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7章 樹下閒談
李十五尋著聲音望去。
只見那迴廊深處，一道男子身影挺拔若松，氣韻宛若天成，唯有那一張臉，生得極薄、極狹、極陰詭，全然無半點方正人相。
居然是那，盜蛋者晨不動！
道冥當即喝問:「骨相扭曲，皮相妖柔，神態陰黏，氣質濕冷，不像好人，汝又是誰？」
見如此一副架勢。
晨不動只是腳步輕挪，抿唇輕笑，不斷靠近道:「閣下這一張臉，當真與那衡天君一模一樣啊。」
「只是天君神聖不可言喻，神威不可揣測，雙眸俯瞰世間滄海桑田，自身無悲無喜，倒是你……像個棒槌！」
「豎子敢爾……」
道冥頓時怒到鬚髮盡張，且軀體之上有一道道純金色裂痕顯化，似骨血深處藏匿著什么正在噴涌而出，且金色鬚髮熾盛，亦有道道霞光從裂痕之中溢出……
卻是這時。
李十五以手掌，悄無聲息抵在道冥肩頭:「老哥，我教你一句，可讓此獠瞬間醜態畢露！」
只見他目光落在晨不動之上，口裡輕飄飄吐出一句話:「不動，你日過爹！」
「……」
頃刻之間。
天地寂靜無聲，風雨仿佛停滯。
唯有晨不動緩緩凝視而來，眼神之中冷意暗藏，卻是咧嘴笑道:「你說得不錯，甚至還生出了個一男一女龍鳳胎，以此奠我晨氏一族不世之基，更是血脈閉環之起點。」
「所以啊，我不氣，真不氣，一點兒不氣……」
晨不動一雙眸子慢慢眯起，口吻愈發戲謔:「我真的不氣，倒是你，急了沒？」
李十五同樣笑道:「難怪我曾經問你晨氏一族起源，你口中不停遮掩，稱自己無妻，亦無兄弟姐妹之類，卻不曾想真相是這般。」
「呵！」，他笑地頗有些挖苦。
再道一句:「李某出道久矣，見過形形色色之人數不清了，唯有你，值得我豎上一個大拇指，畢竟『爹媳』這詞一出，是神是仙都得別過頭去繞道走。」
晨不動亦是字字如毒舌細針，句句刻意挑火:「如何，這賭之道生修著還算滿意吧？」
「還有啊，你把佛給毒死了！」
……
片刻之後。
三者圍著一張石桌而坐。
頭頂一棵古樹枝繁葉茂，亭亭如蓋，任天地間梅雨綿綿，依舊一滴水也不曾滲下。
「既見果，不見因！」
晨不動悶聲吐出一句，低聲而語:「事態之發展，依舊是一條直線，只是這一條直線是被打亂了的。」
「實話說來，我此前對自己為何恨那娃娃入骨，以及晨氏一族之由來同樣說之不清，卻不曾想，是這般個荒誕模樣……」
「我足足，用了三個呼吸之時長才勉強接受。」
「實在是，有些不足與外人道哉。」
李十五側目望他，依舊驚如天人:「不愧是你，人山乾爹人！」
一位身著薄紗僧衣，腰肢纖細，臀線豐盈姑子，扭啊扭而來，放下三盞清茶，不忘暗送秋波道:「茶雖香甜，卻不及小尼姑身上一抹女兒香，三位施主隨時來品。」
「好說！」，道冥敷衍一句，接過仰頭便飲。
李十五問晨不動:「你為何來此？」
「心裡有火，火有點大！」
「故來泄火？」
「此言差矣，晨某向來不喜淫慾，且頗為潔身自好，你可別給我亂扣些屎盆子，我嫌它髒！」
「所以呢？」
「沒有所以！」，晨不動指甲輕輕攪動茶盞中茶水，嗤之以鼻，「不過是些豬尿，此尼姑庵，怕是比你我想得還要有門道得多！」
李十五低頭輕瞟:「師太心善，明明是怕你渴著了，偏遭污衊，當真世風日下，道德淪喪。」
不等晨不動辯駁。
他繼續開口:「你如今，可還在傳你那所謂的道？」
晨不動將茶水潑掉，卻將茶盞收起，敷衍而語:「不然呢？」
「我離傳道者生靈依舊差了那麼一絲，離『無』之境界，只有咫尺之遙，只要最後一步跨出，便是能將自己給徹底修沒！」
「否則，說不定就能躲過這『歲月錯亂』之禍。」
聽得此番言論。
李十五不禁心中計較，低語道:「人山人族，應該有不少修成傳道者級生靈的吧！」
「自然是有，柴米油鹽之『柴米』，出門帶刀……看上就搶之『任真好』，可能還有其他，他們皆是出自人山人族之中。」
「既是如此，人族淪喪之劫，他們又在何處？」
「嗯？」
晨不動輕疑一聲，一張蛇精臉滿是那驚怪之色:「先不論他們將自己給修沒了，以秋風天之修為，又當如何？」
他擺了擺手，長嘆道:「佛畢竟是佛，心有慈悲方才是佛，佛終究是不一樣的，所以你可不能以常人之理，去揣度任何一個證得『傳道者級』生靈之想法。」
「哪怕對於如今的我而言，心中亦是沒有多少種族之分，萬物於我，不過是傳道的工具罷了，且心中只有道，你信我的道，那你便是我兄弟，是我族人。」
「不信我道，我亦能理解，畢竟每個人選擇皆不一樣，這並沒有錯，但不好意思，晨某隻能說，你不是我的兄弟。」
他指腹摩挲著白瓷茶盞，眸光掃過遠方籠罩雨霧之中連綿群山，聲音極低:「只差一點，真的只差一點啊！」
「所以李十五，你可否……也信我道？」
一旁。
道冥甩臉子譏笑一聲:「不過『亂倫』二字，被你講得這般天花亂墜，咱老弟不喜女人，亦不近男色，你傳個鬼的道！」
「喔！」，晨不動輕吟一聲，以示回應。
時間點滴而流，暮色緩緩而至。
李十五正凝神打量著棺老爺背上銅鏽，忽而問道:「因果不斷閉環，可是能破？」
晨不動若有所思回:「問老天爺吧！或許那秋風天可行，畢竟他本就不在現有一切因中，而是自成一因。」
「我這話講得淺顯，畢竟我也不太懂，不過想來，大致應該就是這般意思，可惜他被你一身佛毒給弄寂了！」
他話聲很輕，幾乎輕不可聞。
李十五神色則是隨之漸沉:「還有一事，你明明是不川他兒，為何改姓一個『晨』字？莫非心有懺悔，不敢再以『不』字為姓？」
「這……」
晨不動口中低語，而後搖頭，依舊是那麼一句:「依舊是既見果，不見因！」
只見那迴廊深處，一道男子身影挺拔若松，氣韻宛若天成，唯有那一張臉，生得極薄、極狹、極陰詭，全然無半點方正人相。
居然是那，盜蛋者晨不動！
道冥當即喝問:「骨相扭曲，皮相妖柔，神態陰黏，氣質濕冷，不像好人，汝又是誰？」
見如此一副架勢。
晨不動只是腳步輕挪，抿唇輕笑，不斷靠近道:「閣下這一張臉，當真與那衡天君一模一樣啊。」
「只是天君神聖不可言喻，神威不可揣測，雙眸俯瞰世間滄海桑田，自身無悲無喜，倒是你……像個棒槌！」
「豎子敢爾……」
道冥頓時怒到鬚髮盡張，且軀體之上有一道道純金色裂痕顯化，似骨血深處藏匿著什么正在噴涌而出，且金色鬚髮熾盛，亦有道道霞光從裂痕之中溢出……
卻是這時。
李十五以手掌，悄無聲息抵在道冥肩頭:「老哥，我教你一句，可讓此獠瞬間醜態畢露！」
只見他目光落在晨不動之上，口裡輕飄飄吐出一句話:「不動，你日過爹！」
「……」
頃刻之間。
天地寂靜無聲，風雨仿佛停滯。
唯有晨不動緩緩凝視而來，眼神之中冷意暗藏，卻是咧嘴笑道:「你說得不錯，甚至還生出了個一男一女龍鳳胎，以此奠我晨氏一族不世之基，更是血脈閉環之起點。」
「所以啊，我不氣，真不氣，一點兒不氣……」
晨不動一雙眸子慢慢眯起，口吻愈發戲謔:「我真的不氣，倒是你，急了沒？」
李十五同樣笑道:「難怪我曾經問你晨氏一族起源，你口中不停遮掩，稱自己無妻，亦無兄弟姐妹之類，卻不曾想真相是這般。」
「呵！」，他笑地頗有些挖苦。
再道一句:「李某出道久矣，見過形形色色之人數不清了，唯有你，值得我豎上一個大拇指，畢竟『爹媳』這詞一出，是神是仙都得別過頭去繞道走。」
晨不動亦是字字如毒舌細針，句句刻意挑火:「如何，這賭之道生修著還算滿意吧？」
「還有啊，你把佛給毒死了！」
……
片刻之後。
三者圍著一張石桌而坐。
頭頂一棵古樹枝繁葉茂，亭亭如蓋，任天地間梅雨綿綿，依舊一滴水也不曾滲下。
「既見果，不見因！」
晨不動悶聲吐出一句，低聲而語:「事態之發展，依舊是一條直線，只是這一條直線是被打亂了的。」
「實話說來，我此前對自己為何恨那娃娃入骨，以及晨氏一族之由來同樣說之不清，卻不曾想，是這般個荒誕模樣……」
「我足足，用了三個呼吸之時長才勉強接受。」
「實在是，有些不足與外人道哉。」
李十五側目望他，依舊驚如天人:「不愧是你，人山乾爹人！」
一位身著薄紗僧衣，腰肢纖細，臀線豐盈姑子，扭啊扭而來，放下三盞清茶，不忘暗送秋波道:「茶雖香甜，卻不及小尼姑身上一抹女兒香，三位施主隨時來品。」
「好說！」，道冥敷衍一句，接過仰頭便飲。
李十五問晨不動:「你為何來此？」
「心裡有火，火有點大！」
「故來泄火？」
「此言差矣，晨某向來不喜淫慾，且頗為潔身自好，你可別給我亂扣些屎盆子，我嫌它髒！」
「所以呢？」
「沒有所以！」，晨不動指甲輕輕攪動茶盞中茶水，嗤之以鼻，「不過是些豬尿，此尼姑庵，怕是比你我想得還要有門道得多！」
李十五低頭輕瞟:「師太心善，明明是怕你渴著了，偏遭污衊，當真世風日下，道德淪喪。」
不等晨不動辯駁。
他繼續開口:「你如今，可還在傳你那所謂的道？」
晨不動將茶水潑掉，卻將茶盞收起，敷衍而語:「不然呢？」
「我離傳道者生靈依舊差了那麼一絲，離『無』之境界，只有咫尺之遙，只要最後一步跨出，便是能將自己給徹底修沒！」
「否則，說不定就能躲過這『歲月錯亂』之禍。」
聽得此番言論。
李十五不禁心中計較，低語道:「人山人族，應該有不少修成傳道者級生靈的吧！」
「自然是有，柴米油鹽之『柴米』，出門帶刀……看上就搶之『任真好』，可能還有其他，他們皆是出自人山人族之中。」
「既是如此，人族淪喪之劫，他們又在何處？」
「嗯？」
晨不動輕疑一聲，一張蛇精臉滿是那驚怪之色:「先不論他們將自己給修沒了，以秋風天之修為，又當如何？」
他擺了擺手，長嘆道:「佛畢竟是佛，心有慈悲方才是佛，佛終究是不一樣的，所以你可不能以常人之理，去揣度任何一個證得『傳道者級』生靈之想法。」
「哪怕對於如今的我而言，心中亦是沒有多少種族之分，萬物於我，不過是傳道的工具罷了，且心中只有道，你信我的道，那你便是我兄弟，是我族人。」
「不信我道，我亦能理解，畢竟每個人選擇皆不一樣，這並沒有錯，但不好意思，晨某隻能說，你不是我的兄弟。」
他指腹摩挲著白瓷茶盞，眸光掃過遠方籠罩雨霧之中連綿群山，聲音極低:「只差一點，真的只差一點啊！」
「所以李十五，你可否……也信我道？」
一旁。
道冥甩臉子譏笑一聲:「不過『亂倫』二字，被你講得這般天花亂墜，咱老弟不喜女人，亦不近男色，你傳個鬼的道！」
「喔！」，晨不動輕吟一聲，以示回應。
時間點滴而流，暮色緩緩而至。
李十五正凝神打量著棺老爺背上銅鏽，忽而問道:「因果不斷閉環，可是能破？」
晨不動若有所思回:「問老天爺吧！或許那秋風天可行，畢竟他本就不在現有一切因中，而是自成一因。」
「我這話講得淺顯，畢竟我也不太懂，不過想來，大致應該就是這般意思，可惜他被你一身佛毒給弄寂了！」
他話聲很輕，幾乎輕不可聞。
李十五神色則是隨之漸沉:「還有一事，你明明是不川他兒，為何改姓一個『晨』字？莫非心有懺悔，不敢再以『不』字為姓？」
「這……」
晨不動口中低語，而後搖頭，依舊是那麼一句:「依舊是既見果，不見因！」