的眼睛還驚恐地望著她的方向。

  砰!

  城門倒下,北遼鐵騎的咆哮聲裹挾著血雨腥氣撲面而來,繡著金龍的旌旗轟然倒下。

  「活捉嘉寧公主!主上重重有賞!」

  粗獷的嘶吼撕破雨幕。

  轎夫們一聽,扔下轎子四散而逃,只有護衛衝進人群,與遼軍廝打在一起。

  然遼軍個個人高馬大,胯坐戰馬所向披靡。

  舒窈的繡鞋踩進血泊,頭也不迴轉身便跑,扯掉頭上繁瑣的金飾甩進雨幕。

  她只能死在沈京牧手上。

  「抓!活抓嘉寧公主!」

  遼軍在身後怒吼,舒窈不敢回頭。

  冬日寒氣沖得肺部生疼,雨絲快要把她的臉撕裂,艷紅的胭脂融在臉上,狼狽至極。

  宮道上更是混亂,宮人們不要命地搶奪珠寶,刀劍相向。

  血水蜿蜒成猙獰的畫卷,硝煙血味凍得骨頭生疼。

  她不敢停留,迅速朝著深宮跑去。

  棲梧殿被洗劫一空。

  她常戴的珠寶被宮人們搶走,包括軟榻上的昂貴的金絲軟枕,竟也不見蹤影。

  舒窈趴下去,用力搬開紅木箱,整個人鑽進床底。

  在沈京牧出現之前,她不能被遼軍發現。

  否則,前功盡棄。

  外面腳步聲混亂,時不時傳來有人被殺的痛苦哀嚎。

  唰!

  殿門濺上一道鮮艷的痕跡。

  舒窈渾身一抖,捂住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廢物!一個女人,居然能讓她逃了?繼續找!」

  「是!」

  「主上發話,找不到嘉寧公主,提頭來見!」

  主上....

  他們口中的主上,定是沈京牧無疑。

  這個畜生,攻城的第一時間就是要報復她,不惜派出這麼多親衛尋找。

  好得很。

  舒窈咬緊牙關,儘量將呼吸放到最低,額頭冷汗直冒。

  她鬆開手,這才發現掌心已經被掐出幾道血痕,後知後覺感到疼痛。

  榻下很窄,她只能維持一個姿勢,很快便覺酸痛。

  可殿外腳步聲依舊清晰,這群人不放過任何角落,獨獨不進棲梧殿。

  終於,遼軍們似乎放棄這塊,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不見。

  舒窈鬆了口氣,手腳並用爬出來,無力地仰躺在軟墊上喘息。

  痛,好痛。

  身上分明只有掌心的掐痕傷口,可舒窈卻覺得渾身都在痛,高度緊張導致肌肉痙攣,交纏的劇烈疼痛讓她爬不起來。

  這時,遼軍似乎又尋回來了。

  終於想起棲梧宮了麼?

  舒窈警鈴大作,咬牙爬起身,悄悄從寢殿後方溜出。

  腳尖觸底的瞬間,她聽到身後遼軍大喊。

  「在那!」

  你大爺的!

  舒窈氣得罵髒,拔腿就跑。

  嬌氣的深閨公主,哪能跑得過身強體壯的無數遼軍,很快,身後的甲冑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再快點,再快點!

  舒窈兩條腿幾乎跑斷,濕潤的寬大裙擺成為最大的阻礙,讓她提步都困難。

  可遼軍們卻像是貓捉老鼠般,並不急著撲咬她。

  更像是在——驅趕。

  「喔!喔!喔!」

  為首遼軍笑得囂張,高舉斷腦歡呼,眸子裡充斥著可怕的暴戾。


  他明明可以很快抓住她,可他沒有。

  選擇用最殘忍的方式,消磨舒窈的體力,讓她精神崩潰。

  舒窈確實快崩潰了。

  朝野動盪,國破家亡。

  還被無數凶神惡煞的遼軍恐嚇,追趕。

  即使不是原主,也身臨其境。

  終於,太廟殿三個大字出現在舒窈眼前。

  殿門緊閉,她無路可逃。

  密密麻麻的遼軍停下腳步,戲謔地盯著她,像是在看鬥獸的垂死掙扎。

  「跑啊!繼續跑啊,嘉寧公主。」

  為首遼軍笑得露出滿口尖牙,手上不停晃動。

  舒窈定睛一看,這才看清他手上提著的是什麼。

  居然是楚瀾清的項上人頭!

  頭側插著斷刃,浠瀝瀝的白黃液體流下,混入雨水中。

  舒窈踉蹌兩步扶住殿門,差點癱軟在地上。

  看見她這副嚇傻了的表情,遼軍們笑得越發囂張,調戲聲此起彼伏。

  舒窈一把推開太廟殿門闖進去。

  無數道搖曳的燭火出現在眼前,龍涎香的氣味衝散血腥。

  這裡竟是...供奉先皇先祖牌位的地方。

  褐色木牌好似一雙雙眼睛,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主上。」

  身後遼軍斂了笑意,整整齊齊地吐出兩個字。

  舒窈轉過身。

  只見烏泱泱的敵軍走出一道熟悉又可怕的身影。

  男人銀色的盔甲被血染得通紅,陰戾的眼神恨不得吞食她的骨頭。

  然眼神兇狠,他唇角卻在笑。

  笑得人頭皮發麻。

  「久違了,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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