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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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姨娘臉上原本的睏倦消散,變得凌厲了起來。

  「你叫我什麼?」

  胡姨娘的聲音很嚴厲。

  林清濁很快的改口:「姨娘。」

  「你就是小妾生的,我就是個妾室,你不要再叫我……,認清你自己的身份,生了什麼僭越的心思,反倒對你不好。」

  林清濁恭敬的應是,和在陳玉壺面前的放鬆不同,和自己親娘單獨相處的時候,反倒拘謹。

  「你不是問我為什麼嗎?我告訴你,是家散了。」

  林清濁一愣,不明白為什麼。

  看著兒子怔愣不解的神情,胡姨娘打心眼裡覺得,男孩兒和女孩兒就是不一樣啊!

  「如夫人」一到家,隅之當時就和自己說:「擔心母親傷心。」

  胡姨娘當時就笑了。

  現在在看兒子,突然想到了那天夫人說過的,兒子長大了要做的事情太多,要娶妻生子……

  胡姨娘搖了搖頭,「蔣姨娘到家的那天,隅之就說擔心母親傷心,你知道為什麼她只擔心母親傷心嗎?」

  「這個家裡跟著你父親最早的是花姨娘,她早些年實打實的在夫人手裡受了不少的磋磨。」

  「夫人進府第三天,花姨娘診出有孕,當時夫人那個表情,我現在都記得,難過傷心又難堪……」

  「後來花姨娘的孩子沒活下來,夫人給了她點好臉色。」

  「你父親則是鬆了一口氣,他不希望花蓮的孩子生下來,演都不演。」

  「青梅竹馬那是下人傳的,實際上到底你父親對我們和花蓮怎麼樣,只有我們自己清楚。」

  「夫人應該早就知道如夫人了,她大度的那一刻起,心就死了。」

  「我說這些你能明白嗎?」

  「可我還是替夫人覺得難過,你們男人可真不是個好東西啊!」

  和兒子發完牢騷,胡姨娘就趕人了,「你也大了,以後沒事兒別往我這兒跑了。」

  林清濁知道,姨娘心情不好,自己被遷怒了。

  他不敢多說,退了出來,路上琢磨著姨娘的話,覺得如果按照姨娘這麼說的話,那還是母親不要對父親再上心的好。

  他不管那些,只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局面。

  但是今天大好的日子,林清濁走在母親和父親之間,就還是希望母親暢快些。

  而不是只要挨著父親就繃了起來,他都能感受的到。

  林清濁很沒眼色的一直走在了父親和母親之間,惹得下人都多看了他幾眼。

  這三公子,今天怎麼這麼不懂規矩眼色?

  林清濁笑意吟吟的假裝看不懂。

  出了門口是早就等在門口的,幾位姨娘和一群管家下人。

  胡姨娘和花姨娘笑容滿面的看著走過來的陳玉壺。

  她們倆一人手裡拿著一杯椒花酒,朝著陳玉壺行蹲禮:「與君發三願,願世清平,願君身強健,願老臨頭,常與君相見。」

  說完,兩個人飲了手裡的酒。

  這是椒花頌。

  陳玉壺笑著看著兩個人,「你們倆個,來了還想跟著我啊?」

  「那當然,夫人可別煩了我們倆。」

  身後有侍女拿過來一個盒子,兩人一起從盒子裡拿出來一件衣服,是一件孔雀羽皮毛披風。

  「這是我們倆織的,賀夫人新年。」

  陽光下,那件披風閃閃發光,孔雀羽耀目,其中還有金絲雲錦織就,煞是好看。

  陳玉壺第一反應,這披風得多少錢, 就這倆人那點私房,夠這一件衣服錢嗎?

  陳玉壺嗔怪的看著她們倆:「這倒是顯得我對你們倆不上心了。」

  陳玉壺從庫房裡挑了一些兩人會喜歡的,更多的還是阿堵物。

  「我給你們倆準備了俗氣的阿堵物。」

  胡姨娘貼了上來,同樣站在了陳玉壺身側,這樣陳玉壺和林驥中間就隔了兩個人。

  「夫人疼我們,知道我們缺這些俗氣的阿堵物。」

  兩個姨娘給侯爺縫製了一個袖籠一副鞋墊,跟林驥告罪。


  和陳玉壺的披風比起來,給林驥準備的就顯得不那麼上心了。

  林驥心大的很,顯然也不怎麼介意,「家裡妻妾和睦,你們懂得尊敬夫人,我很高興,我什麼都不缺,自有夫人替我準備。」

  終於輪到了站在蔣姨娘,人家就做的公平多了,給陳玉壺準備了一條純黑色的狐狸毛圍脖,給林驥準備了一件黑色狐狸毛的比甲。

  黑色狐狸難得。

  禮物也算用心和珍貴了。

  陳玉壺給的回禮看似都差不多,實際上也確實差不多,起碼看起來是差不了多少的。

  陳玉壺不想在這麼多下人面前,下蔣玉蓀的臉面,犯不上,沒必要。

  然後就是整個府上的下人,一波一波的來給陳玉壺請安,吉祥話好像不要錢一樣,大把大把的。

  侯爺帶著孩子們回了書房,大家也都各自散去,等到午餐的時候再聚。

  回去下人們也要去他們那請安拜年

  正房早就準備了兩大筐的銅錢,但凡來拜年的就抓一把,能抓多少抓多少。

  清皎留了下來,陪著陳玉壺坐著。

  清皎的眼睛轉了轉,陳玉壺看著就知道,她又想說難聽的了。

  「想幹嘛啊?」

  清皎挎著陳玉壺的胳膊,努了努鼻子:「還是只有我陪你吧!」

  陳玉壺笑了,「過年,好不容易的,讓他們陪一陪親娘。」

  清皎的神情還是不好,靠在了陳玉壺的肩膀上,「我沒生氣他們去陪著自己姨娘,我懂!我是看不得你在這裡不熱鬧。」

  陳玉壺拍著清皎的後背:「我看起來很喜歡熱鬧嗎?」

  「都是人之常情,嬋兒,我們管不了其他人,但是我們永遠能管好自己。」

  清皎看著她母親,好像明白了什麼,對著陳玉壺說:「母親我知道了。」

  清柏清桐很快從書房脫身,也來了陳玉壺這裡。

  被人引著進來,就看見長姐和母親黏黏糊糊的待在一起。

  清柏還是和清濁在一起的時間多。

  罕見雙胞胎聚在一起,沒想到能聊的話也挺多,絮絮叨叨聊了一路了。

  兩兄弟心知肚明,說是一家子親兄弟,但是手指頭有長短。

  尤其是這倆孩子都有自己的主意,覺得大人說的有道理就聽一聽,沒道理乾脆人家就假裝聽。

  罕見,陳玉壺能和自己的幾個孩子靜靜的待在一起。

  陳玉壺說:「你們選好給自己老師的年禮了嗎?我送的是禮節,你們送的是心意。」

  清柏點頭:「母親不說,我和清桐也記得,就是清濁那裡……」

  陳玉壺看著清柏:「你是怎麼想的?」

  清柏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其實他是很不想帶上清濁的,畢竟是自己的親舅舅,是他給舅舅的一點心意。

  但是清濁的私房不如他豐厚,如果能帶上當然還是帶上弟弟比較好。

  清柏面上不動聲色:「我先問問清濁,看看他有沒有別的安排,如果沒有就和我一起。」

  陳玉壺點點頭,「嗯!這才是當大哥的。」

  清桐同情的看了一眼清柏,他和清柏不一樣,他一向是個混不吝的,學武不和家人待在一起,除了自己的親兄弟姐妹,和其他兄弟姐妹來往少,不親近。

  或者說,和他一起出生的清柏都看不出來親近。

  他身上匪氣重,和林驥一樣,但是林驥修煉的多年,那點兇悍的匪氣早被規矩涵養壓下去、藏起來了。

  林驥很喜歡清桐,偷偷的喜歡,比喜歡清柏清濁更多。

  這也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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